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不行了……”
他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滚下台阶。
突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那是小女孩的手，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惊人。
老御史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一张年轻秀美的脸。
林秀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老大人，小心脚下。”
说罢，她轻轻松松地将老御史扶正，自己则健步如飞地继续向上巡逻而去。
老御史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刚才，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人扶住了，而是被一座山给挡住了。
…
天虞神山之巅，巨大的祭坛早已筑好。
梁玉手持三炷清香，立于祭坛之前。
在她身后，是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
山巅之下，是数以万计前来观礼的信徒和百姓，人山人海，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那道玄色的身影之上。
梁玉高举清香，朗声开口，声音借由神力加持，清晰地传遍了整座神山，传遍了整个大虞！
“朕，大虞开国之君，梁玉！”
“今承天命，感念神恩！”
“特奉荒山山神娘娘为我大虞护国神明，立神山为天虞，永镇国运！”
“自此，神明之光辉，即为国之光辉！”
“凡我大虞子民，皆应感念神恩，共沐神光！”
话音落下，她深深一拜，将三炷清香插入面前的香炉之中。
霎时间，万道金光自神庙深处冲天而起，驱散云层，直射九霄！
一道温和而威严的意志，笼罩了在场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感觉如沐春风，身上的疲惫与病痛一扫而空。
“神迹！是神迹啊！”
山下的百姓们再也按捺不住，激动地跪倒在地，疯狂地磕头。
“山神娘娘显灵了！”
“赞美护国神明！护佑我大虞！”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瞬间响彻云霄。
…
与此同时，大虞各地。
一座普通的茶馆内，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啪地一拍。
“欲知女帝如何改天换地，且听下回分解！”
话音未落，茶馆里就炸开了锅。
一个穿着长衫的老秀才，气得胡子直抖。
“荒唐！简直荒唐！自古以来，哪有帝王为神明改国号的道理！国之姓氏，乃祖宗所传，岂能说改就改！”
他话音刚落，邻桌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就把茶碗重重一顿。
“老东西，你懂个屁！”
“要是没有山神娘娘，老子全家早就饿死在逃荒路上了！别说改国号，就是让老子改姓，老子都乐意！”
“就是！”旁边一个妇人也插嘴道，“以前那些皇帝，除了收税就是收税，管过咱们死活吗？现在山神娘娘派人又是办厂，又是发粮食，这才是咱们老百姓的神！”
“可，可祖宗之法……”
“祖宗之法能让你吃饱饭吗？”
一个年轻人嗤笑一声，指了指外面。
“你看看现在这世道，不是洪水就是海神作乱，要不是山神娘派人来救，咱们这早就变成鱼鳖的肚子了！”
“我告诉你们，我表哥就在虞州的工厂里干活，他说那里的好日子，是咱们想都想不到的！”
老秀才被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茶馆里的气氛，从一开始的震惊和不解，渐渐变成了狂热的向往。
越来越多的人，眼中开始闪烁着光芒。
一道声音，悄然在人群中响起。
“你们说，咱们，什么时候也能去天虞神山朝拜一下啊？”
一瞬间，整个茶馆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样的神情。
是啊。
那样的神山，那样的神明。
谁不想，亲眼去看一看呢？
第445章 燕国女帝
天虞山巅的金光尽数绽放。
京城来的文武百官们，跪在地上，一个个心神激荡，脑子里嗡嗡作响。
尤其是那位先前还在抱怨的老御史，此刻老脸涨红，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激动的。
