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之白坐在马背上,瞧着他们愤愤不平的眼睛,“诸位,本座知晓你们愤怒,本座也愤怒,愧疚没能早日将此事公之于众!”
有人听进去了,“凤司座此话是什么个意思?”
凤之白看了他一眼,“皇上心系黎民百姓,为了能铲除徐州的佞臣,接连派了好几位钦差前往徐州调查,本座亦是其中之一,当初为了让徐州的百姓有粮过冬,本座奉命调了多少粮运往徐州?
这些,难道你们忘了吗?”
人群中有人神色松动,特别是徐州的人,“我们没忘,可是老夫的闺女啊,被那老畜生害死了啊!”
想到自己的女儿惨死,老丈不免伤心落泪,“凤司座,在徐州百姓心中您是好官,因为您,我们才慢慢开始过上好日子,可我们可怜的孩子,连块尸骨都寻不着!”
“呜呜--”众人低泣。
凤之白骑马向前走了两步,“诸位有所不知,其实姜国公的事在半年前御廷司已然查明并缉拿了姜国公,皇上圣明但念及太后的颜面,下令暗中将姜国公处死!只是没有把姜国公的罪行公之于众!”
“只是土里埋葬的尸骨过多,挖掘出来会引起恐慌,皇上便下令将整个山庄作为她们的衣冠冢,每日有人为他们诵经,超度亡魂!”
众人听的一愣一愣的,事情怎么和他们猜想不一样?
“我不服!”有人跳出来,“凭什么只处死姜国公一人?”
“咱们徐州可是死了几百名姑娘啊!那是活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啊!”
“对啊,必须让姜府陪葬!”
“让姜府陪葬!”
“呜呜,我可怜的阿月啊,在家里老婆子我是连根绣花针都舍不得让她拿的啊!”
凤之白拿着圣旨的手示意他们安静,“本座手上拿的便是圣旨!诸位不妨听听?”
说着打开圣旨,也没开口让众人下跪接旨,直接宣读:
“已故国公爷--姜季同犯下十恶不赦之罪,自从知晓其罪行朕深感自责,夜不能寐,虽将其暗中处死,但心中仍愧疚万分,对不起黎民百姓的信任!
即日起废除姜氏爵位,朕念及姜氏乃太后母族,且姜氏其他人并未参与恶行,九族连罪可免,国公府罪责难逃,明日午时国公府满门抄斩。钦此!”
“诸位,可还满意?”凤之白问。
原本愤愤不平的百姓,听闻国公府满门抄斩,心中的怒火平息。
“皇上圣明!”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
百姓附和跟着附和,“皇上圣明!”
姜氏满门处斩这样的结果,百姓满意,凤之白也很满意!
李国安倒了,姜氏处斩了。
还有谁呢?
还有佟景恒、戴闵恩两个老家伙没死!
啊,忘了...还有个远在赤羽关的彭燕!
翌日,午时姜氏满门处斩,只是本该一同处斩的姜景山在昨日姜府出事前不知所踪。
监斩台下方不起眼的角落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乞丐,满眼通红的怒视监斩台上。
凤之白坐在监斩台上,扔监斩牌的时候,眼眸不着痕迹的往乞丐的方向瞥了一眼。
谁能想到尊贵无比的轩辕太后,如今便成了口不能言、手不能写、脚不能行,丑陋无比的乞丐?
姜太后,本座不仅要你亲眼看着姜氏被灭,还要让你看着你的子孙悉数惨死!
断头台上,头颅滚落时,太后嘴里“啊啊啊--”
凤之白你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
第592章 温旭给凤之白送药
国公府处斩当日,安王并未前往观看,以至于时隔多日仍不知晓姜景山失踪。
而凤之白也未对外声张。
国公府灭门,也将安王压在心底的忧患彻底清除。
安王觉得凤之白是个能巧言善辩的人,姜国公明明是他派苏瑜暗杀的,结果变成了他父皇暗中将人论罪处死?
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不过,此事若换旁人解决,当日一定是先派兵镇压,到时京都必定暴乱。
可惜,此等谋略之人,却是他的敌人,实在是可惜!
安王府。
盥洗房内,安王闭眸坐在浴桶内泡着药浴,苏瑜守在门口,顺便监视在院中亲自煎药的温旭。
苏瑜抱剑靠墙看着温旭,“温御医,王爷今日泡了药浴身上毒可能缓解一二?”
