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晚饭从车里拿出来,“再吃点吧,食堂今天准备了中秋菜单,挺不错的。”
忆芝盯着他几秒,拉了拉他胳膊,“没事儿吧?”
他轻笑了一下,像是笑她爱操心,又像是笑自己太反常,“真没事,就是想你了,就过来了。”
她抬手轻轻触了一下他车前盖,冰凉的,怕是已经等了一阵子了。
没追问,只轻声说,“等很久了吧?”
“还行。”靳明看她一眼,声音低了点,“办公室里闷了一天,坐外面散散,也挺好。”
忆芝没再多说,拿出钥匙,等他锁好车,一起上楼。
一块儿吃了点东西,他洗碗,她把剩菜合在一起收进冰箱。轮流洗漱完,关灯上床,已经是明天了。
她的床是一米五的,之前他嫌施展不开,要给她换。可卧室也不大,床再大一号,就下不去脚了。他说换房子,她死活不肯。
这事儿最后不了了之。他知道她不是不要他东西,是舍不得这个地方。这老房子又旧又挤,可她从小住着,舒服又自在,谁动一下她的窝,她能炸。
不过他注意到,她悄悄把床垫换了,虽然尺寸没变,可他觉得……这张床,好像也没那么窄了。
他从后面抱着她,听她絮絮叨叨地说单位的事。她说,他就听着,她笑,他也笑。她说着说着,他撩开她的头发,轻轻吻她后颈,手也慢慢探进她睡衣里。
“可以么?”热乎乎的吻一个接一个落在她颈侧。
忆芝没回答,只是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抱住他,在黑暗里和他亲吻。
睡衣剥落滑到床边,清浅的亲亲逐渐变得浓重。
他翻上去,怕碰到她伤处,小心地握着她的脚踝搭在自己肩上,侧头亲了一下。她笑着,蜷起脚趾蹭了蹭他的耳朵。
他也笑了,缓缓覆了上去。
刚开始动,床就嘎吱一声响,大约是哪个螺丝松了。靳明吓得全身一震,整个人僵在那儿,肩膀都绷紧了。
老楼隔音不好,楼上拖凳子的声音,别家的电视声、说笑声,全听得一清二楚。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也不小。
忆芝搂着他脖子轻轻笑出声,觉得他炸毛的样子特别好玩,手指在他发间温柔地捋着,贴着他耳朵小声说,“没事。”
他还是不太敢动,咬着牙、收着劲儿,像个在考试的学生。心里就一个念头——这张床,必须换掉。
见他紧张得要命,忆芝又低笑了下,轻轻捏了捏他后颈,搂着他翻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
“嘘……”她骑在他腰间,指尖准确地按住他嘴唇,俯下身在他耳边呢喃,“靳总规矩真多……有本事你别发出一点声音。”
她撑着他胸口,主动起伏着腰肢,慢而磨人。一个人的忍耐,变成了两个人在较劲,一起上不来下不去。靳明这才觉得,能像刚才那样闹出点动静,好像也是一种福报。
这姿势终究更耗体力,没过多久忆芝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耍赖似的伏在他胸口,声音又软又黏,
“我还没好利索呢……你就不能出点力吗?”
靳明配合着挺了下腰。
金属连接件刺耳的绞拧声顿时响起。
两人同时闭了闭眼。
……今天这床算是跟他们过不去了!
