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惊讶的是,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女孩。她们裹着粗布棉衣,脸蛋冻得通红,但眼睛却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仲姑娘,我们家妞妞虽然年纪不大,但她非常好学,非常喜欢算数,想要跟着你学习。如果她贪玩,你们尽管打!”一位妇人搓着手,语气恳切。
“仲姑娘,你说的是真的?如果最终考核成功,我们的孩子都能来工厂,做账房管事?”另一位父亲紧张地追问。
“仲姑娘,既然这些工厂和山神娘娘有关,无论如何也得让我们家么儿来学习,我们家么儿最崇拜山神娘娘了,当初就是山神救了她!”一位老妪拉着孙女的手,眼中满是虔诚。
数百个孩子被送了过来,他们或怯生生地躲在父母身后,或大胆地仰头望向仲嫣,眼中满是憧憬。
“姐姐,我也想象你一样厉害!”一位衣衫单薄、无父无母的女孩抬起脑袋,小脸冻得发白,但眼神格外坚定。
仲嫣摸了摸这群孩子的脑袋,唇角微扬,温声道:“好,到时候你们学会了,就来工厂管账!”她顿了顿,又提高声音,让所有人都能听见,“放心,我们山神娘娘有很多工厂,以后有的是活!”
至此,仲嫣和林风都忙碌了起来。
后来这群孩子越来越多,学堂也修建得越来越大。青砖黛瓦的学堂就建在神庙旁边,屋檐下挂着红灯笼,屋内不时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这么多人,别说林风了,就连仲嫣都教不过来,他们又向荒山申请,调了一批夫子过来,才解决目前的困境。
仲嫣给山神学堂做了分工,分了识字班、算术班、文学班、木工班、农学班、医学班……各种各样的班级,教导的全都是最实用的知识,让这群孩子学完之后,就能找到对应的工作。
这种学堂,庆县人简直闻所未闻,不过这可是山神学堂啊!即便他们不懂,也不耽误把孩子送过来。
反正孩子出来之后,就能有工作,有什么比这个还香呢?
至此,庆县的山神学堂也逐渐步入正轨。
雪越下越大,几乎将整个天地都埋葬,但庆县和荒县两个县城的百姓们却心里喜滋滋的。
荒县县令应对得及时,让人修建防寒的院子,已经将那些老弱病残接了过去。两个县城受害的人都不多。
然而其他县城,被这场大雪冻死的人,就不计其数了。
尽管崔英和张菁动作非常迅速,每天都争分夺秒拉着工厂里生产的棉衣,去各个县城低价售卖,还是经常能在外面看到冻死的百姓。
他们蜷缩在墙角,身上覆着一层薄雪,已经浑身僵硬。
崔英裹紧了身上的棉袍,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她们神色悲哀,却也无可奈何。
谁又能奈何天威呢?
山神娘娘尚且不能扭转天地威势,更何况梁国的普通人?
…
皇宫。
养心殿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梁帝倚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莹润的春玉,指尖摩挲着玉上细腻的纹路。他身着明黄色龙袍,衣摆处绣着繁复的云龙纹,衬得整个人不怒自威。
“陛下,绥王来见您了。”总管太监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声音轻细。
“让他进来吧。”梁帝睁开眼,眸光深沉。
绥王快步走入殿内,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穿着一袭墨蓝色锦袍,腰间玉带垂落,恭敬地跪下行礼:“臣弟参见陛下。”
“起来吧。”梁帝淡淡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绥王垂首道:“陛下,臣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把那些人全都暗中抓起来,抽取气运了。”他顿了顿,“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梁帝不耐地敲了敲桌案。
“只是还有一个大气运者,仍在宫中!”绥王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抬头。
啪!
梁帝将玉佩重重搁在檀木桌上,神色晦暗不明。
还有一位大气运者在宫中,也就是说,这人很有可能是后宫妃嫔,或者宫里的皇子公主,否则绥王不会如此为难。
“无论是谁,都找出来!”梁帝冷冷道。
他从不缺嫔妃,也不缺子女。死了一两个,根本无所谓。
“是,陛下!”绥王连忙叩首,随即起身退出大殿。
走出养心殿,寒风迎面扑来,绥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回首望向殿内,只觉得膝盖依旧凉飕飕的,仿佛缠绕着妖邪之气。
皇兄啊皇兄,纵使你权势滔天又如何,不还是得与妖邪为伍?
