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认识张凤娟,知道了她的为人,许周舟一直在告诉自己,这个女人不值得同情,
可是看到她那两个可爱的女儿,看到她心灵手巧,还认真工作的时候,总是做不到太狠心,
如果她对这个女人有那么一点儿圣母心,那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她站直身子,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人,声音漠然道:“张凤娟,我没有那个本事劝顾北征,顾北征也没有那个本事操纵这件事,你求错人了。”
张凤娟摇着头,去扯许周舟的衣摆:“妹子,顾团长那么疼你,你说什么她都会听的,
顾团长家里有本事,只要他愿意帮把手,肯定能办到的,
妹子,我求求你了,就当救我的命好不好?我会一辈子都感激你的。”
许周舟低头看着她的双眼,满是冷漠:“你男人那么对你,你都愿意维护他,我男人那么疼我,我当然更要保护他,
我不可能为了你的一句感激,搭上顾北征。”
许周舟扯回自己的衣服:“你回去吧,你就是在我家跪到死,我也帮不了你。”
张凤娟仰着头看着许周舟一脸的决然,眼里的光慢慢熄灭,像一口枯井一样空洞。
慢慢站起身,转身,晃晃悠悠的往外走。
看着她的背影,许周舟还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张凤娟,这个男人不值得你为他这么做,你可以离开他的,你可以离婚的。”
张凤娟身影顿住,回头看着许周舟,声音干枯的说:“离婚?那还不如去死呢。”
说完便转身走了。
许周舟长长的叹了口气,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悲哀。
她即便穿越了时空,带着后世自由,张扬的社会形态的风格来到这里。
可她也不过微小如尘埃,一些根深蒂固的东西,只有在经过时间的锤炼,人性的磋磨之后,才会让一些人醒悟,生出连根拔起的勇气。
张凤娟之后再没找过她,
一周后,腊月二十三,顾北征的休假申请批下来。
许周舟把铁柱安排给武桂香一家,两人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过年了。
临走之前,武桂香给她包里塞了些吃的,还语重心长的说:“舟啊,头一次去婆家,那眼力见儿啊,有点儿就行,不用太多,
不该干的绝对不多干,你只要一干,以后都是你的活儿,
你呀,支棱起来,听见没?别跟个软柿子似的让人家捏吧。
他们家里人要是给你红包,记得推搡一下的,也别推太狠,推没了那就亏了,知道不?
好好整,整好了以后你在婆家威信就有了,听明白没?”
许周舟消化了一下,挥了挥拳头说:“嗯,听明白了,要硬气,要支棱起来。”
武桂香看她那样,愁的直咂吧嘴:“舟啊,那硬气归硬气,你别给人杠上,咱是去树立威信的,不是去干架的,
你这样,你该虎的时候虎,该乖的时候乖,嘴甜点儿也不吃亏。”
知识点有点儿多,许周舟有点消化不了。
顾北征把人揽过去:“嫂子, 你那套课程留着给自己闺女用吧,她用不上。”
这不是戳人心窝子吗?
“我闺女搁哪呢?你给藏起来了?”武桂香翻瞪顾北征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她这辈子最恼的事儿就是没个闺女。
顾北征把许周舟塞进车里,跟武桂香说:“没闺女也好,省得生个闺女出来跟他爹一样黑不溜秋的,你瞅着也闹心。”
武桂香还没骂出来,车就卷着尘土跑远了。
一路到省城,他们找好招待所, 便去见了顾北征个提前约好的朋友。
他们约在一个小饭馆,那位朋友姓刘,是某书店发行科的科长。
顾北征和刘科长两人见面寒暄一番。
许周舟从他们的话里了解到,他们之前是一个团的战友,这位刘科长是团里的政工干部,那时候,顾北征还是连长。
“小许,你可不知道这小子当年有多混,
当时我的一篇通讯稿,因为把他们的连在一场战役中的伤亡人数写错了,这小子直接带人踹烂了我的门,把我扭送到团长面前,
还跟团长拍桌子叫板,好家伙,那叫一个嚣张。”
刘科长跟许周舟说起两个人结缘的老历史。
许周舟微微张大眼睛,看着顾北征:“这么嚣张吗?”