他干脆抱着她起身出卧室,在狭小的客厅里环顾一圈,扯了张毯子,把她轻轻放倒在木质餐桌上。
餐桌是新的。
可餐桌就在墙边。
那动静……也不小。
两人差不多同时叹了口气。她抓着他的手腕大笑出声,他仰头看了看天,也无声地笑了出来。
“要不……算了?”她故意激他。
依稀的月色里,她的身体在他面前如花朵般绽放。他缓慢地体会着她,哪里舍得就这么算了。
她还在笑,笑着笑着冷不丁夹了他一下,示意他不想算了就别墨迹。
他没防备,差点没绷住,赶紧扣住她的腿让她别动,屏住呼吸,拼命忍过那股劲儿。
“招我是吧?”黑暗中他的声音仿佛一杯醇酒,温厚、却能醉人。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着她腿内侧的皮肤,微微俯身,把她按倒在餐桌上。
餐桌虽然结实,也抵不住男人彻底放开后的汹涌力道。每一次重击,都让桌沿不可避免地撞向后方的墙壁。
规律性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愈发清晰。
伴着桌上玻璃器皿轻碰的脆响,混着两人压抑不住的喘息与呜咽。
“呃……慢……”忆芝被顶得语不成句,手指无力地扣住餐桌边沿。
靳明哪里还慢得下来。他一手撑着桌面,一手握住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鬓角湿透,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现在知道怕响了?又没人规定你不能出声……”
语气里带着恶劣的、报复的快意,动作越发凶狠。
“你还敢记仇……”她断断续续骂他,身体却诚实地将他缠得更紧。
待桌子和墙壁好不容易熬过了这一遭,两个人意犹未尽,又深吻着滚到沙发上,在一堆靠垫和毛绒玩具中抵死缠绵。小青蛙和小鲨鱼都被挤到了地上,一个张着大嘴,一个肚皮朝天,恨不得能捂上眼,不看沙发上痴缠的某对男女。
空气炽热到某个点,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
月亮也从云层里露了半张脸,柔和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铺在两人交叠的身体上。
她伏在他胸口,微微喘着气。他用毯子裹住她微凉的身体,手指缓缓穿过她的头发,像在抚摸着属于自己的月光。
她腿上的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了,时不时会痒,她忍不住去抓。
他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
她闭着眼哼了下表示不满,要挣。
他没松手,低头看她,眼睛里月色温柔,轻轻拍着她的背,把她的手指带到唇边亲了亲。
外面还有小孩不肯睡觉,咿咿呀呀的声音隔着墙传进来,听不清什么,却也不间断。
她怕他不习惯,在这里睡不着,轻声问,“要不回你那吧?”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稳,防她掉下去,下巴抵着她额头,声音低低的在她头顶,
“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第39章 中秋节,你不用回家陪父母吗?
第二天早上,靳明还要和海外办公室开会。
忆芝穿衣出门,去早市买了早点。开门进来,一眼看到他高高大大的一个人,背对门口坐在她家餐桌边,戴着眼镜,一边对着iPad敲键盘发邮件,一边压着声音用英语交谈。
她没立刻进去,就倚在门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大概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干透,身上衬衫穿得松散。镜片反射着屏幕的光,英文流利,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沉稳,整个人与这小小空间既格格不入,却又异常和谐。
一种巨大的不真实感,混杂着烫人的幸福感,悄无声息地将她包围。
她从未奢望过能与谁拥有这样一个具体而美好的清晨。
温暖、安宁、触手可及。
这感觉太好,好得像是借来的,像是迟早要还。
忆芝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生怕一点动静就会让眼前的画面寸寸碎裂。
塑料袋勒在指尖,传来细微的痛感。她蓦地回神,走过去,把热豆浆和早点放在他手边。
靳明抬眼望她,快速握了下她手指,用唇语说了声“谢谢”。
她冲他笑了笑,没打扰,自己在厨房吃了早饭,顺手收拾了碗筷。
洗衣机半满,忆芝把昨天换下来的放进去,启动之后,又去卧室整理床铺。
窗户推开一半透气,家里的几个小垃圾袋都合并了一下,绑紧了放在门外。
抹布浸了水,从卫生间出来,一点点擦过鞋柜、窗台和茶几的灰尘。再把拖把挤干,从卧室拖到客厅,最后拖到了餐桌前。
靳明还在开会,耳机塞着,眼神却时不时往她这边飘。她拖到他脚边,他便一言不发地把椅子拎起来,站到旁边给她腾地方。
她低着头,没抬眼,他就看着她的头顶发呆。
耳机那头的人叫了他一声,又一声,他才回过神来,仓促应声。
答得磕磕绊绊,驴唇不对马嘴。
就连忆芝都听出了不对劲,站直了身子抬眼看他。
四目相对,莫名其妙地,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去呵他痒。靳明无声地笑着格挡,嘴里的英文单词还没断,眼看就要破功,只得张开胳膊搂住她,把她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他温热的呼吸贴着她耳廓,用气声讨饶,“别闹……”
昨晚她快要睡着时,他也是这样在她耳边低语。半梦半醒间,听不清词句,却像是被他用声音抚摸了一遍又一遍。
忆芝耳根发烫,低下头在他怀里一通乱蹭,蹭得额前刘海都飞了起来,才仰起脸,两人蜻蜓点水般地交换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