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置信她要杀他!
若不是这张脸没变,卫永昌都怀疑凤之白是不是被人假冒了。
他猜测的没错,此刻的凤之白是真的想杀他!
凤之白眸中的暴戾如化不开的黑雾,嘴角扬着讥讽,恩师?
不过倒是忽然松了手,卫永昌瞬间瘫坐在地上,靠着床榻大口呼吸,抬眸望着蔑视自己的人。
“诚如你所说,皇帝当年将太子一党的人悉数处理,那本座且问你,为何你还活着?
史书记载当年的太子可是你的可得意门生,为何皇帝偏偏独留你于世间?”
凤之白从袖中拿出一张纯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手,“帝师,可否为本座解惑?”
音落,手帕也跟着落在地上,脚步往后退了几步。
凤向明靠着柜子慢慢坐到地上,用袖子擦了下嘴角的血迹,眸光一直盯着凤之白挺拔的身姿,在护国寺的这几个月,听了很多关于她的传言,原本以为只是传言,来寺里的香客皆说她行事暴戾,冷血,凶残。
他不信的!
她,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她善良,有胆识谋略,智慧无双,体恤百姓,青州的百姓都爱戴她,怎么会冷血无情呢?
凤向明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何凤之白的行事风格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可是今夜她对他们动了手!
没有半分顾忌,甚至刚才他能感知到她是真的想捏死卫永昌。
凤向明不禁问,“臭小子,你到底查到了什么?是不是当年的事还另有隐情?”
凤之白没回答,只是漠然着凝视着卫永昌。
时隔十几年还能查到什么?
目前知道真相的还有李国安、佟景恒、戴闵恩、彭燕,可是这几个人她根本不敢打草惊蛇,否则李国安在御廷司大牢中风的时候她便试探了。
当年宫变之时百里千兰并不在京都,她知晓的也寥寥无几。
唯一能问及的只有眼前的卫永昌,凤之白断定他有所隐瞒。
皇帝生性多疑,已然开始对其他四人下手,唯独卫永昌独善其身甚至对其深信不疑,仅凭这一点凤之白就不得不怀疑。
而残留的史书记载,先帝为了逼迫自己的儿子交出百里傲云,用尽了各种办法,哪怕前太子将百里傲云送走,皇帝仍然暗中寻找其下落。
为了逼迫皇帝退位,前太子筹谋好几个月,当初的宁王与前太子并不是很亲近,不知从何处得知此消息后,开始频繁接近前太子,甚至拿出了同仇敌忾的决心。
不过宫变后不久,卫永昌养女--卫书兰在府中突然暴毙,这一点十分的蹊跷。
卫永昌闭了下眼眸,尘封的记忆在脑海深处复活…
屋内静默无声。
凤之白见卫永昌久久不语,脑中突然有一种大胆的猜测,“是卫书兰将逼宫之事泄露给宁王的?”
卫永昌眼眸一怔,嘴唇张了张,‘卫书兰’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提及了,“你--你知道了?”
果然!
凤之白眸色一凛,没想到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卫书兰爱慕前太子?又或者为了太子妃之位?
难怪皇帝会放过卫永昌!!!
原来如此!
凤向明瞪目,还真有隐情啊,抬手指着卫永昌,“卫永昌你才是罪魁祸首,啊!?”
卫永昌右手撑着床榻边沿借力让自己站起来,迎上凤之白冷漠的眼神,他不想承认这一切。
“太子逼宫老夫从不赞同!他若为帝必定是位明君,却为了一个女人宁愿背负上逼宫谋反的名声,一旦载入史册,这将是他毕生的污点!”
卫永昌痛心疾首,“他明明可以不用走一步,只需要等皇帝退位继承皇位便可!老夫教导他十几年,居然为了一个女子不顾自己清誉,居然敢冒大不韪逼宫,逼宫那是死罪啊!”
都是百里傲云的错!如果不是她不会死那么多人!
“本座也是女子!”凤之白冷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本座顶着这张皮囊是否也有错?
你在乎的并不是前太子的声誉,而是你自己的声誉!”
“你担心逼宫失败,也担心成事之后,你害怕世人说你教导无方,枉为人师!”
“皇权本就是充满了算计,你自己翻史书看看有几个君王是等先帝退位才继位的?”
“...”卫永昌像是被说中心事,心虚的脚步后退却无路可退,一屁股坐在床榻。
凤向明缓缓站起身,不敢相信今晚听到的一切,捂着心口走过去,掐着卫永昌的脖颈,“卫永昌你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老子掐死你!”
