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阳台上种的那盆草长得可真好,是什么?”
上次他问起,江微便给他拍了张自己的阳台。
“那株高的吗?是散尾葵,我那棵也长得挺大的了,你要想养的话我可以试试分株。”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两人你来我往,一句接着一句,才堪堪停了半秒,一旁许久不作声的林聿淮突然开口:“你们一直有联系?”
赵乾宇略微讶异,道:“难道你们没有?”
林聿淮面色沉沉,倒不是没有,只是她从来都不主动联系他罢了。
没想到这两人之间竟聊得如此火热。
连阳台种的什么都知道,莫非连家里都已经去过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神色更不善了些。
时间已近半夜,林聿淮回到自己的住所中,心情很难称得上美好。
连带着一进门,看见客厅里正看电视的林子懿都不是特别顺眼,打发他回书房再写一套卷子,睡前交给他检查。
林子懿忿忿不平地骂了句神经,指控他这么晚回来又拉着一张脸,肯定是约会不顺利回来把气撒在自己身上,就知道欺负弱小。
其实这话虽不完全正确,倒还是有一些道理在的。
方才他开车分别将两人送回去,江微先到了地方,下车之后同他们说了再见,可却仍没有再见的意思,站在车门边与赵乾宇又讨论了会儿怎么分一株散尾葵送他的事情,直到后面来的辆新车摁了喇叭,才肯匆匆告别。
他没记错的话,从前她说完再见,恨不得一刻也不停留,关上车门,便跑进那扇单元楼门里。
直到江微从他们的视线里都消失,林聿淮才重新发动车子,正准备驶出去,这时坐在后座的赵乾宇忽然说:“你和她是在一起了吗?”
他心里忽地一紧,手上动作不由一顿,又被身后的车揿响了喇叭。
“她在撒谎,我看得出来。上次我和她吃饭的时候想送她回去,她就百般推脱,后来我无意间看见了她的手机地图,目的地好像就是你住的小区。”
林聿淮听到耳朵里,却想,原来他们还一起吃过饭。
“加上今天,你送她回来却没有事先问她地址,她也没主动说,你却知道她家的路线,甚至连导航都没有开。所以,你们是已经在一起了吗?”
他对他的问题避而不谈,“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林聿淮从车内的后视镜望过去,与赵乾宇对视一眼,发现他的表情居然分外认真,忽然忍不住笑了笑,“你知道她喜欢的不是你。”
“那也未见得是你。”
这话说出来,空气中足足静了有十几秒。
林聿淮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毫无节奏地敲打着。
见到他这个反应,赵乾宇也跟着一笑,说:“行,我知道了,看来你们之间什么也没有,我的主要竞争对手也不是你。”
“兴许是我还更好一些,毕竟看不见的敌人也便无从下手。”
他从鼻腔里发出嗤的一声,“这有什么大不了,被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吓跑才可笑呢。
“我今天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既然你没在追求她的话,那我就要追了。”
第36章 隐秘的爱
赵乾宇近些天找江微聊天的频率明显高了起来。
聊的内容倒也没别的什么,无非就是那些花花草草,赵乾宇不时把那盆非洲菊的近况拍给她看,那花看着确实越来越精神,同时赵乾宇对她的吹捧也与日俱增,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对他的消息也回得愈发勤快。
但最先发现这一点的却不是她本人,而是她身边的同事。
事情的起因是这天赵乾宇问她,室内照不到阳光的地方还适合养些什么,他打算摆盆绿植在电脑桌旁,吸收辐射还能顺带换换心情。
收到这条消息时,江微正在上班,也没多想,索性拍了一张自己手边的水培绿萝和两盆多肉过去,对面很快发来:“你养的可真好,这是什么品种?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弄弄。”
她刚准备回复,随手打了几个字,旁边路过的同事看见她,闲着多了句嘴:“哎哟,这是跟谁分享生活呢?”
自从上次林聿淮来公司找过她之后,办公室的人突然都对她的感情生活产生了莫大的兴趣,不时抓住机会旁敲侧击一下,仿佛一夜之间身边多出好几个凯瑟琳。
江微闻言一滞,还没反应过来,凯瑟琳便滑着椅子凑过来,脑袋伸到她面前,说:“我看看我看看,是不是上次那个律师?”
