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却不小,竟然敢一个人回来。”
洞中突然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
桑宁警惕地望向四周,见四下无人,疑惑地打量着不远处的琉璃火狻猊,既然会说话,搁这装什么哑巴?
“吾活了千年,还从未见过你这样胆识过人的女子,把血幽蔓交出来,吾可饶你不死。”
难怪对她紧追不舍,原来是怀疑她盗走了妖花。
桑宁道:“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琉璃火狻猊发出怒吼,“撒谎!你身上到处都是它的气息!!”
桑宁:“?”她连碰都没有碰到!!
桑宁:“......”也是,不然怎么能叫碰瓷呢:)
碰瓷碰到她头上?这谁能忍?
力量往往伴随着代价,越是强大的妖兽越有致命的弱点。
眼看着妖兽再次向她进攻,桑宁一改大开大合的招式,身形灵巧迅捷如幽灵般飘忽不定。
琉璃火狻猊体型庞大远不及桑宁灵活,每一次攻击都扑了个空。
它愈发暴躁,周身的温度也随之升高,似乎要将整个山洞化为火海,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味,桑宁感到口干舌燥,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灼烧起来,眼前只剩一片炽热的红光。
琉璃火狻猊愤怒地咆哮道:“愚蠢的人类,就凭你,是伤不了我的。”
“是吗?”少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的身形一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它身后。
琉璃火狻猊察觉到危险,尾巴再次向她扫来,桑宁迅速侧身避开,手中剑势不停,径直刺入它的尾根,剑锋入肉,琉璃火狻猊发出凄厉的嚎叫。
果然!
她发现每当剑锋逼近它的尾根,它非但不会攻击她,反而会夹起尾巴,不是罩门又是什么。
滚烫的液体从手臂滚落,桑宁眉头紧皱,此药虽能屏蔽痛觉,但也因此让她打起来不知轻重,连受伤了都察觉不到。
这样下去,她早晚因失血过多而丧命。
必须速战速决,桑宁默念剑诀,衣袍无风自动,丝丝缕缕的灵力从身体涌出汇聚于剑身化作致命一击朝妖兽攻去。
眼看着就要击中它的要害,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体内的灵力如同被抽走一般。
糟了,药效过了!
桑宁的修为瞬间跌回筑基期,原本尚能抑制的火毒瞬间蔓延她的全身,紧接着五脏六腑传来剧痛,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被烈火灼烧。
桑宁失去抵抗能力,被对方猛地一甩,狠狠抛向了空中。
这熟悉的失重感......
这熟悉的自由落体......
疾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桑宁脑瓜子嗡嗡的,忍不住在心里骂爹。
重活一世,她已经活得够小心翼翼,但命运似乎总爱和她开玩笑。
她突然想到她那柔弱可欺的师兄......
被弟子欺负了都不会还手的可怜的师兄......
没了她他该怎么办......
炙热的空气中,突然飘来一丝冰凉的气息,桑宁灵台一阵清明,缓缓睁开眼,发现一条黑蛇正朝她游来。
这条蛇身形庞大,鳞片乌黑发亮宛若黑曜石一般,金色的瞳孔散发着冷冽又锐利的锋芒,像极了她的蛇蛇。
她的蛇蛇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
不,别再过来了......
这里很危险......
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桑宁两眼一黑失去了知觉。
少女以极快的速度下坠,眼看就要掉进熊熊大火,黑色的蛇尾迅速揽过她的腰身,轻轻一卷将她带离火海。
琉璃火狻猊还在到处喷火,黑蛇则悠然游走于烈火之中,任火焰肆意舔舐它的鳞片却毫发无伤。
它将少女带到一处阴凉的石穴,放了一下但没完全放下。
黑蛇转过头,少女像块膏药似的黏在他尾巴上。
它摇了摇尾巴,膏药黏得更紧了。
黑蛇:“......”
桑宁昏昏沉沉,只觉得五脏六腑被一把大火点燃,她热得口干舌燥,眼冒金星,直到眼前突然出现一支大雪糕,这让人如何不心动。
不知是芝麻味的还是黑莓味的......
