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裘隐隐感觉这个笑包含着什么,让人感觉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
房门打开,两人架着沈裘到床边,硕大的铁链捆住了她的右胳膊、左胳膊。
沈裘诧异的看着手上的东西:“这是做什么!”
暗影将铁链在床上缠了一圈,扣紧锁上,然后退到一旁,低头恭敬的开口:“姑娘,我们公子说您不太安分,比起锁你的下人,还是锁你更安全。”
沈裘目光从手上移开,嘴角抽了抽,之前不该让谢隐舟一直待在她身边,现在的谢隐舟有些太了解她了。
“姑娘!你没事吧!”桃叶碎步跑进来。
暗影退到一旁:“至于姑娘的饭,您的下人会送进来的,属下告退。”
桃叶跪在床边:“姑娘...”
沈裘握住她放在床上的手:“他们没苛待你吧?”
桃叶摇头:“没有,只是把我迷昏过去了,方才才醒。”
沈裘上下打量她,确认她身上确实没有伤口,总算放心了下来:“没事就好。”
桃叶看着那条铁链,担忧道:“姑娘,我找机会偷钥匙带你出去。”
沈裘凝重道:“不行,这里的下人都不是普通人,你倘若贸然去拿,恐怕会被当成刺客误杀,得不偿失,你别轻举妄动。”
桃叶沮丧的低头:“是我不好,倘若当初早点看出这个阿舟不对,姑娘就不会出事了。”
沈裘用手揉了揉她的手背:“谁能一眼辨别此人好坏呢,这件事不怪你。”
桃叶垂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姑娘,他们方才说,今日会放我出去给姑娘买几身换洗的衣服,我到时候趁机回府中报信...”
沈裘直接打断道:“不行,他一定会派人暗中跟着你,不会让你这么容易报信的。”她顿了顿,“而且现在沈府对我来说,比这里更危险。”
桃叶追问:“为什么?”
因为她对沈家来说,只是一个随意买卖的物件而已。
沈裘眸中诧然浮现那具被绑在十字木架上的稻草人,当熊熊烈火燃烧的时候,也把她对沈家最后一点耐心烧烬了,那个地方,不值得她再浪费时间了。
反正该报的仇,要救的人她都已经了了,独剩一个愚昧的沈戈端...早晚也会自食其果。
沈裘靠在床边,望着敞开的窗户,原先在那个位置的树已经移开了,如今只能看到一面高伟的墙。
不过,这谢隐舟锁住她,也没有杀了她,足以看出谢隐舟与传闻中还是有些差异的,至少对救命恩人来说,还有一些人性。
或许,有另一种办法能够解开这个锁链。
她低头看着白皙的手腕。
手腕因为铁链的缘故,周遭已经泛了一圈红。
她指尖滑过那圈泛红的地方。
重活一世,她没什么不敢的,赌一把又有何妨。
沈裘慢慢抬头,轻笑:“桃叶,帮我一个忙。”
桃叶点头:“姑娘,你吩咐。”
“一会儿我称病,你帮我去药房买几味药。”沈裘凑到桃叶耳边,轻声开口。
待她说完,桃叶静默片刻,看向沈裘:“姑娘要这些做什么。”
沈裘深深的看着桃叶,随即轻笑:“有妙用。”
黑夜微压,天光很暗,两名伫立在门口的护卫朝前面的人微微欠身。
谢隐舟略带思索的看着那扇木门,问:“她病了?”
一位侍从应声:“回禀公子,未曾听到什么动静。”
谢隐舟静了片刻,抬手挥退两人。
推开木门,一股极其淡的药草味飘了过来,屋内没有点灯,很黑,唯有窗棂泻下少许月光,能够模糊映出屋内物件的轮廓。
谢隐舟经过烛台却没有点燃,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慢慢走到床边,俯视床上侧睡的沈裘。
她的手因为铁链的缘故只能侧在一边,腕上是夜光也挡不住的红痕。
谢隐舟俯身,指尖隔空抚摸那道红痕,眉头微微蹙起。
忽然,沈裘的手飞快的抬起,要从他脸前略过,谢隐舟快速的抓住,深深的看着沈裘。
沈裘咬牙,还好做了两手打算。
她反手拽住谢隐舟,往后一拽,谢隐舟膝撞在床笫,倒在床上,被沈裘反身压下,铁链发出厚重的声音。
正待谢隐舟要做出反应之时,沈裘吻了下来,唇齿相贴时,他抬起的手停在空中。
意识渐渐混沌,他的手跌到了床边,眼前的一切都渐渐模糊下来。
他透过那抹混沌,看到了沈裘从他身侧拿到钥匙眼中狡黠的模样。
还真是一只狡猾的兔子。
第46章
◎新地图◎
客栈里,门被从外面推开。
桃叶拿着几张泛黄的纸走进来。
沈裘用指尖勾下面纱,挂在耳后,抬手接过那几张泛黄的纸。
桃叶认真道:“搜集了城中各种消息,都说没有见过裴家的踪迹,但是几个掌柜的老板确实有听说过,过两天会有一个江南的大商户会过来。”
沈裘将一张泛黄的纸放下,再细看另一张,随即将纸张扣下,闭上眉眼,指尖点在额角,揉了揉:“商贾的消息最是灵通,看来裴家应该还没有经过这里,不过这几页纸中街边商贩也有听到这个消息,我倒是觉得有些不寻常,感觉是有人故意放出这个消息。”
桃叶不解:“会不会是姑娘想多了,裴家就是寻常商贾人家,也没有什么仇敌,为什么有人要害他们?”