她眼疾手快地将手机摁息了屏,凯瑟琳只有在漆黑的屏幕上与自己的脸失望对视,“真小气,平时不告诉我你的情况也就罢了,现在连聊天记录都不给瞧,以后结婚是不是也不打算请我啊?”
江微无奈道:“你都扯哪儿去了?何况真没什么可看的,我就随便一拍。”
“拍了也不发给谁?就自己一人看?摆你桌上不是本来就天天能看吗?”凯瑟琳提出质疑。
她只有承认:“那也不是发给他。”
凯瑟琳却理解的却不是这一层意思,啧啧称奇道:“行啊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平时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手里居然抓着不止一个男人。”
说着她又兴奋起来:“不过玩玩归玩玩,我还是觉得那个律师好,你到时结婚了可千万要请咱们同事来啊,我都忍不住想看祝安的表情了。”
之前法务部的部长把同林聿淮团队对接的任务交给了祝安,为此她吹嘘了好一阵子,近来在公司走路都带风。那次林聿淮来找过江微,凯瑟琳便马不停蹄地特意跑去跟祝安假装闲聊,果然没说上两句对方又得瑟起来,她“不着痕迹”地将此事提了一提——“啊你说的那个律师该不会就是刚刚来找江微的那个帅哥吧什么你不知道就刚刚你们开完会他就来我们办公室了啊”,最终如愿以偿地在对方脸上看到吃瘪的表情,心情愉悦得恨不能绕公司跑三圈。
两个加起来年过半百的人了,简直堪称幼稚。
同时也托她们的福,如今江微成了大半个公司的八卦中心,她二人功不可没。
眼见她越说越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江微正要辩解,不料凯瑟琳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什么都别说了,总之我支持你,小心一点别被发现,需要打掩护随时喊我。”
算了,解释不清的。
江微心里倒没有真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是一笑了之,她认为自己与赵乾宇之间的关系十分清白,过去是,如今当然更是。
况且她同他除了照料花草以外,也没有其他交流。
当然,偶尔也会聊到从前,只是每次提到林聿淮时,她都会很快转移开话题。
她不清楚赵乾宇知不知道当年的那件事,虽然大概率是知道的,当年他们关系那么好,林聿淮既然能告诉白芩芩,没理由不告诉他。
只是江微仍旧不太想让别人回忆起那段过往,无论是宽慰还是同情,如今她已都不需要。
周日的时候,江微受赵乾宇之托,陪他一起到附近的花鸟市场挑花苗,正好她也要给自己家里的散尾葵分株做准备。
连着下了几日的雨,天气终于放晴,江微骑着共享单车拎只购物袋到市场门口,远远地瞧见赵乾宇同她招手,近到他跟前后的第一句便是:“你怎么骑自行车来?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江微看了看他屁股下的小电驴,“还是算了吧,我怕你车不够电,来得了回不去怎么办。”
“你可别瞧不起人,充电的车我又不止一辆,另一辆是四个轮子的,下回带你出去兜风。”
“谢了,下次一定。”
太阳出来后,又刚骑过车,江微鼻子上沁出点细汗,在阳光下显得晶莹。
赵乾宇从口袋里掏出包手帕纸,扯了张纸巾,径直凑近到她眼前,替她揩了揩脸上的汗珠。
隔着张薄薄的面巾纸,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皮肤,带点抚摸的意味,弄得她一激灵。
她被吓得往后一退,又意识到这样似乎不太礼貌,连忙接过他手上的纸巾,讪笑了两声:“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市场周边久违的喧嚷,摆货的商贩一直到了外面露天的空地。
进去之前,赵乾宇先从推小车卖花的老婆婆那里买了束风信子给她,九块九一束,说是为了表达他的感谢,进门之后发现里面的花要便宜上许多,甚至还能任选搭配,顿生懊悔。江微只好违心地安慰他手上的这束看起来开得更好些。
三角梅根系横长,宜用广口浅盆,不容易积水烂根;百子莲喜光,耐热耐晒,种在阳台再好不过,但记得须及时松土透气;一叶兰倒是直接在摊位上买的带盆的,只是将来可能需要换盆分株,以及土壤最好保持酸性,有条件还可以掺些腐叶土和沙砾。
她边走边帮他挑选花苗和盆土,同时不忘叮嘱他需要注意的细节,赵乾宇在一旁不时点头,倒是没怎么问问题,比起发微信的时候可以算得上沉默,也不知道是在认真听还是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