倒不如呛死她。
徐颂禾缓过劲来,朝他投去震惊的一眼∶“为什么要喝合卺酒?”
“成婚,不就是要这样么?”
成婚?什么成婚?
徐颂禾按住他的手,强行阻止了他的动作,“不是,你、你先等会——我能不能问问,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少年垂眸淡淡瞥了眼自己那只被按在桌上的手,并未将其挣脱,灼灼目光烫得她下意识想要避开。
“你不愿意吗?是不是还在怨我?”
怨他什么?
徐颂禾一头雾水,怀疑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了。
“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连忙摆摆手,说道∶“你就当我睡了太久,脑子有点混乱吧。而且现在这样真的太突然了,我、我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死了之后又莫名其妙被拉回来,睁眼就要结婚,搁谁谁不懵啊?
“恭喜宿主‘起死回生’,现将为您颁布新任务。”
徐颂禾现在已经到了听见这个声音就莫名烦躁的地步了——不是才刚完成一个吗?怎么又有新的?真是死了也不让她消停。
然而系统丝毫不管她的反抗,机械地说道∶“检测到反派祁无恙当前黑化值已上升为一百,请宿主努把力,让它降到五十。”
她有些惊讶,难道不应该是下降到一百吗?毕竟这人一出场就让她觉得,他的黑化值都已经能有三位数了。
“我要怎么降低他的黑化值?”
系统愉快地说∶“这个需要宿主自己想办法,原本是要全部清空的,我替宿主争取了一下,现在只需要折半就能成功啦。这是你重新以活人的形态回到现实世界的唯一办法。”
……她还得说声谢谢呗。
徐颂禾走下床,视线越过他∶“外面是下雪了吗?怎么这么冷呢……”
太奇怪了,她回去的时候明明还是夏天,这才半个月的功夫,就入冬了?
她目光定格在墙上的一张纸上,说得好听点是画,其实就是很多潦草的笔画扭曲在一起,勾勒出了一张勉强看得出来是人脸的东西。
“这是你画的吗……”
徐颂禾好奇地走上前,刚伸手揪住纸张的一角,忽地感到腰身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带得向后踉跄。
天旋地转间,她胡乱抓住手边的物品,待那阵眩晕感消失后,映入眼帘的又是熟悉的帐幔。
少年从背后搂住她,贪恋地埋进她颈间∶“不要走……”
灼热而急促的呼吸喷洒在肌肤上,激起一阵颤栗。
徐颂禾身体一下子僵住了,她感到有股滚烫的温度正从他贴近的地方透过来,直冲脑门,整张脸霎时间都变得红彤彤的。
“我……我没有要走,”她手指僵硬地往下移,最后按住了那只搂在自己腰上的手,试图把它掰开,“你、你先松开我。”
“记得么?你从前每一回都是这么离开的。”
他的声音贴着耳朵响起,这样的一个人说话竟然也会带上几分委屈。
她越是用力想挣脱,腰身就被搂得越紧,无可奈何之下,徐颂禾只好放开了手∶“我什么时候离开了?”
他不说话了,只将脸更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像无家可归的幼兽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庇护。
这家伙看上去状态好像还真的不太对,那给他多抱一会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徐颂禾便发觉身后这人想要的显然不仅仅是“拥抱”这么简单。
方才系好的衣带不知何时被拉开了一点,徐颂禾感觉到那只手正不安分地探向自己腰侧。他像是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狗,一点一点试探她的反应,见她没有表现出抗拒,便愈加放肆地闯了进来。
肩带从修长的指节蹭过,他垂手挑开松散的衣带,轻轻一扯,便将它缠在指尖。
少年温热的唇轻轻印在她裸.露的肩头,而后顺着她肩颈的线条,一寸一寸地向上吻去。窗外风卷着雪花飘过,他掌心紧紧贴在轻薄的衣料上,炙热的温度几乎要把她给融化了。
“等等一下,”徐颂禾在意乱神迷中找回了一丝理智,她抓住那只还想继续深入的手,声音微微发颤∶“外面是什么声音?”
