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胄自带一种冰凉的冷肃感,站在周围,似乎就能闻到上面带着的铁腥味。
铁腥味……
身为女性,只要身体健全,在发育之后,就会每个月,定期的,或规律或不规律的,有那么极度烦躁的几天。
除了鼻腔里总是充斥着自己身上挥散不去的血腥味以外,单拿上厕所一事来说,不论是古时的月事带还是现代被无良商家统治的卫生巾,无一不是夏季燥热,冬季冻腚。
要是遇到穿着繁琐的情况,积攒的不顺和烦躁,是能让深受其害的女孩子们,在厕所里当场爆炸的程度。
短裆、设计不合理、用材没良心……还要时不时的,确认自己的裤子后方的情况,有时就连睡觉都不安生……
即便,因为这样,女性对血液的承受能力和抗压能力,显然是要优于男性的,但,也不过是为她们身上所承受的时代的苦难,又增添了重如泰山的羽毛……
项翛年突然有点为将来,处在发育状态中的自己,产生了无尽的担忧。
虽然现在谈论这些,还有些过早。
所以,综上所述,不算是很喜欢这个味道的项翛年,下意识的,上前了一步,借助抚摸大老虎毛发的动作,避开了燕舟衍的靠近。
燕舟衍:?
燕舟衍是谁。
一点细微的小动静,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更不用说,项翛年的情绪,前后转变这么明显。
再加上这么近的距离,燕舟衍无比清晰的,察觉到了项翛年对自己的,避让。
但还没等燕舟衍从中思考出什么头绪之前,燕舟衍又被项翛年接下来的说的话,打了个措手不及。
燕舟衍听到,项翛年操着一副疲惫的嗓音,有些生无可恋的,对自己道:
“燕王爷,它说要奴婢一起同行,它怕自己被燕王爷您一拳爆头了……”
早起还不算清醒的大脑,莫名的精神疲惫,让项翛年没有修饰的,就直接把大老虎的担忧顾虑,一股脑的,全部吐露了出来。
大老虎:“!!!”
虽然但是,神医!
你怎么能把我的小心思全部告诉这个人呢!!!
项翛年这一嘴,直接让这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大老虎,尾巴毛炸了。
“……”
“……是这样么……”
长久的沉默后,燕舟衍把视线转向了大老虎,对方好像十分慌张又心虚,张牙舞爪的表情上,除了对项翛年暴露自己心声的无措和猝不及防外,还有东张西望,就是不敢对上燕舟衍的举止。
燕舟衍:“………………”
明明是一只大老虎……
还长这么大的体格……
爪子尖利、牙齿锋利、还吃很多……
这一刻,燕舟衍读懂了项翛年身上那没来由的疲惫。
他也有点疲。
“……小娘子会骑马吗?”
看似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但项翛年奇妙的,懂得了燕舟衍的意思。
“不会。”
“那就麻烦小娘子与我共骑了。”
没有犹豫,燕舟衍风轻云淡的,对项翛年说出了这一声邀请。
项翛年:“……?!”
料到不会骑马的自己,应该会被队伍当中的某一位“幸运儿”带着,但项翛年没想到,那位“幸运儿”,竟然会是燕舟衍。
“小娘子?”