顾北征笑了笑跟刘科长说:“屁大点儿事,你能记一辈子,心眼儿还能再小点。”
刘科长被他怼,也不恼。
许周舟饶有兴趣的问:“后来呢?”
刘科长冲顾北征笑道:“看见没,我不想说, 架不住有人愿意听,那我就接着跟弟妹说说。
团长虽然踹了这小子两脚,但是也严厉批评了我的不严谨,让我到他们连队去训练,顺便好好学习学习连史。
这小子可会公报私仇了,在他们连队那阵子,我差点没废在他手里。”
顾北征背靠着凳子,一手放在许周舟身后的椅背上,眉梢挂着浅笑,不说话,只垂眼慢慢的喝着茶。
“不过,我那段时间的体能确实突飞猛进,是这小子的功劳,我也认真学习了连史,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那段时间的体验,对我之后的工作确实有很大的帮助,
临走之前,我拿着酒,去跟这小子告别,结果又被人家灌的不省人事,
没醒酒,就被扔上车送回团部了。”
刘科长的心酸往事里,充斥着顾北征的霸道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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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顾北征这命,上哪儿说理去
顾北征掀着眼皮看他一眼:“那些伤亡数字,每一个数字后面都是一条人命,一位英雄,又不是买菜,还能让你随便抹个零?
你一个书呆子,不狠狠练你,你就不知道当兵的苦,写出来的文章也深刻不了,不收你学费,还那么多废话。”
刘科长指着他问许周舟:“你瞧瞧,多张狂。”
许周舟跟着笑然后说:“我觉得他说的......也对。”
刘科长:“.......”
顾北征低声笑着,揉揉她的后脑勺。
刘科长无语摇头,笑着感叹道:“老顾,你小子命是真好。”
顾北征:“行了,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别扯闲篇了,说说正事儿。”
刘科长点头,之前顾北征只在电话里大概说了一下,他媳妇儿写了本书要出版的事情,
他以为是顾北征疼媳妇儿,想帮着媳妇儿出本书镀镀金,让他帮着找出版社。
结果,听他们说完之后,刘科长眼睛都直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许周舟。
“你,你就是江都日报上那个橙七?”
许周舟点了点头:“嗯,江都文艺出版社说要把我的书出版,我不太懂这里面的程序,所以麻烦您.......”
刘科长猛拍大腿:“哎呀,天哪,你知道你连载的那个小说有多火吗?
我,我,我都一直在追着看呢,没想到啊,没想到,竟然是你写的。”
刘科长再次上下打量许周舟,娘的,顾北征这命,上哪儿说理去?
“你这本小说非常受欢迎,他们是主动联系你的,所以你的主动权很大,
这件事交给我,我给你找一个好编辑,保证给你争取最高的稿酬标准。”
他们又谈了一些细节之后,分手告别时,刘科长很是腼腆的拿出一个塑料皮的笔记本。
“那个,弟妹,不是,橙老师,能给我签了名吗?我爱人特别喜欢看你那本小说,帮她签一个呗。”
许周舟啊了一声,不好意思的摆手:“不合适吧。”
她不是自大,是觉得自己还没这个资格。
“合适合适。”刘科长连声道。
顾北征轻拍许周舟的背:“媳妇儿,看我面子给他签一个,不,签俩,你和你媳妇儿一人一个,省得抢。”
刘科长笑着瞪他一眼。
许周舟也嗔笑着瞪他一眼,人家已经这样说了,再推辞就矫情了,便拿过本子,翻了一眼看到,这还真是个签名本,每一张都有签名。
妈呀,这都是谁呀?谁谁谁?谁谁谁?
天哪,自己算个什么东西,跟人家签到一个本儿上。
许周舟感觉签字的手都在抖。
“您怎么有这么多名家的签名啊?我能再看一眼吗?”这本上都是这个时期非常著名的大家,她真的好奇。
“你看吧。”刘科长很是大度道:“我这份工作嘛,接触的作者比较多,有机会就求个签名了。”
许周舟一页页翻看,心里忍不住的惊叹,她的手在某一页停下来。
上面写着一行字,“人活得太清醒就会差点儿意思,所以凡事,想了就去做,做了就有意义。”
下面签名,独慎。
熟悉的笔迹,熟悉的名字,许周舟的心砰砰乱跳。
“这个人?”许周舟指着独慎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