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当年镇国公想将傅策送入军中历练之时,国公爷的夫人第一个不愿意,当时那国公爷可是舌敞唇焦,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现如今,哪怕镇国公有心想要让他吃些苦头,镇国公夫人怕是也不会应允。
像今日有关傅策请赐婚圣旨的这种事,势必不会传入姜莹的耳朵里。
姜灼璎挥挥手,送走了那位长随。
祥月及祥星陪同着她往回走,祥月憋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道了一句。
“没成想到傅世子竟这般痴情,可这些事儿既做了,姜大姑娘一无所知又有什么用呢?”
不仅是无用,姜灼璎在心中暗暗思忖。
傅策如今站了二皇子的队,又翻出三皇子诸多的荒唐把柄,跟贵妃及大伯母迟早也会交恶,日后这里头还不知会怎么乱呢。
其实有了在三皇子别院的那一遭,她也瞧得出来,姜莹对傅策,不仅仅是小时候的那点情谊。
只是……身为姜莹的位置,也颇为不易。
回想起在三皇子别院内,她对自己的嘱咐,姜灼璎举棋不定,纠结两难得很。
别说傅策了,就连她也迟早会同大伯他们撕破脸皮,到时候,姜莹跟她又该如何相处?
这样想着,若在这些事发生之前,傅策能将姜莹娶进门,也的确能尽可能降低这场风波对她的影响。
对此,她是乐见其成的。
这事儿,她得帮一帮,算是助了傅策,可也是救了姜莹。
心里打定了主意,姜灼璎回到桂花小院便传来了无咎。
依着无咎这阵子的探查,大伯这阵子都宿在姨娘房里,说来这位大伯身边的姨娘,还曾是大伯母身边的贴身丫鬟。
“属下听闻赵氏同身边之人密谋,想尽快促成大姑娘和三皇子的婚事……”
“荒唐!”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闷响,瓷盏被摔在厚重地毯上的声音,屋内霎时间鸦雀无声。
姜灼璎气得浑身发抖:“她怎能不顾姜莹的意愿做出这等事来?”
想来贵妃也应该是急了,才会提出这样的法子!
祥月已经将她摔落的瓷盏给拾了起来,向来能说会道的祥月一时也是失了语。
姜灼璎已经提笔给姜莹写了一封信,让她悄悄来见自己。
虽是不知姜莹能如何避过大伯母的耳目,不过……瞧她在三皇子别院的行为举止,想必是有自己的法子。
……
夜里亥时,身着一身丫鬟服饰的姜莹果真来了。
二人在软榻落座,祥月和祥星沏好茶水,便自行退了出去。
于她二人来说,这是自姜灼璎离开国公府后,这么些年来的第一次正式相见。
姜莹瞧上去依旧是那般端庄大方,举止娴雅,可比起之前消瘦了许多。
姜灼璎同她的气质大不相同,她长得过于娇艳,美得太盛了,让人恍惚。
相较自小就被教导着要文雅端庄的姜莹,她是被娇纵着宠大的,同“端庄”二字沾不上几分边儿。
姜莹定定注视着她,轻蹙眉心:“你……可还好?”
姜灼璎迎上她的视线:“你呢?”
对面的少女轻微偏头,语气有些恍惚:“比之你,我已算是有幸。”
“为何要救我?”
“阿灼说笑了,你我本就是姊妹,倘若是我有难,相信你也不会弃我于不顾的,再者……我也只是稍作提醒罢了。”
姜灼璎不打算再同她绕圈子,她微沉下音色:“你知晓些什么?”
姜莹微僵,后又轻轻摇头。
“你不说,我也能查到的。”少女微顿,轻声唤了她一声,“阿莹。”
端坐于她对面的姑娘身形一颤,复又看向她:“按理说,我已并无颜面来见你。”
姜灼璎微垂下眸:“我寻你来,是想问你一句,你当真愿意嫁给三皇子?”
姜莹微怔,缓缓拧起了眉:“是谁让你来问的?”
她语气里含着些试探。
姜灼璎摇头:“我也只是偶然间听闻,三皇子并不是传闻那般的端方君子,实际上……他并非良配。”
“阿灼。”
姜灼璎忽地被打断,朝她看过去。
“是他让你来问的?”
