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只记得自己睡过去的时候,温宁还在哭。
他想打起精神来,可他太累了,闭眼的那一秒,薄砚还在心里对温宁说对不起。
此时,救护车。
医护人员们动作迅速的替伤患紧急处理伤口,结果伤患这边刚晕过去,伤患的家属也哭到整个人抽搐晕厥。
温宁倒下去的时候,温父也差点吓晕过去!
到最后,两人一个被推进了抢救室,一个被推去了门诊。
不幸中的万幸,子弹取出来了,子弹虽贯穿了薄砚肩膀,却没伤到薄砚要害。
薄砚也很争气,被推出抢救室没几个小时就醒了。
醒来第一时间,薄砚就叫温宁的名字。
他人很虚弱,脸白的跟纸一样,但眼神却很坚持,想要见温宁,想要立刻马上见到温宁。
病房里不止温家人,苏家和田家那边也过来了。
见薄砚虚弱的在那里喊温宁的名字,温镜第一个没忍住哭了出来。
没人敢在这时候告诉薄砚温宁还没醒,温母只说温宁照顾了他一晚,太累了,这会回去帮他收拾衣服,顺便补觉。
薄砚也不知是信了,还是身体扛不住,再次闭眼昏睡了过去。
而此时,就在薄砚病房隔壁,温宁正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像是永远不会醒过来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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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倒计时72h
“医生!医生!!”
“她刚刚动了一下,就这根手指,刚刚动了一下,真的!我看到了,我亲眼看到的!”
“医生,医生,她、她是不是快要醒了?”
温宁只觉耳边一片吵闹,吵的她脑瓜子嗡嗡嗡的。
“……病人确实有要清醒的迹象。”
清醒?什么清醒?谁清醒?她吗?
她不是在救护车上吗?受伤的不是薄砚吗?为什么她要清醒?
温宁想要睁开眼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眼皮很重,怎么抬都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了叽叽喳喳的女声。
“宁宁,宁宁你终于要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觉睡了有多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就想偷懒不去上班才一直躺在医院里不肯起的……”
什么鬼?这人在说什么?她每天都很努力的在工作好吗?躺在医院偷懒是对她这个打工皇帝的侮辱!
等一下……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温宁想再听仔细一点,但除了女人一遍又一遍的叫自己的名字外,其他声音就跟隔了层屏障一样,怎么也听不真切。
“宁宁……宁宁……温宁宁……”
“宁宁醒醒,温宁宁你快点醒醒啊……”
“宁宁——”
温宁骤然睁眼!
入目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如同一条搁浅的鱼重新回到了海里,温宁瞪大眼睛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息。
守在床前的温镜见温宁醒了,瞬间红了眼眶,扑过来就抱住了他姐,“姐你总算醒了,吓死我了哇!!”
后背被汗湿,温宁额头还在不住的冒着冷汗,她就那么直愣愣的望着天花板,任由温镜鬼哭狼嚎大半天,也半点没有反应。
温镜终于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去叫医生!
很快,温父温母和医生一块来了温宁病房。
一进病房门,就看到温宁正伸手拿自己的输液瓶。
见到他们,温宁扯下输液瓶就快步走过去,“爸妈,薄砚呢?薄砚他、他怎么样了?”
温父温母刚才见温镜急成那样,吓个半死。
这会看闺女说着说着又开始流眼泪,温母心一揪,连忙道:“薄砚没事,没事啊,子弹取出来了,没伤到要害,人几个小时前就醒了,醒了还在找你呢……”
听到薄砚人没事,已经清醒了,温宁两条腿一软,险些倒在地上。
还好温镜眼疾手快。
温宁想要去看薄砚,一秒都等不了。
温父温母见状,只觉女儿大概就是被那一枪吓到了,身体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便扶着女儿去了薄砚病房。
看到躺在病床的薄砚,温宁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薄砚刚睡着,还没醒,温宁哪儿都不去,就守在病床旁。
薄砚这一觉睡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就看到温宁趴在病床边,紧紧牵着他的手,正睡着。
看到温宁的这一刻,薄砚不安的内心才得以安抚。
外面天光大亮,走廊里是医护人员小声的交谈。
温父去处理公司还有薄聿容的事了,温母去给几个孩子打饭,温镜照顾了姐姐姐夫一整晚,这会也才刚睡下。
病房内静悄悄的。
薄砚肩膀有伤,只能平躺着看温宁。
太阳有点刺眼了,温宁被晃到了眼睛,睡得不是很舒服。
薄砚抬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在温宁脸上方一点,遮住了打扰温宁睡觉的光。
他这一生都在如履薄冰的活着,直至此刻,薄砚才有了一种放松的安心感。
温宁又梦到了闺蜜……不,或者说不是梦。
冷蕊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温宁甚至能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冷蕊守在她病床边的画面。
冷蕊又在叫她了。
到底什么时候醒?你能听到我说话的对吗宁宁?你肯定能听到我说话……
温宁再次惊醒!