见项翛年久不回应,燕舟衍以为对方是不愿意,正想着要不要在队伍里加个女护卫时……
“如此,那便麻烦燕王爷了。”
心理年纪虽然成熟,不太适应和异性近距离接触,但项翛年想着自己这个年幼的身体,还不至于考虑到男女大防,与其,同其余不认识的人共骑,倒还不如和认识的人一起。
当然,也不是不能排除,真的有人想要对现在这个年纪的自己下手的情况,毕竟,这个时代,人人普遍早熟。
以防万一,项翛年还是选择了看上去为人最正直,她也稍微熟悉了解一点的燕舟衍。
虽然,在很久很久以后的将来,在不可描述的场景中,见识了某人的真面目后,项翛年对自己此刻的选择,充满了后悔和动摇。
“嗯。”
这一小插曲后,众人重整旗鼓,再度向着深山出发。
心事放下的大老虎,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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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丛生
◎原本的行程当中,加上项翛年这么一个小娘子,虽然是在计划之外,但也不……◎
原本的行程当中,加上项翛年这么一个小娘子,虽然是在计划之外,但也不算什么很大的麻烦。
项翛年的重量很轻,对燕舟衍的马来说,负重也不为难。
再加上项翛年的那一身本领——能和大老虎无障碍沟通——在队伍前进方向的选择上,和大老虎沟通确认,也不会出现因为言语不通而产生隔阂。
最重要的是,项翛年是和大老虎沟通的最佳人选。
燕舟衍,大老虎怕。
而大老虎,其余人也不敢单独上前。
所以,项翛年这个意外,队伍里没有人拒绝,反倒乐见其成。
就是。
骑马这件事情,对于从来都没有骑马经验的项翛年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虽然,在上马之前,燕舟衍提点了项翛年几句要点,但没等准备好的项翛年把知识点消化,燕舟衍大手一揽,带着项翛年直接上马了。
一瞬间的失重感袭来,还没等大脑反应过来,屁股下就是一阵富有弹性而稍硬的触感,是马鞍。
项翛年低头一边抓紧缰绳,一边给自己找支撑点的时候,身后,又靠过来了一个坚实的热源,瘦削的肩膀上,也被披上了一件暖和的披风。
带着不属于自己的温暖,还有一股淡淡的,干净清冽的松雪气息,随着一呼一吸之间,仿佛在净化着自己的肺腑,也润泽了自己因为冷空气而有些刺痛的鼻喉。
但项翛年却觉得,这些令人沉醉的气味,有些过于的,侵占自己的安全领域了。
项翛年下意识的,抚摸上肩膀上的披风,手底下柔软又毛乎乎的触感,让她稍有些依依不舍地摩挲了两下,但还是决定,把披风还给燕舟衍。
然而。
“披上吧,太阳还没有完全出来,山上清凉,行进速度也不会慢,委屈小娘子了。”
燕舟衍察觉到项翛年的推托之意,眉眼一柔,却是左手搭上了项翛年的左肩,制止了项翛年把披风脱下来的意图。
劝说着,却没有给项翛年拒绝的余地:
“小娘子抓紧,咬紧牙,免得咬到舌头……出发!”
燕舟衍先是弯下腰,凑到项翛年的耳边,小声“威胁”提醒道,而后,没给项翛年反应的时间,对着身后的队伍,施发了号令。
“是!”
“驾!”
跟随在燕舟衍身后的,是一阵气势雄浑的应和,而后,是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似乎连大地都在为之颤抖。
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说点什么的项翛年:“……”
感受到刮过脸颊的罡风,默默的,项翛年戴上了披风的帽子,把自己整个人缩进庞大却暖和的披风当中。
“呵。”
一声得逞的轻笑,随着耳边骤起的呼啸风声,留在了无人知晓的清风中,伴随着天边逐渐升起的初阳,辉映着这一段,还没有被阳光照耀的冷酷森山。
——————
“嗷!”
——“哈哈哈,看不出来啊,你们人类养的马的速度还挺快,竟然跟上我的速度,我是不会输给你们的!”
一钻入山林,就犹如鱼入水的大老虎,肆意的,在山林之间奔跑着,在粗壮的树枝当中,灵活跳跃着,如履平地,甚至比猴子还要敏捷。
“大老虎,你慢点,控制点速度,呕咳咳咳……”
本以为到不了与跑车比肩的速度,应该也不会太难受的项翛年,却在身下马匹跑起来的那一刻,感受到了风压,稍不留神,就会被夺去呼吸。
然后,在张嘴说话的这一刻,项翛年被猛烈灌进喉咙里的风,呛到了。
冰冷的空气,带着山间草木的晨露味道,不算难闻,但骤然闯进脆弱喉咙的烈风,还是让项翛年承受不住。
咳嗽,大多几下就能止住,但少数情况中,咳嗽,就会如同夏日黑灯后不断在耳边嗡鸣的苍蝇蚊虫,如怎么都消灭不了的蟑螂小强一样,霸占着身边每一寸的空间,扰人,却偏偏又让人无可奈何。
项翛年的运气,时好时坏,现在,就是最坏的情况。
咳嗽完全止不住。
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一样,项翛年蜷缩着自己的身子,弯下腰,靠近马背,避开让人难受的风压,让自己的呼吸道,保持顺畅和温暖,试图让咳嗽停下。
纤细的身形,在项翛年有意识的蜷缩下,更显羸弱。
但无论项翛年怎么努力,这烦人的咳嗽,偏偏就是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