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颂禾目光凝滞了一瞬,她没有过多犹豫,倾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狐狸抱起来,查看它的状态。
是那个可恶的诅咒!
上回明明只是变成狐狸,现在怎么还流血了?难道又加重了吗?
那团红色的茸毛在她怀里不安地扭动了几下,似是想要挣脱,却又虚弱得使不上力气,最终“乖巧”地趴在她手边,一动也不动了。
第64章 挡剑
“……祁无恙?”
徐颂禾伸手在它身上揉了一下, 拿开一看,手心里也沾上了血。
“系、系统,他不会死吧?”她感到眼睛被那刺目的红狠狠扎了一下, 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有没有办法救救他?”
“宿主放心, 他不会死, ”系统的声音第一次听上去有些无奈∶“至于为什么会这么严重……大概是他记错了诅咒发作的时间,忘记换身体了吧!”
徐颂禾不大相信,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忘记?但一听他不会死, 她便也暂时不那么紧张了。
她取来一块沾了温水的手帕, 小心地替他擦去毛发上的血。
温热的湿意似乎带来了一些抚慰, 小狐狸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温顺地闭着两只眼睛, 任她的手在身上随意抚摸。
“祁无恙,你可不能有事呀,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撸了下它的毛, “睡着了要记得醒,听见没有?”
狐狸当然不会回答她的话, 它懒懒地趴着, 看样子还蛮惬意。
系统开始提醒她∶“宿主,趁祁无恙现在灵力不足,支撑不起外面的护罩, 咱们快跑吧!快点找到攻略对象要紧。”
是了, 等他一恢复, 自己恐怕就再难有机会离开了。
可是……
徐颂禾低头看着压住自己手臂的狐狸,眼里满是迟疑。
她走了的话,他要怎么办呢?
“宿主别再犹豫啦, 难道你不想回家了吗?”
再三思索后,徐颂禾向它讨要了一条纱布和能止血的药水,娴熟地给它包扎起来。
它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已经睡着了。确认身上不再流血后,徐颂禾动作轻柔地挪开一只手,生怕惊醒它。
本以为成功了,可她刚一转身,衣角便忽地被用力拽了下。回头一看,只见那只狐狸竟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死死咬着她的衣角不放。
她伸手拉了一下∶“哎,你快松口,别给我弄坏了。”
它听话地松了口,退后一步,可怜兮兮地看着她,一双眼睛犹如明镜,她可以轻而易举地从中看清自己的模样。
狐狸明显有些躁动,在床上来回踱了好几圈,连被褥里的毛都被被抓破了不少。再一看方才包扎好的地方,纱布已经被抓挠得松散,隐隐又有血迹渗出。
“好了好了,刚刚不是都睡着了嘛?怎么又起来啦?”
系统说灵体只能保留原身的小部分记忆,效果微乎其微,所以它现在的状态,和一只动物没什么区别。
徐颂禾半跪在床榻上,伸手把它薅进臂弯里,揉了揉它松软的毛。
说来也奇怪,这狐狸一到她的怀里便不再乱动了,只安安静静地趴着,将脑袋搁在她臂弯的凹陷处,耳朵软软地耷拉下来,仿佛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
少女指尖从它的绒毛间穿过,狐狸身上的温度传到掌心,衬得她浑身似乎也热乎乎的。
系统还在催促她快点做出选择,可她低头看看温顺下来的狐狸,暗暗叹了口气∶“你看它现在这样,我怎么走得了?”
系统沉默片刻∶“宿主,这是你离开的最佳时机。攻略对象卓子墨还在等着你救赎,你的主要任务目标是他。祁无恙对你而言不过是书中无关紧要的人物,自有其命数和机缘,宿主无需过度介入。”
徐颂禾微微怔愣,脱口而出道∶“难道它现在就算是死了,也是命数吗?”
一个人的生死怎么能用区区“机缘”二字定夺?要知道她从前可是连路边受伤的小猫小狗都不可能视而不见的,对他……就更做不到不心软了。
“咕噜噜——”
徐颂禾抽出一只手,颇为不好意思地按住自己的腹部。她之前昏睡了一天,现在才意识到有些饿了。
窝在怀里的狐狸似乎也被这声音惊动,耳朵动了动,微微掀开眼皮,湿漉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懒懒地合上。
“你也饿啦?”徐颂禾在它脑袋上摸了一下,说道∶“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找吃的。”
她小心翼翼地想把小狐狸放回床上,可刚一有松手的迹象,那毛茸茸的爪子就立刻伸出来勾住了她的衣袖。
“……那,带你一起去?”