他亲眼看到那金光拂过自己身体时，困扰多年的老寒腿竟然暖洋洋的，不疼了！
神迹！这真是神迹啊！
他身旁的张大人则是一脸“就说吧的得意表情，偷偷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爽。
然而，还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完全回过神来。
山下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名负责警戒的护卫队成员飞身上山，单膝跪地，声若洪钟。
“启禀陛下！启禀山神使者！虞州边境传来急报，北方燕国派来使团，如今已至山下！”
此言一出，百官哗然。
燕国使团？这个时候来？来干什么？示威吗？
镇国大将军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可知来者何人？带了多少兵马？”
那护卫队员脸上表情古怪非常，欲言又止，最后深吸一口气道：“回大将军，来的是燕国女帝！她带了全套的皇家仪仗，看样子，也是来祭神的！”
“什么？！”
老御史刚缓过来的腿一软，差点又趴下去。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震惊，都在今天一天给用完了。
先是自家女帝改国号、率百官祭拜山神。
现在倒好，连邻国燕国的女帝也巴巴地跑来了？
这天虞神山是什么风水宝地，成帝王批发市场了？
不只是他，所有京官都懵了。
梁玉凤眸微动，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似乎对此早有预料。
“开山门，迎客。”
…
山脚下，两支代表着不同国家最高权力的队伍，遥遥相望。
一边是刚刚经历神迹洗礼，气势正盛的大虞禁军。
另一边，则是远道而来，旌旗招展的燕国仪仗。
与梁玉那身玄色祭天礼服的庄重威严不同。
燕国女帝蒋红英身着一袭如火般耀眼的龙凤赤袍，金丝勾勒出的绣线在阳光下流光溢彩，仿佛随时会振翅高飞。
她未戴冕冠，仅用一支简单的金步摇束起高高的发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容貌明艳大气，一双丹凤眼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铁血拼杀出来的锐利锋芒。
在她身后，除了燕国的大臣，还有一些肤色略深，身穿异域服饰的人，他们眼中同样闪烁着狂热光芒。
很快，梁玉在公孙老太太和一众山神信徒的簇拥下，缓缓走下山道。
两位同样权倾天下的女帝，目光在空中交汇。
蒋红英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对着梁玉遥遥一拱手，声音清朗。
“燕国蒋红英，闻听大虞奉山神娘娘为护国神明，特来同贺，并代燕国上下，向娘娘献上微薄敬意。”
她的姿态不卑不亢，既表明了来意，也守住了自己一国之君的身份。
梁玉微微颔首：“燕帝有心了。娘娘恩泽四海，从不分国界。”
这番对话听得两国官员云里雾里，但山脚下围观的百姓们可就炸开了锅。
一个刚从茶馆里跑出来看热闹的大虞汉子，激动地拍着身边人的肩膀，唾沫横飞。
“看见没！看见没！俺就说咱们山神娘娘是最厉害的！你瞅瞅，连燕国的皇帝都跑来上香了！这叫什么？这叫万国来朝！”
他旁边一个燕国来的商人，闻言顿时不乐意了，脖子一梗。
“什么叫跑来上香？我们陛下那叫心诚！告诉你们，我们陛下早就受过山神娘娘的指点，那可是有大渊源的！要论起来，我们比你们更虔诚！”
人群中，一个孔雀国打扮的年轻人听到这话，眼眶一红。
直接挤了过来，用特殊的口音大声道：“你们都别争了！要说虔诚，谁比得过我们孔雀国！当初要不是山神娘娘降下神光，驱散黑气，我们整个国家的人都得变成活死人！娘娘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他这么一喊，周围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那大虞汉子挠了挠头，气势弱了半截：“原来兄弟你这么惨啊，那行吧，你最虔诚，你最虔诚……”
远在万里之外的无尽之海上。
一艘巨大得如同山峦、通体由银白色奇异金属打造的神舟，正破开万顷碧波，高速航行。
船首甲板上，几道身影迎风而立。
王宛一袭白裙，仙姿绰约，正闭目凝神，感应着脑海中的声音。
听到蛮国那边的前因后果。
她秀眉紧蹙，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闪烁着寒光。
“该死！”
她声音冰冷：“山神娘娘的信仰之力正被邪异的力量窃取！好大的狗胆！”
她这一声怒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