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榭自不会让这些人做什么重要的任务,只给了大笔银子让他们挥霍。
有了钱,他们便进了麓城,开始吃喝玩乐赌博。
在麓城最大的如月楼吃饱喝足之后,他们来到之前经常来的地下赌场。
这赌场说是不敢让官府发现的场所,但背后的操控人却是裴榭。
“这些赌徒的银子留在身上也是花掉,不如上交给朝廷,还能充盈充盈国库。”
这是裴榭的原话。
赌场的老板看见他们,便恶语相向。
“哪来的穷酸,快滾,有银子玩吗你?”
番邦人被这么嘲讽,自是不服,展示一兜子亮闪闪的银子。
“谁说我们没有?”
为了能在麓城玩得尽兴,他们还学了一些睿朝的话。
老板见钱眼开,瞬间换上谄媚的神色。
“既有钱,便是贵客,来来来,各位想玩点什么?”
好不容易有了钱,他们准备把赌场里所有的项目都玩一遍。
老板是人精,专宰番邦人。
没两个时辰,他们的钱就见了底。
老板见他们没钱了,又开始嘲笑。
“怎么,这就没钱了?”
输红了眼的番邦人一把抓起老板的衣领,怒吼道:“谁说我们没钱?!等着!”
说罢,他们便气冲冲地出门,准备找地儿搞钱。
上头的他们早已将首领的劝告抛之脑后,开始勒索麓城里摆摊的百姓。
他们个头高,力气大,威胁摊贩们将钱拿出来。
摊贩们敢怒不敢言,有人去找捕快,但在捕快来之前,番邦人拿了钱便逃之夭夭,不知所踪。
这时,有人在一旁看完了全程,窃窃私语。
“这几人好像是裴桦手底下的人。”
“裴桦是谁?”
“就是废太子啊!他逃了出去,和番邦人勾结在一起,准备叛变当皇上呢。”
众人听着心一惊。
“不是吧?这样的人要当皇上?”
“那可不行……这裴桦要是当了皇上,还不得把我们老百姓都欺负死啊。”
“不止哦……我可听说裴桦他……”
这人是裴榭安排的,专在麓城里散播裴桦的谣言。
还将他先前做过的那些事全部都抖落了出来。
裴桦的形象在百姓们的心中自然是塌得不能再塌了。
裴桦的民心没了。
加之他人又不在睿朝境内,对这种情况可谓是束手无策。
接着,裴榭又放出话来,裴桦的军队中若有睿朝人,现在弃暗投明,既往不咎。
他喊了一些说客,一个劲地说现在的睿朝,国运昌盛,而裴桦,则如日薄西山,很快将要消亡。
这样一来,军队中又跑了大半的人。
裴桦气得要死,却毫无办法。
对逃兵,只能斩杀,可若是逃兵有成千上万呢?难道都杀了不成?
眼见时机差不多了,裴榭又约见了番邦的首领们。
地点便是麓城的县衙。
祝星序也不知道裴榭用了什么办法,竟然能让那些人来麓城。
就不怕有去无回吗?
她在院子里坐着,等番邦人出来时,她看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番邦人亲切地搂着裴榭的肩膀道:“还是淮南王有胆识,有谋略啊,性子也很豪爽。”
豪爽?裴榭?