他的声音未刻意压低,屋内的安王自然听见了。
安王想到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寻到最后一味药却被人截胡的事,心里便一阵窝火!
只因截胡的不是别人,正是那御廷司的疯狗!
可恶!
“等王爷泡完药浴,再为王爷施针。”门外响起温旭的声音。
半个时辰后,安王趴在床榻,温旭开始为其施针,苏瑜站在一侧盯着温旭,以防他对安王不利。
扎入几针后,安王额头开始渗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温御医,李丞相的身子可好些了?”
“回王爷,下官已经有些日子没去了。”温旭回着话,下针的手不停,他知晓安王想打探李丞相的病情,“丞相大人是心疾所致,心病还得心药医。”
安王突然攥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崩着,像是在隐忍不适,“当初丞相大人身子抱恙,本王去看望时不免有些伤怀。”
温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瞧了眼安王绷紧的手臂,“王爷忍着些,今日施针后王爷的症状应当有所好转。”
“那可太好了。王爷夜里可以不受折磨了。”苏瑜接话,“温御医的医术果然了得。"
顿了下,试探问,“温御医,那凤司座中的毒当真解不了?”
“凤司座身上的毒虽无大碍,但每月需用药控制。”温旭拿针的动作微微一滞,有些愧疚,“下官实在惭愧,既解不了王爷的毒,也没能解凤司座身上的毒。”
安王:“温御医不必自责。若不是温御医妙手回春,本王可能早已毒发身亡。”
屋内三人,各怀心思,聊聊几句,各自了然。
片刻,安王背上布满银针,温旭起身去院中看火,火炉上的药罐噗噗地冒着热气,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中。
温旭坐在矮凳上,眸光盯着药罐,今日的药浴加上煎的汤药下肚,安王身上的毒就算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不明白凤司座为何不直接将安王毒死,非得如小鹰熬老鹰那般慢慢熬?
医者痴迷于病症,上位者专心于谋算。
他懂医,不懂谋!
温旭离开安王后,准备前往御廷司,但他前脚出府,后脚安王便找来其他大夫让其检查药渣是否有问题。
安王怕死,自己处心积虑谋划了十几年,眼见快熬出头,不想英年早逝,最后为他人做嫁衣。
苏瑜安静地看着,安王生性多疑,很难获得信任。
大夫确认药方、药渣无误后,安王才放宽心,也觉得施针后身子轻松不少,吩咐苏瑜,“想办法把最后一味弄到手。”
“是。”苏瑜见安王神色恹恹,“王爷刚喝了药不如歇息片刻,属下先行告退。”
安王也觉得有些乏,“也好。”
苏瑜走到门口,碰见前来的管家,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管家进屋,行礼,“王爷,探子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安王又坐下,“你且说来。”
管家扭头瞧了一眼门外,走到安王身侧,低语,“王爷,凤司座从青州带来那个随从不是消失了几个月吗?”
“最近王府的探子发现,那随从又凭空出现了,还避着人去了几趟薛府!每次都是晚上。”
安王闻言眯着眼眸,看来凤之白对薛荣荣还真是情根深种?
“继续派人盯着。”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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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旭到御廷司的时候凤之白刚从校场回大殿。
温旭近前行礼,“下官见过凤司座。”
凤之白额头还渗着汗,喝了两口凉茶解渴,抬眸瞧着他问,“怎么到御廷司来了?”
温旭上前打开药箱拿出药瓶放在凤之白的面前,“这是下官刚配置出来的药丸。”
话落,抬眸看向凤之白,“皇上十分挂念司座的身子。”
两人无声对视,凤之白放下杯盏,拿起药瓶扯开瓶塞闻了闻,“多谢皇上挂怀。”
“司座按时服用便不会毒发,每日一粒,有三十粒,服完下官再送来。”温旭扣着药箱,压低声音,“养生丸,安心服用。那人估计还能撑几个月。”
“本座的身家性命可就依仗温御医了,温御医可得多备点解毒药,不然本座的小命指不定哪天就没命了。”说着凤之白将瓶子塞好,搁到一旁。
温旭扭头看了一眼大门外,低声问,“她还好吗?”
“嗯。”凤之白伸手拿左边案头的册子,“不送。”
一副不愿多聊的意思。
温旭想多问几句关于刘雨的消息,但凤之白直接下了逐客令,他只能挎着药箱,抬手行礼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