汗水湿透了她的发丝,温宁不停地喘息。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有人对她说——
“是不是做噩梦了?”
温宁一愣,倏然直起身!
薄砚已经醒了,正靠坐在病床上看着她。
对上她的目光,薄砚忽而一笑,紧跟着又满眼的心疼。
他抬手过来帮她擦额头上的汗,低哑的嗓音里满满都是歉意,“是不是,那天被吓到了?对不起宁宁,对不起……”
他说对不起的时候,眼眶也跟着泛起了红。
温宁的神志终于从另一个世界回到了现在。
她想也不想的就扑过去抱住了薄砚,都忘了薄砚肩上还有伤,听到薄砚的吃痛闷哼,温宁连声道歉,忙从薄砚怀里起来,一整个手足无措。
薄砚很少见温宁这样,倏地就笑了出来,结果这一笑就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但还是想笑,捂着肩膀继续在那笑。
温宁见他笑,自己也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个什么劲。
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又跑出来了。
她蹲在了病床边,脸贴着薄砚受伤的那条胳膊,仰头看着他,声音哽咽,“薄砚,下次再发生这种事,不要再这么傻了,知道吗?”
薄砚脸上的笑渐渐消失。
大手覆盖了温宁半张脸。
温宁闭着眼,在他掌心蹭了蹭。
霎时间,薄砚心里一片柔软。
他轻轻的嗯了声,说:“知道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永远都不会再有了。
薄砚不想在这种时候说一些让温宁有心理负担的话,温宁好像真的被那一枪吓到了,这种时候,无论温宁说什么,薄砚都只会顺着她。
然而,温宁的状况比薄砚想象的更加糟糕。
连续好几个深夜,温宁都会从梦中惊醒,醒来后就对着夜色发一整夜的呆。
她以为他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薄砚全都看在眼里。
薄砚很着急,他很心疼她,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让温宁走出那段阴影。
温宁睡眠质量明明很好的,现在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薄砚恨薄聿容,更恨自己,他开始不断自责,自责是自己带给了温宁这一切。
而温宁,第二天还是会跟个没事人一样照顾他,会跟他开玩笑,会和温镜打打闹闹,也会在某一刻突然对他表白……
可薄砚却在温宁的眼里看到了……悲伤。
明明她在笑啊,为什么他总觉得她在难过?
这种状况一直维持到半月后薄砚出院的某天深夜,温宁突然从睡梦中惊醒!
薄砚几乎在温宁醒来的那一秒就跟着醒了。
薄砚连话都来不及说,温宁就扑到他怀里,一边哭一边对他说对不起。
薄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温宁现在的状态很像以前的他。
他不太喜欢看心理医生,但还是去找邱医生要了两份心理测试题。
薄砚提前想了很多借口,该怎么跟温宁解释这份试卷,又该怎么让温宁没有心理压力的去做这份试卷。
然而,温宁拿到试卷的时候,什么都没问,低头就开始做。
这一瞬间,薄砚只觉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做完后,温宁将试卷交给他,仰头对他笑,“薄砚,我这两天想出去散散心,你陪我,好不好?”
薄砚忽然就很慌!
温宁这一刻看向他的眼神让他很慌,温宁说话的语气让他很慌,连温宁的笑都让他心慌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