祝星序回忆裴榭的每个样子,都与豪爽沾不上边。
裴榭也大笑着,看起来真和番邦人的性格无异。
“那便一言为定了。”
番邦人喜笑颜开:“好说,好说。”
之后,他们便嬉笑着离开了。
待番邦人消失在门外,裴榭才收敛起夸张的大表情,又恢复了以往冷淡的模样。
但看向祝星序时,裴榭的脸上永远都是温和的。
裴榭为了达成目标,是能屈能伸,是不择手段的。
祝星序的脑子中蹦出了这句话。
裴榭来到祝星序的面前。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第82章
裴榭带着她离开县衙, 往麓城正中的建筑走。
若是祝星序没猜错……他应该要带自己去那座瞭望台。
县衙离瞭望台不远,没走多久,他们很快便来到瞭望台的底下。
这里也安排着人手看管, 不让普通人随便上去。
看守见到裴榭, 和他行礼。
他们看到裴榭身后的祝星序,没说话。
祝星序也看了他们几眼, 紧跟着裴榭上瞭望台。
她抬头看着将近有十楼的瞭望台,心生胆怯。
这么高……又没电梯。
裴榭已经站上了几阶台阶,见祝星序没跟上来,沉思了一会, 伸出手。
“我带着你,不会累的。”
来都来了……那就上去看看吧。
祝星序也伸出手和他牵在一起。
之后上楼确如裴榭所说, 他紧紧地拉着祝星序, 她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到了瞭望台的顶部。
相反, 裴榭微有些喘。
祝星序为了安抚他, 她抓紧了裴榭的手。
裴榭也感受到她的力道,回过头朝他淡淡地笑了笑, 眸中带着满足, 也紧紧地回握住祝星序。
这倒让祝星序有些吃惊了。
他们还没在外面这样过。
还以为古代男人都比较内向呢。
瞭望台上也有很多卫兵在站岗,裴榭将祝星序带到瞭望台边缘的一个位置。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座麓城。
祝星序好奇地看来看去。
裴榭则温柔地注视着她。
他忽然想起, 那天晚上在如月楼, 祝星序听王先说起瞭望台那片瓦片时听得入神的模样。
既然她想要, 那就给她。
下定决心, 他转身离开。
祝星序见他要走,拉住他。
“你去哪?”
裴榭看着她道:“给你拿瓦片。”
瓦片?
乍一听,祝星序还没反应过来。
但下一刻,她就知道是什么了。
“不用啦, 我不要那个。”
现在拿也没有用啊,瓦片只有三天的有效期,但做法的人还没找到呢。
不过要是真按商文修所说,那个人在麓城的话,应该也很好找。
这瓦片左不过一直在顶部,也不会跑,根本不需要现在就拿。
裴榭歪了歪头:“为何不要?”
“你想啊,你拿下来,三天之后它就没效果了,可是放在顶上,它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更好吗?”
“说得也是,还是夫人聪明。”
被聪明的人夸聪明,祝星序有一种被嘲讽的感觉。
她还记得自己从没赢过他五子棋呢!
在上面看了一会风景,裴榭才将她带了下去,两人回府。
仆从又拿了新的信来。
“王妃,有你的信。”
祝星序看着仆从递来的纸,心脏怦怦跳。
她可是答应了裴榭,不再有事瞒他的。
但若又是商文修写来的关于回去的事情呢?
祝星序总不可能给裴榭看吧?
她深吸一口气,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取过来。
“我看看。”
展开信,确实是商文修寄来的,但上面只说过几日,他们也要来麓城。
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祝星序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又将信递给在一旁一直看着她的裴榭。
“商文修寄来的。”
裴榭接过,只扫了一眼。
“他要来麓城?”
祝星序也很茫然:“是啊,应该是和阿影一起来吧。”
若她也来那就好了,裴榭不在的时候可以找她一起逛逛麓城。
见她眉梢处都带着笑意,裴榭的眼中蓦然闪过一丝不悦。
“你很高兴?”
祝星序点头:“那当然,你之前不也知道我和她关系好吗?”
这句话在裴榭听来相当刺耳。
他不禁回想起在京城的时候,祝星序经常和商文修待在一起。
两人还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
事后他也去查了书本,却一无所获。
就好像,他们两个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样。
这个结论让裴榭很不高兴。
但祝星序似乎没注意到裴榭的心情,挽着他的胳膊进府里,还嚷着肚子饿。
没办法,裴榭只能跟着她进去。
他在一边看着,不会有事。
*
三月的麓城,温度没有一点升高的意思,依旧是经常性飘小雪,偶然性下大雪。
裴榭和番邦的人签订好了合约。
他们将裴桦和祝若怡送过来,大睿准许他们在冬日和麓城通商,但得遵守大睿的法律法规。
这样一来,番邦满意,大睿也满意。
只有裴桦提出了抗议。
但没有用。
番邦人将裴桦和祝若怡绑来的那一日,祝星序也跟着裴榭去了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