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低头看看自己的口袋，伸手去掏，发现自己手上戴了手套又呆呆缩了回去。
“我帮你拿。”
“噢。”许愿嘴上先应了，脑袋反应过来后身体不自觉一僵，讷讷将手抬了起来。她上身穿了羊绒衫，手机塞在牛仔裤前侧口袋里。
郑聿礼看到她可爱的模样，没犹豫，修长手指一夹，轻松取了出来，他关掉计时器将手机搁在岛台上。
居然没丝毫怪异的感觉。
许愿抿唇，心里因身体接触忽然泛起的紧张，渐渐缓解。
五分钟后，两人的密切注视下，一团完整松软的戚风蛋糕胚脱了出来。
“能吃了吗？”郑聿礼好像有些等不及：
许愿摇头，“不行不行。”她莞尔，“还要装饰一下。”
偷懒买了现成的奶油，稍微装裱一圈圆豆花边，铺上满满的草莓块遮掩一下裂口，一块6寸的不算漂亮，但也不丑的蛋糕，完成。
“可以吃了。”许愿明眸闪烁。
郑聿礼却没动，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先拍个照。”
许愿不好意思，但也没阻拦。
郑聿礼打开摄像头，很随意道：“要不把你也拍进去？留个纪念。”
“不要不要。”
许愿晃脑袋，她不喜欢拍照，从小便这样。
“嗯，只拍个侧脸好了。”郑聿礼很有耐心，“或者只露只耳朵也行。”
他发现自己戴了蓝宝石耳钉？许愿抬脸想说什么。
郑聿礼一瞬按了拍摄键，闪光灯一亮。
他说：“好了。”
“让我看看。”许愿踮脚，拍的太急，她还没准备好呢。
郑聿礼不给，“我转发你。”
长指一划，桌上许愿的手机响了。
逆光下，一张恬淡的侧脸不经意抬起，嘴唇微张，看着镜头的目光清澈宁静，有几分懵懂。圆润耳垂上缀着一只小小的宝石，晶莹闪烁。
许愿盯看半天。
她第一次看到别人镜头下抓拍的自己，完全没有准备，有些傻。
郑聿礼将照片保存，思忖两秒便将照片发至自己朋友群。他的朋友圈不超十来个人，除了偶尔约饭局聊工作上的事情，很少有人说话。
林然正玩手机，突然看到群里弹出一张美女照片，看清发出人不由一乐，可算抓住郑聿礼把柄。
立即@郑聿礼：喂，偷看美女照片发错地方了吧？
郑聿礼秒回：我老婆。
【切，忽悠谁呢？你是那种人吗？难不成梁时言附体。】
【吵架归吵架，别扯上我。】梁时言跳出来。
更多人炸出来。
【呦，梁总今天怎么有空闲聊，怎么不陪老婆。】
【就是，莫非老婆回娘家了？】
梁时言没搭理，照片确实是郑聿礼家厨房，他拉回主题【@郑聿礼你老婆今天生日？】
郑聿礼【不是，就是随便做个蛋糕而已。】
梁时言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得了吧你，郑聿礼你让我窒息！】
【不是…不是，还真是他老婆？】
梁时言【嗯。】
【那…啥时候让大家伙见见。】，
林然@他【把你的口水擦擦。】
越扯越远。
郑聿礼手指一划关掉群聊，锁屏手机。
许愿已经切好了蛋糕，正在收拾刀叉，原本杂乱的岛台重新恢复干净整洁。
晚饭就是一只蛋糕，谁也没提再吃其他的。
俩人头次独处这么长时间，漫长又短暂。
客厅落地窗外，夜幕降临，已经看不清院子里的树木。
郑聿礼看了看手表，目光在许愿脸上留恋片刻，理智终归战胜了感性，他道：“回去吧，晚了不安全。”
“嗯。”许愿应下。
郑聿礼默默看她换鞋，送她出去，乍一离开温暖的壁炉，屋外的寒风让人有些不能适应。
许愿握了握袖口，却被身后的郑聿礼拥住，裹进怀里。
他抱住她，很想说让她留下的话。
片刻后，终是挪步脚步，牵住她带她往车库去。
从后视镜看郑聿礼，他柔软又孤独地站在门口，后面是灯火通明的房子。
周围很静。
只有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许愿轻踩油门，郑聿礼越来越远。
一股难以名状的离别伤感涌上心头，憋闷的，酸酸的。
她踩下刹车，降下车窗，伸出头冲他大喊：“回去吧，等我到了跟你说。”