她想了想,觉得也是,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没有人带路,她也不知道该去哪。
担心半夜吹风会让伤势加重,徐颂禾从角落里捡来些稻草盖在它身上,可没一会儿便被它尽数抖落了下去。
“别闹啦。”徐颂禾有些无奈,见它实在不肯碰那些稻草,她思忖片刻后,只好脱下自己的薄外衫披在了它身上。
这回狐狸不挣扎了,它似乎对这柔软的“新窝”颇为满意,脑袋在她臂弯里蹭了蹭。
夜间的风裹挟着阵阵凉意,少女把怀里的一团搂紧了些,刚一拉开屋门,便险些迎面撞上一道蓝色的屏障。
“……忘了还有这个了。”
罪魁祸首现在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趴在她怀中,但又不好和一只狐狸算账,徐颂禾最终伸手在他耳朵上轻轻掐了一下,作为对他先前不由分说就把自己关起来的“报复”。
“看看你干的好事吧,现在要怎么出去?”
狐狸听不懂她的话,只抬起一双眼睛,似乎不明白她为什么掐它,甚至还歪着脑袋讨好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徐颂禾被磨得没了脾气,想到系统方才说他现在灵力不足,便尝试着伸手用力拍了几下,可那结界仍是纹丝不动。
汗珠开始从额上渗出来,她停下来擦了下手,却有一抹微弱的光亮从眼底闪过。
是那个诅咒的印记。
系统这时的提醒恰到好处∶“宿主或许可以再试一试,它们都是以祁无恙的灵力化成的,应该能够相冲。”
徐颂禾短暂地犹豫了一下,随后依着系统的话,拿起桌上的短刀便要向手掌刺去。
“哎——”
刀尖即将触碰到手心时,那狐狸蓦地跳起来,毫无征兆地在她手腕处咬了一下,旋即轻巧地叼走了那把刀。
徐颂禾蹙了下眉,撩开衣袖,只见肌肤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却并未见血。
“你干嘛呀?快把刀还给我,这是我们能出去的唯一办法了。”她急得追向它,可对方动作灵敏,让她根本没有机会碰到。
它跃到窗台上,嘴里咬着那柄短刀,丝毫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徐颂禾只好服了软,好声好气地说∶“好吧好吧,我不伤害自己了,你快还给我吧。”
狐狸歪着头,赤红的眼眸盯了她片刻,似是在辨认这句话的真伪。半晌,它纵身跳到高处,将刀放在了她够不到的地方,随后才悠哉悠哉地踱回来。
徐颂禾又好气又好笑,别无他法之下,她抬起手,往墙壁突出的木刺的上狠狠一压,掌心立刻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源源不断地涌出。
这一下太过突然,狐狸呆在原地不动了,只有两只眼睛死死看过来。
她顾不上别的,也不知道这东西要怎么用,只好胡乱把手按在结界上,鲜血糊了满屏。
尖锐的刺痛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袭来,但下一瞬,掌心立刻被一股温热围拢,那狐狸突然又跃了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她,毛茸茸的尾巴松松地拢在她的手上,将血迹一点一点擦去了。
徐颂禾心里一软,小声道∶“没事啦,我不疼。”
它刚才跳上来的力道有些大,弄得她往后退了几步,等站稳时,才发现自己竟已经从结界中出来了。
她顿时又惊又喜,再低头一看,手心那道印记也淡去了一些。
“成了!”
徐颂禾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伸手戳了戳那只茫然的狐狸∶“喂,你记不记得之前抓过一个人?你把他关在哪里了?”
她抬起它又要埋下去的脑袋,问道∶“那不问这个,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吃的?”
它主动从怀里跳下来,走在前面作势要给她带路。
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气息,徐颂禾张望四周,那狐狸便忽然停在了一间房屋前。
“是这里吗?”
徐颂禾正想推门进去,可手刚一碰到门板,背后蓦地传来几道风声,她还未及反应,便被狐狸推到一旁,一支箭矢“嗖”地射过来,径直插在了门扉上。
她浑身一僵,顿觉血液都凉了。
不清楚偷袭的有多少人,徐颂禾头也没敢回,推开门便要把狐狸一起抱进去,可t它却像一块果冻似的从她怀里溜走,等她反应过来时,那道身影早已遁入黑暗之中。
“哎,你去哪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