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咋整?”
郑北方颤着手指:“快去找方政委。”
中午顾北征一口肉没吃上,就被方一然一通电话叫走了。
经过食堂门口时,听到战士们看到肉兴奋的叫唤着。
“臭小子,吃老子的,还告老子黑状。”
回到团部,一口饭没来得及吃,就和方一然一起赶往师部开会,确定下个月演习的部署工作。
学校里,许周舟这个助理彻底接手田老师批改作业的工作,自从上次为她们伸张正义后,田老师还是一贯的孤傲,人冷话不多。
除了要求她每天跟着听两节课,熟悉一下学生情况和讲课进度之外,其它的她并不干涉。
许周舟也就多出一些时间,又去听了汤姆猫两节英语课。
对于许周舟的到来,汤姆猫万分欣喜:“没想到你对英语课程这么有兴趣?想学吗?要不要我教你?”
许周舟:“我确实觉得你讲课.......很有意思。”
“慧眼。”汤姆猫的兰花指差点儿伸到许周舟的鼻子里,许周舟跟进往后退了一步。
“小许老师,我发现呐,你真的是这个学校为数不多的老师里,让我不讨厌的人之一,咱们都是纯净,美好,聪明的人,跟那些粗俗的女人和臭男人不一样,有缘分哦,
既然你这么捧我的场,我就交你这个朋友吧。”一脸傲娇的看了许周舟一眼:“能做我朋友的人可不多哦。”
许周舟挠挠眉头,干笑一声:“承蒙不弃,三生有幸。”
“语文老师就是不一样,文绉绉的,咱俩在一块就是中西文化的合璧,简直perfect。”
实在不是许周舟多心,这个汤姆猫的说话做派,还真有点儿不太........直的样子。
又听了两次课之后,许周舟也算是清楚掌握了汤姆猫的真实水平,接下来就是如何找个合适的时机,撬他的墙角。
自从他翻译了那句至理名言之后,那个词在学校迅速蔓延。
成为大家吵架时的口头禅。
“你敢fuck我?看我不打死你。”
“你说这些话,简直就是Fuck人。”
........
连校长开会时都问:“学生之间说那是英文吗?是什么意思?是在相互问好吗?”
校长看向汤姆猫。
汤姆猫呃了一声,马上若无其事道:“是,是交流,沟通的意思,也可以延伸成........侮辱某人。”
校长一副恍然的样子,推了推眼睛:“没想到英文也这么博大精深,这两种意思还能互相延伸?”
汤姆猫耸耸肩:“可不是嘛。”
许周舟差点儿没憋住笑,假装咳嗽了一声掩盖,还真是个人才。
放学后,她借了本英语教材,开始准备。
一直到晚饭时间,顾北征都没有回来。
他这个随时待命的工作,不能按时下班太正常了,许周舟没等他,先吃了饭。
拿出英语课本看了几页,陈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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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清火
“许阿姨,不好意思,我还是想来跟你学织毛线。”陈樱低头小声的说着,然后连忙又解释说:“你放心,我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我学一会儿就走。”
许周舟笑笑:“没关系,进来吧。”
陈樱坐下之后,从小包里拿出一个小针织品,有些羞涩的递给许周舟,是一条红色的小发带。
“这是你织的吗?”许周舟诧异的接过来,虽然针法看着有些乱,但是她只学了一天简单的针法,就能织出成品,很厉害了。
“我见过你送给美玉阿姨的发带,就试着织了一下。”陈樱小声道。
“很好,很不错,陈樱,你手很巧呢。”许周舟由衷的夸奖,随后问她:“你今天想学织什么?我教你。”
陈樱眼睛闪了闪:“许阿姨,我想学很多种,毛衣,围巾,手套,发带,其它能织出来的东西,我都想学,你能教我吗?”
许周舟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散发的光不是对知识的渴望,而是对.......生的渴望,这个眼神她太熟悉。
她希望是自己看错了什么。
“樱子,其实如果你闲得无聊打发时间,不需要学那么多。”
陈樱愣了愣咬住嘴唇:“我不是打发时间,我是要给自己找条活路。”
许周舟:“你说什么?”