这口吻，像是远行的妈妈安慰哭闹追出来的孩子。
也不知道郑聿礼有没听清楚。
喊完这句，她心里好受了很多。
车重新启动。
郑聿礼当然听到了，他先是一楞，之后扭脸失笑出声。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他从口袋捞出放在耳边接听，目送许愿车逐渐走远。
“喂，妈。”
沈清凝轻易不给儿子打电话，能在这个时间主动打来属实不容易：“你结婚为什么不跟我说？”提醒道，“我是你母亲。”
“还没办婚礼。”郑聿礼假装没听懂，“等婚礼时间定了给你发请帖。”
沈清凝说不出话，半响后，道：“你总该让我见见她。”
远处车尾灯光消失半天，郑聿礼转身往回走：“好，等婚礼定下来我马上通知你，你回国一趟好了。”
沈清凝：“你就这么敷衍我。”
“嗯。”
“你……还有个事，你弟弟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那您得问他。他最近弄了一个工作室，要不我把他办公电话发你？”
电话里沉寂半天，之后那头摔了电话。
郑聿礼早习惯了，他看一眼手机屏幕划走通话。指尖下滑打开智能家居关了一层所有的灯，上楼到二层书房处理工作。
许愿回到奶奶家时，徐秀珍牌局刚散场，她正看电视吃许愿给她买的卤味，还挺聪明，她把卤味放在电暖炉旁边，边烤边吃。
“吃过饭啦？”徐秀珍问她，眼睛没移开电视。
许愿回房间换了睡衣抱了一床被子过来，挤在徐秀珍旁边的沙发上，“嗯，吃过了。”
“吃的什么？”徐秀珍忽然转脸看她。
“嗯…”许愿忽然想到那个吻，低头紧了紧被子道:“反正是好吃的。”
“切。”徐秀珍不理她，继续看电视。
忽然想起什么，她掀开被子匆匆跑回房间，拿上手机又急急裹进被子里。解锁手机主页点开聊天窗口。
许愿：我到家了。
没隔几秒。
郑聿礼：知道了。
又回她：早点睡觉，晚安。
许愿：嗯，晚安。
“跟小郑发信息呢？”徐秀珍忽然发话，吓许愿一跳，她下意识扣倒手机。
徐秀珍用眼神笑她，谈个恋爱这么鬼鬼祟祟。
真是不知道像谁。
她站起来，“吃饱了。”拿上卤味往厨房去。
许愿不知道徐秀珍啥意思，见她没多问，翻过手机看了看刚才编辑的消息，确认了发送成功才放心。
假期最后一天，二叔二婶来家里吃饭。
二婶听说了许愿要搬进别墅的消息。
饭桌上，她问许愿：“听说就在你单位不远。”
许愿点头：“不堵车的话，差不多十五分钟能到。”
“那上班挺方便，离市中心那么近的别墅。”二婶瞅一眼二叔，“那可不便宜。”
二叔吃菜没接话茬。
许愿不知道二婶什么意思，随口道：“不知道多少钱，聿礼买的。”
“写你名字没？”
徐秀珍停筷子瞪一眼儿媳妇。
许愿瞬时明白二婶的意思，斟酌道：“婚后买的，法律上应该算是共同财产吧。”
她不确定，无所谓。
二婶干笑一声没再往下说。
起初羡慕许愿嫁入豪门，但最近看了那个什么热播的电视剧，豪门里是非多，她倒少了几分艳羡。
不过自家闺女不谈恋爱不说，过年也不回家，说跟同学一起做兼职，真是头疼。
她又瞥见许愿耳朵上醒目的耳钉，“耳钉也是小郑给你买的？”
许愿点头，想到二婶刚才的话，笑一笑说：“耳钉我也不知道多少钱买的，没问。”
二婶心里嘀咕：耳钉再贵能值几个钱？
二叔的心思不在这里，他不懂女人们这些弯弯绕。
上回他见到了大哥新找的大嫂觉得人还不错，于是语有所指的对许愿道：“搬了家嫁了人，以前的事情，该放下的就放下吧。”
许愿正吃米饭，夹起的米饭顿了顿，半响送进嘴里，默默咀嚼没说话。
二婶转脸看向二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徐秀珍支着耳朵听动静，许愿没吭声，她垂脸轻轻叹了口气。
休完假上班，早高峰街上的车流蔚为壮观。
许愿回宿舍换了制服，拎着早餐敲方伊的房门，半天没动静，她给方伊留言把早餐留在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