自古以来,和妖邪一起谋划的帝王,能有什么好下场?
第181章 重生太子
绥王离开之后,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鹅毛般的雪片密密匝匝地倾泻而下,将朱红的宫墙覆上一层素白。
走廊上的宫女们裹紧了藕荷色棉袄,太监们也不停跺脚,他们瞧见绥王远去的身影,默默哈了口气。
“希望大雪能早点停,这场大雪都已经冻死好多人。”一个小太监双手紧握,目光期待地看向雪色茫茫的天空。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养心殿比其他地方还冷。青砖地面透着刺骨寒意,仿佛整个人都贴在冰面上行走。
不对,陛下不是新收了一枚春玉吗?怎么这养心殿还是如此寒冷?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只好搓了搓戴着棉手套的双手,继续在外面候着。
养心殿内,梁帝一袭明黄色龙袍端坐在檀木椅上,十二章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青筋暴起,鎏金护甲划过案几,将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扫下去。
青玉笔架、端砚、洒金宣纸以及堆成小山的奏折哗啦啦落在地上,墨汁在织金地毯上晕开一片污渍。
即便如此,梁帝戴着玉扳指的手仍然稳稳扶在龙首扶手上,他冷眼看向面前的一缕又一缕黑气。
不多时,这些黑气全都聚集在一起,汇聚成人身蛇尾的模样。
墨绿色的蛇尾缠在五爪金龙的柱子上,鳞片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长长的黑发如瀑垂下,发间缀着血玉雕成的蛇形发簪,一双猩红的狐狸眼嘲讽地看过来,在烛火中闪烁妖异的光芒。
“没想到梁国的一国之君,竟然还是如此沉不住气。”妖邪伸出猩红的蛇信子,腕间银铃随着动作叮当作响,“你都登基多少年了,连先帝的一丝沉稳都没有学过来,只是在那里装模作样罢了。”
人身蛇尾的妖邪伸出猩红的蛇信子,看向自己手臂上面的鳞片,眉眼间带着一股妖异的蛊惑。
“怎么?杀了这么多儿子女儿,暗中绑了这么多来自异世的嫔妃,到现在却舍不得了?”
“这可不像你啊,毕竟你生来就冷心冷情,还是稚童的时候就发现了我,却一直瞒着不说出来,让我助你登基呢!”
“真是贪得无厌的人类,我虽是妖邪,却信守承诺,让你如愿以偿坐上这个位置。”
“你倒好,却一直不守诺,不愿意放我离开这个皇宫,还如此阴邪,吸取梁国大气运者的运气,妄图对付我!”
“你以为什么叫做大气运者?即便我一个妖邪都明白,那些人承载着天地的运气,是天道眷顾的宠儿!”
“而你妄图以凡人之躯承受那些人的气运,一定会被这庞大气运反噬的!”
墨绿色的蛇尾再次攀上一根龙株,人身蛇尾的妖邪突然转过头,猛地伸出爪子扑过去!
梁帝早就对这妖邪警惕万分,同样伸出手,一只五彩斑斓的巨大手掌凭空拍出,将蛇女击倒在地。
蛇女的身子撞在龙柱上面,整个养心殿都震颤了一番,引起了外面那些宫女太监们的注意。
“快救驾!”纤细的嗓音刚刚喊出,那群人还没能进来,就被梁帝喝退。
“都滚出去,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能进来!”
一群太监宫女和侍卫麻溜的退了出去,这种场面他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一个跑的比一个快。
“就算反噬,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朕现在还是可以对付你的!”
“滚!”
墨绿蛇尾气呼呼地抽断大殿的一根蟠龙金柱,转眼消失不见。
梁帝向前走了一步,突然瘫坐在织锦坐垫上,九旒冕的玉珠串凌乱地晃动着。
看到这养心殿狼狈的场景,梁帝神色无比茫然。
“父皇,父皇,你说朕错了吗?”
“不,朕没有错!如果我不提前杀了你,怎么可能坐上这个位置?怎么可能坐拥天下?你肯定不会把这个位置留给朕的!”
“而且,如果我不抽取那些人的运气,如果不杀了那些妃子和孩子,怎么可能得到力量和那个妖邪对抗?”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邪都是梁国的仇敌,我杀了您,抽取那些人的运气,都是为了梁国的江山啊!”
不知过了多久,梁帝从地面爬了起来,他又哆哆嗦嗦地把那些奏折抱在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