少女伸出猩红的舌尖,试探着舔了一下。
黑蛇浑身一颤,嗖得抽回尾巴,少女因惯性在地上翻了两个滚。
一道白光闪过,黑蛇凭空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貌美清冷的青年。
谢清殊垂下黑眸,视线落在少女红扑扑的小脸上。
前些时日他身负重伤变回幼年形态,连心智也跟着回到从前,他像往常一样躲在灌木丛里舔舐伤口,她却突然闯了进来。
他出于本能攻击了她,但没想到的她竟这样脆弱,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都能让她疼晕过去。
等了几天没等到少女的消息,他趁天黑偷偷潜入她的寝室,谁知刚好被她抓了个正着。
这些时日,他们同吃同住,几乎天天待在一起,少女身上沾染了他的气息,也难怪那只琉璃火狻猊会怀疑是她偷了妖花。
白家人只知血幽蔓可以吸引妖邪,却不知它为何会吸引妖邪。
他故意触发了山洞禁制,为的便是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自己好趁机取得血幽蔓治愈旧疾恢复妖力,只是......
冷白的指尖落在少女的眉眼,谢清殊轻轻开口,“为什么回来?”
少女扬起小脸,试图去追逐那抹凉意。
谢清殊抬高手指,好似逗弄一只讨食的小鸟雀,“你不是最惜命吗,后悔了?”
“亿点点。”
徘徊在鼻尖那抹凉意倏地消失,少女立刻改口,“不,不后悔。”
凉意再次光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桑宁此刻浑身血污,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属于妖兽的炙热气息,谢清殊衣袖一挥,少女身上顿时洁净如初。
他眉头微蹙,只觉得少了点什么。
桑宁被迫洗了个澡,整个人清爽了许多,但琉璃火狻猊身上的毒远非寻常火毒,没过一会儿体内又沸腾起来,五脏六腑均烧得疼痛不已。
这时,一阵琴声在空旷的山洞响起。
琴音如霜雪初降,冷冽中透着孤寂,令人心头微颤,仿佛寒意从心底涌出。
桑宁顿时觉得灵台一阵空明,腹部的灼热被一洗而空,微微睁眼,朦胧间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
等琴声渐渐趋于平静,桑宁已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阵聒噪的鸟鸣。
桑宁眉头微蹙,缓缓睁眼,看到的竟然不是漆黑的山洞,也不是喷火的妖兽,而是头顶的鹅黄色暖帐。
桑宁醒了醒神,这是她的房间,她从秘境里出来了。
小肥啾扑上来,“宁宁你终于醒了,早知你会出事,我说什么都要跟你一起去。”
桑宁被它吵的脑瓜子嗡嗡的,“你去了只会添乱。”
小肥啾飞来啄她脑袋,“你别太瞧不起鸟!”
桑宁被喂了一嘴鸟毛,将它拨到一旁,下意识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不由一愣,“阿墨呢?”
小肥啾歪歪头道:“我怎么知道,它不是跟你一起去秘境了吗,你受伤这么多天,它可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小肥啾眨了眨黑豆眼,“不像我,我只会心疼宁宁。”
桑宁:“......”
第1章 学琴 朽木不可雕也
春桃一进屋看见桑宁坐在榻上,眼睛一亮,兴奋地跑去叫人,转头便和白芊芊撞了个正着。
白芊芊揉揉鼻子,见少女醒了,激动道:“我就知道桑姐姐吉...吉......”
桑宁叹了口气,“吉人自有天象。”她揉揉眼从塌上坐起来,“我睡了多长时间?”
白芊芊道:“七天。”
桑宁点点头,小药丸的后遗症是昏睡,没毛病。
很快她又疑惑道:“我是怎么从山洞出来的?”
白芊芊道:“地...地动一停,我和哥哥立...立刻回去找你,我们在一处石室发现了你,你当时睡得正香,怎...怎么叫都叫不醒,哥哥只好将你抱...抱了出来。”
门外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当时情况紧急,还请仙子恕罪。”
白祈安跟随春桃进屋,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季长歌。
桑宁道:“没关系,我从不计较这个。”
她从前在剧组没少跟男演员搭过戏,除了吻戏下不了嘴,寻常的肢体接触早就习惯了。
白祈安一愣,眉眼舒展开来。
季长歌试过她的脉象,眉头轻挑,“此行收获不小,结丹了。”
桑宁道:“有什么好惊讶的,不过是结...你说什么?!”
季长歌瞥她一眼,“你难道都没有觉察?”
桑宁立刻调转灵力,纯净浑厚的灵力顺着经脉流转至丹田,竟然有一颗稳定运转的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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