凤之白看着并未出手阻止,卫永昌的反应足以证实自己揣测是正确的,“卫永昌,枉本座敬你一世,如今看来你也不过个卑鄙小人!”
“皇权争斗从不是因一女子而为!若不是先帝苦苦相逼,若不是你教女无方,何至于亡死那么多人?”
第578章 凤之白中毒
卫永昌被掐得难受,用力掰开凤向明的手指,凤向明没想真掐死他便松了手,随后无力的坐在床榻,“卫老头儿,你他娘的真缺德!你凭什么将过错推到凤儿她娘头上?
导致当年悲剧的是卫书兰,她才是罪魁祸首!若不是她与狗皇帝串通一气,凤儿这十几年何至于过的这般悲苦?”
卫永昌摸了摸脖颈坐起来,今晚真的差点被掐死,面对父女二人的质问他无力辩解,当初自己与太子争执时被卫书兰无意间听去,卫书兰从小爱慕前太子,只能说是因爱生恨,被宁王无意得知...
“我哪知道宁王心计如此深沉?书兰也是被宁王害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太子发动宫变卫永昌都视为不耻,更何况宁王不仅背后插刀,弑君杀父,将太子抛尸乱葬岗,卫永昌更加不愿与皇帝有瓜葛,所以辞官远离京都。
当他得知太子尚有遗孤在世,马不停蹄的赶往青州。
这十几年来卫永昌是后悔的,后悔当初不敢出言阻拦太子,对凤之白用心教导,希望有朝一日她能认祖归宗,拿回属于太子的一切!可是他忘了官场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凤之白眸中的戾气未散,凌厉的看着卫永昌,从前世喝下毒酒的那一刻,她就不信任他了,“本座今日不杀你,但是从今往后你我师徒情分就此两清!余生便留在护国寺为那些死去的亡魂超度吧!”
“明日,本座会亲眼见证慧空大师为你剃度!”
十几年的师徒情分就此两清?
卫永昌蓦然抬眸,嘴唇张了张,眼眸蒙着一层水雾,“你...就如此恨为师?”
凤之白没有作答,拂袖转身离去。
凤向明蹙眉看着凤之白离去的背影,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缓缓起身侧眸睨着卫永昌,“若不是你对他有教导之恩,今夜说不定真的就是你的死期.太后已经在调查此事了。”
“唉~卫永昌,她已经不信任我们了...就不要再给她添乱了吧!”
话落,凤向明微躬着身子慢步走出屋子,“想不到臭小子的内力居然如此强悍!”
“疼死老子了!”
卫永昌颓废的坐着,耳畔回响着凤向明的话,“她已经不信任我们了...”
翌日上午,慧空在大雄宝殿为卫永昌剃度,凤之白在此见到了曾经的贤王,如今他只是个打坐念经的出家人,凤之白没打听他的佛号,贤王上完早课时,在脚下发现一个纸团,:李氏废后已疯魔!
捏紧纸团快速离去,在无人的地方他眼眸微红望向京都的方向...
凤之白回京都两日后,坊间传闻帝师已驾鹤西去,从此世间再无帝师。
皇帝听闻在御书房独坐了半日,无人知晓他在想什么。
是夜。
凤之白在府中散了一会儿步,觉得有些闷热便坐在凉亭,听风为凤之白沏了茶,凤之白饮下片刻,感觉喉咙翻涌腥味,刚张开嘴,“噗--”一口鲜血喷出。
“主子!”
“主子!”
“主子!”
孤月,听风,观雨三人惊恐。
凤之白脸色煞白,额头已经渗着一层薄汗,抬手点了身上的几处穴位,“本座中毒了,快去找温旭!”
“是。”观雨直接运轻功离去。
孤月、听风搀着凤之白回屋,凤之白吃了一颗温旭的解毒丸后盘坐在床榻闭眼运动逼毒。
听风百感交集的守在门口,后悔刚才就不该倒那杯茶,真是手贱!
孤月下令增强守卫以防有刺客,刚下令完便有不少黑衣人从屋顶跳入凤府厮杀。
凤府虽戒备森严,但凤之白刚中毒便涌入大量的刺客,显然是早有预谋,听风在院子听到厮杀,直接向空中发了信号。
院中的暗卫全部现身,严阵以待!
而观雨前往百草堂找温旭,结果得知温旭今日在宫中值夜,又拿着领牌去太医院,温旭蹙眉在看医书。
观雨窜到温旭跟前,拽着他的手腕,气喘吁吁地说,“温大夫,快,司座中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