姜灼璎也同她方才那般,僵着身子轻轻摇头。
这么一来,两个姑娘皆是一愣,相视一眼,又几乎是同时捂着唇笑出了声。
就像是因着这一契机突然间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姜灼璎顺势将傅策如今的处境告知了她。
可姜莹得知这一消息时,面不改色,压根儿不见半分惊诧之意。
姜灼璎不免感到意外,她微微探身,将自己思量已久的话说出了口。
“阿莹?我知你从小便熟读《女诫》,大伯他们也教导你需成为端庄闺秀,可这门亲事”
“这门亲事,我当然不会应。”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已经被姜莹给打断。
姜灼璎愣住,眼瞳微微长大,原本娇媚的桃花眼几乎睁成了圆眼。
“阿灼,在你看来,我就是这般恪守庭训,奉父母之命如圭臬之人?”
少女如花瓣似的唇瓣嗫喏着,她心中的确是这样想的。
姜莹在她心里是最为标准的世家闺秀,从小便乖巧有礼又顺从,就连爹爹也时常提及姜莹来教导她,说她过于顽劣……
端坐在她对面的姑娘捏起手帕,又捂着嘴轻笑了两声。
“我需逃离这所牢笼,还需得借傅策之力。”
第73章 麻烦 短短两句话砸得姜灼璎有些头脑发……
短短两句话砸得姜灼璎有些头脑发懵, 并非是她反应太慢,而是这同她心中对姜莹的固有印象相差太大。
依着这意思,傅策的所作所为, 她皆看在眼里, 且说不准这其中还有着她的推波助澜?
“阿灼?这是惊着了?”
姜莹捏着帕子伸手, 在姜灼璎的眼前晃了几个来回。
“……是, 那傅策他还瞒着你做这些?”
“那可不是他蠢么?”少女忽地轻笑了一声。
姜灼璎:“……”
“这些年去军中历练, 身形健壮了不少,脑中却依旧空空。”
姜灼璎:“……”
她突然间后知后觉, 自己担惊受怕,左思右想地思索良多, 全都是自作多情白费工夫?
“你早就知晓三皇子的为人了?”
姜莹点头承认:“自知晓母亲有意将我许配给三皇子之时,我便已经开始着手调查他的为人。”
“婚姻大事, 自然不能如此草率。”
姜灼璎深吸了一口气:“那傅策去向圣上请旨的事?”
“这些皆是他自个儿做的主,不过也是正合我的心意”
姜灼璎:“……”
“原是如此。”
震惊之余, 姜灼璎也松了一口气,能想通也好,她并不是很想面对姜莹同她反目成仇的那一日。
二人相谈到子时, 穿着丫鬟服饰的姜莹匆匆离开。
姜灼璎看着她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缓缓呼出了一口气, 身侧的祥月有些焦急,迫不及待地询问:“姑娘同大姑娘商谈这么许久, 可是劝通她了?”
姜灼璎闻言,侧眸看她一眼:“哪里需要我来劝?她可是通透着呢。”
“啊?”
“行了, 天色已然不早,赶紧着歇了吧。”
她挥了挥手,祥星应声扶着她进屋去准备,只留下祥月在原地抓心挠肝的好奇……
翌日, 傅策身边的长随又来回禀,说镇国公进宫后也不知同圣上说了些什么,圣上竟答应让他们姜家来抉择这门亲事。
姜灼璎当即拧了眉:“咱们府上?”
长随点点头:“是呢,说是让姜大姑娘自己个儿来抉择,还派了身边的柳公公前来。”
姜灼璎心道不好,说什么让姜莹自己来抉择,不也是听从大伯他们的意思罢了。
“那傅策怎么说?”
长随顿了顿:“世子爷说是还要进宫面圣,被国公爷给关起来了。”
姜灼璎:“……”
“他就不会逃出来?”
长随的面色变得有些古怪:“二姑娘说笑了,那三十大板可是结结实实的挨在爷的身上,且国公爷有的是手段。”
姜灼璎心里一沉,忙挥退了长随,转头便问:“去打听一下,大伯及大伯母现下可是在府里?”
祥月点点头便急匆匆告退,祥星上前两步扶着姜灼璎的手臂:“小姐这是担心姜大姑娘?”
姜灼璎侧眸看着她:“咱们现在就光明正大地去见姜莹。”
……
时隔一夜,姜莹又见到她,面上多少有些震惊,还未来得及迎她进屋,便被姜灼璎先一步握住了手腕:“快同我离开。”
姜莹一愣,却没有多问,只向一旁自己的贴身丫鬟点点头,便跟着姜灼璎往外走。
二人还未踏出姜莹所居的院子,便被两个身材结实的婆子所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