听上去很像某种动物咀嚼青草声音,也正是这么一丝趁乱遁入的声音,将她混乱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
他们不能这样,这太荒唐了,她根本没有一点准备。
徐颂禾趁着他动作微微一顿的间隙,猛地从他怀里转过身,双手抵在他胸前,拉开了些许距离。
她低头审视了自己一眼,手忙脚乱地拢起肩带,遮住了上面的红痕。
“没什么。”
蜡烛被吹灭了,少年那双眼瞳浸在黑暗里,声音辨不出情绪∶“你听错了。”
“是吗?”徐颂禾眼下脑子还乱糟糟的,根本没心思去揣摩他这话的真伪,何况这本来也不过是她为了推开他随便找的理由罢了。
“恭喜宿主,黑化值减十,当前为九十。”
嗯?这就降低了?
徐颂禾抬起眼睛看向他,他脸上似乎永远只有两幅表情,要么冷冰冰的,要么就蔫坏地想捉弄她。
完全看不出来他现在是开心的。
“喂,祁无恙,”她探出脑袋,看着默默坐在桌旁,一脸专注的人,问道∶“你在干嘛呢?”
蜡烛重新点燃,祁无恙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他剥着糖纸,笑着看向她∶“他们说这是喜糖,吃了它才算礼成。”
徐颂禾偏了偏脑袋,看着那一堆各种各样的糖果,忽然有些眩晕。
她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晦涩∶“祁无恙,你、你别这样……你能给我一点缓冲的时间吗?”
他却抬起眼,黑润的眸子凝望过来,半晌才将那句话问出口∶“你还喜欢他吗?”
“嗯?”徐颂禾真真切切地懵了一下,“谁啊?”
“你就算还喜欢他也没关系,”少年淡淡一笑,欺身朝她逼近,声音温柔到近乎带了几分蛊惑∶“我不会介意,也不会再逼你。”
第68章 养兔子
徐颂禾怔了一下, 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
现在在祁无恙看来,她的人设约莫还是喜欢小白喜欢到愿意替他去死的。
“我没有喜欢他,你误会了……”她刚要解释, 忽然又觉得这个说法太过牵强——如果不是因为喜欢, 她又为什么要替卓子墨挡下那一剑呢?
话卡在喉咙里, 徐颂禾看着少年那双执拗的眼睛,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她这么做都是因为系统吧?上一回t不小心透露了一点之后, 被电击的疼痛还记忆犹新, 那头疼欲裂的感觉令她现下回想起来还会忍不住发抖。
“反正, 不是你想的那样。”
徐颂禾垂下眼,不敢去面对他炽热的目光, 最终只能干巴巴挤出来这么一句。
“是吗?”
少年偏偏脑袋,烛火在眼底不断跃动∶“我想的什么样?”
话音未落, 窗户外蓦地闪过一团白色的身影,紧接着那东西重重撞在了窗上, 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不由攥紧手中的被褥, 忐忑地盯着外面∶“什、什么声音?”
窗户嗖的一声被拉开, 一个圆滚滚的雪团子飞了进来。祁无恙视线依旧未从她脸上移开,只稍一抬手,那雪团子便被他捏在了手里。
“是兔子?!”
徐颂禾赶紧掰开他的手指, 将那只兔子接过来, 捧在手里温柔地揉搓着。她抬起眼看了看对方那一脸嫌弃的模样, 顿觉好笑∶“你不是讨厌兔子吗?干嘛还要把它弄进来?”:
他轻轻说道∶“它会冻死。”
这个人居然也有发善心的一天?
她突然感到一丝欣慰,随口问道∶“又不是你养的,你还管它的死活呢?”
“是我养的。”
“啊?”徐颂禾捧着那只瑟瑟发抖的雪白团子, 指尖僵住了,“你……养兔子?”
他眼睫轻颤了下∶“你不喜欢吗?”
她愣了愣,鬼使神差地走到窗旁,拉开帘子,冰天雪地中,不远处树荫掩蔽之下,竟堆着一个用篱笆围起的兔笼。
徐颂禾一时被哽住了∶“这些都是你养的?”
“嗯。”他别过脸,声音透着一股淡淡的失落∶“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只是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忽地踮起脚,伸手搭在他的肩上,“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少女乌黑清澈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祁无恙略略弯腰,平视着那双眼睛。
不用问,他便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那些人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他就是一个双手沾满血的恶魔,一个对任何人都没有同情心的疯子。
祁无恙看着少女近在咫尺的脸,垂眸细细端详她眼中倒映的烛火,却又生怕从中看出一丝厌恶。半晌,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