“许阿姨,我不想嫁人,可是我爹收了人家的彩礼,我跟那个人见了面,他根本就很嫌弃我是个瘸子,但是他还是要娶我,你说为什么?”陈樱大大的眼睛里充满恐惧。
许周舟几乎不敢看那双眼,她当然知道为什么,可是她无能为力。
陈樱继续说道:“因为他又老,又凶,还有孩子,好的女人不会嫁给他,但是他又需要一个女人,所以只能选我。”
许周舟惊讶于她的通透,小小年纪,竟然看的这么明白。
陈樱明白,她明白,陈大年夫妻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他们依然要把陈樱嫁过去,就像甩掉一个包袱一样。
陈樱这孩子心灵剔透又怎么会不明白父母的心思。
可越是通透,越是痛苦。
“许阿姨,我求了爸爸很久,说想和他们再一起过一次年,他才同意把婚事推迟到明年春天,我想或许我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挣到钱,把彩礼钱退回去,就能把婚退掉。
万一,万一......”陈樱的眼神慢慢黯淡:“万一退不掉,我有一份手艺,也不算个没用的废人,嫁过去应该不会过的太惨。”
陈樱说完,脸上挤出一丝笑,眼里却满是悲戚。
许周舟一时有些语塞,这个女孩子把自己的伤疤鲜血淋淋的揭开,只为得到她的同情和帮助。
她太能理解陈樱的困境,她就是陈樱绝望的困境下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
“许阿姨,你能教我吗?”陈樱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渴望。
许周舟当然知道,退婚又岂是退掉彩礼那么简单?但她没有办法去灭掉一个女孩儿生的希望。
“能。”许周舟应道。
陈樱高兴的脸都红了:“谢谢许阿姨,谢谢许阿姨。”
“不谢。”这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小姑娘,让许周舟不敢多说什么,她怕忍不住自己的想哭的情绪会吓到她。
“许阿姨,这件事,我只跟你说了,能不能别告诉其它人?”陈樱小声的祈求。
“好,我帮你保密。”
或许是怕回家太晚挨骂,陈樱学了一会儿就回家了。
许周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织着毛衣等顾北征下班。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许周舟听着雨声,想到自己的那些过往。
虽然淋过雨,但她并不打算为别人撑伞。
因为她自己还在风雨飘摇中,而且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值得你为她撑伞,比如那个张翠娟。
可是当陈樱看着她,眼里闪烁着对生的渴望时,她还是动摇了。
她拉着顾北征这个救命稻草爬出了泥沼,却在今晚成为别人的救命稻草。
前世,她依偎着奶奶,奶奶照亮着她,后来奶奶没了,她只能靠自己。
她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美好的人,大学期间,她给纪云带饭,帮她织围巾,在别人眼里她瞻前马后,只有她自己知道,纪云帮她介绍家教的工作,为她引荐实习单位,后来的支教考编也是她提供的信息。
她自己的光太微弱,需要借着别人的光,才能看清路,至于那些形象单纯美好也好,卑微谄媚也罢,都不值一提。
阴差阳错来到这个世界,陷入更黑的绝境,是顾北征照亮了她。
她从不觉得借别人的光有什么可耻的,只是如今她那一点点亮光,也有人来借。
那就借她一点吧!
顾北征回到家时,客厅里还亮着光,他勾唇笑了笑,开门进屋。
看到侧躺在沙发上睡着的人,腿垂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毛衣针。
顾北征脱掉雨衣,悄声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针线收走。
伸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那人只是哼唧了两声,没醒。
困成这样,还不进屋去睡?
顾北征蹲在她旁边看着她的脸。
人的睫毛怎么能这么长?跟个小扇子似的。
把她脸上散落的头发撩起来放到耳后,捏了捏她的耳垂,她耳垂很漂亮,白净的跟珍珠一样,小巧精致,他探头过去亲了一下,跟平时一样,一亲耳垂就缩脖子。
顾北征笑着在她软白的脸上亲了一口,还不醒?
移过去亲她的唇,刚贴上就发出咝的一声。
嘴唇被撕扯着,含糊不清的说:“你敢咬我?松嘴。”
许周舟杏眼微微弯着,眼底盛着得意的光,在他唇上抿了一下,松开:“谁让你吵我睡觉?”
顾北征手指蹭了一下嘴唇上被她咬过的地方:“在这儿睡?也不怕着凉。”
许周舟坐起来:“怎么回来这么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