沈裘心中叹了口气,桃叶从小练武,在对外面世界的了解上,终究是太过天真了,她半寐,解释道,“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有仇才会去害人,当人的心过于贪婪,自然而然会去惦记他人的财富。”她睁开眼,眸子微微眯起。
“特别这个地方,在边境,一个朝廷管不到,消息传不出的地方。”
楼下摊贩热闹,几个行走的商贩扛着糖葫芦在街头慢慢走着。
“卖糖葫芦喽。”
那卖糖葫芦的掰过其中一个过路的人的肩膀,笑着问:“这位姑娘,要不要买糖葫芦。”
过路人眼神奇怪的看着她,嫌弃的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这么动手动脚谁还买你的东西,什么人啊?”说完没好气的离开。
桃叶望向窗外,无意看到这个画面,道:“没想到,在这边疆的小镇上竟然还有卖糖葫芦的。”
沈裘眸中望向窗外,定睛在那个过路人的身上,那人的衣衫很新,是精致带刺绣的棉麻,脚上的鞋也未染污泥十分干净。
她淡淡开口:“这边境的镇虽然不算是什么苦寒之地,但也不是什么富饶之地,糖葫芦是京城的东西,这边的人多以农耕为主,根本不舍得卖这些稀罕东西,这几个人应当不是边疆的人。”
在卖糖葫芦的人眼神即将看到客栈楼上的时候,沈裘先一步关上窗户。
卖糖葫芦的人看着那扇关上的木窗,只有一眼,移开视线:“买糖葫芦喽~买糖葫芦喽~姑娘要不要买糖葫芦。”
客栈房间内,沈裘勾手将面纱重新戴上:“这间客栈不宜久留,镇上已经有人盯上我们了,得赶紧离开。”
“是,姑娘。”桃叶应声。
可能是谢隐舟的人,也可能是六皇子的人,不管是谁的人,现在对她都是不利的,在没有找到裴家行踪前,她还不能被任何人找到。
沈裘燃起油灯,将泛黄的纸张全数烧烬。
“我让你买的易容粉,你买了吗?”沈裘问。
“买了,姑娘。”桃叶低头,从袖口将东西拿出来,朝沈裘递过去。
沈裘接过,将其收入袖口,然后起身:“好,我们可以走了。”
桃叶推开客栈隔间的门,外头一阵吵嚷,还有玻璃瓶砸在地上的声音,似乎有一个老伯的声音,还有一个女孩儿的哭声,声音不在身边,应该在楼下。
桃叶不着痕迹的凑到沈裘身边,轻声道:“方才来的时候,楼下一个客官觉得有个卖艺弹曲的姑娘靠她男人太近,以为她勾引自己的夫婿,在楼下闹事。”
“初来此地,不能声势过大引人注意,只能以后再寻机会帮他们了。”沈裘眸子微黯,这种人她平生最不喜欢,恃强凌弱,有什么不顺意就来欺负弱者,只可惜她如今在边疆,需要隐瞒身份行事,不能太过引人注意,这种地方鱼龙混杂,不知有什么人混迹其中,倘若被他们发现踪迹,对她自己而言,下场会比那个闹事的更惨。
桃叶点头:“是。”
出门必须会经过客栈的前厅,闹事的人包括很多看客都在门口,沈裘眼神丝毫没有放在他们身上,绕过他们就打算离开,突然一双带血的手缠住她的腿。
沈裘停住,她听到一个老伯的声音近在咫尺。
“姑娘,我看您气质不凡,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
那声音,撕心裂肺。
沈裘低头,顺着带血的裤脚,看到了他那双已经被打的流血的手,还有身上到处的血痕,那人岁数应有五六十,竟直接当场向下跪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