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皇子呢?”姜国公脚步往里走。
小太监恭敬回话,“回姜国公,七皇子在内室抄写经书。”
屋内的七皇子听到外面的谈话,并未起身相迎,认真的抄写经书。
姜国公一进屋便见七皇子在埋头抄写,“你还真抄?”
两名随从在门口候着。
“为太后娘娘祈福,自然是要真抄实写。”七皇子未抬头。
话落,小太监端着茶进屋,放在案几便退出去了。
姜国公眉梢微挑,走过去落座,“佟一臻死了。”
七皇子像是不感兴趣,不曾停笔也不过问真假。
屋内,无声。
姜国公端上杯盏,轻啜一口,倒是好茶,不像是寺里的茶,又饮了一口,放下杯盏。
“昨日太子在御书房自请废储。”
音落瞬间,七皇子停笔,随及拿起经书轻轻一吹,待笔墨干涸,合上经书。
“咳咳~”两声轻咳,七皇子拿起一旁的杯子将清水饮尽。
姜国公望去,见七皇子脸色有些暗淡,“面色怎得不好?”
七皇子放下杯子,起身过走去,“许是前些日子下了几日雨,夜里着凉了。”
闻言,姜国公爷点头,“京都可许久未见雨了。”
“何止!”七皇子在一旁落座。
“嗯?”姜国公不明白他的意思。
七皇子正要开口,嗓子又有些痒,伸手拿壶倒水,饮了小口,才开口:“许多州县已经许久未见一粒雨。”
姜国公瞬间凝眉,若真是如此,今年怕是要闹旱了。
“本国公还以为你当真一心抄经书。”
七皇子避而不答,反而问,“国公来护国寺可是有事?”
“啊~”姜国公随意道,“听说京都十里外有一座无名衣冠冢,本国公让人去祭奠祭奠,顺道来看看七皇子。”
祭奠?
七皇子嘴角浅笑,眼底薄凉,“国公真是‘心善’,想必在护国寺捐了不少香油。”
话落,又饮了一口水。
“那是自然。”姜国公起身,“本国公祈祷轩辕风调雨顺。”
言罢,侧身凝视,别以为他没听出话里的意思。
“你这身青袍倒是挺干净。不过,还是要照顾身子,东西有命抢,也得有命享!”
七皇子何尝听不出姜国公是在暗讽?
面色不显,悠然起身,做出请的手势,“国公慢走,本皇子还要为太后抄写经书,恕不远送!”
姜国公拂袖轻哼一声,踏步离开。
七皇子的目光一直盯着姜国公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矗立良久,不知在想什么。
小太监打扫完院子,放下扫帚去净手,去了后厨端着一碗汤药进屋。
“主子,喝药了。”
七皇子回神,闻着药味儿瞬间皱鼻拧眉,说了一个字,“苦。”
小太监从袖子掏出一个小木盒,打开放在桌上,“主子,喝完药,吃颗蜜饯就不苦了。”
七皇子也不想喝,只是伤寒一直不见好,似乎还加重了,昨日才命人寻了一个大夫来。
汤药还冒着热气儿,伸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吞下最后一口,立马把蜜饯丢进嘴里。
小太监端着碗退下。
七皇子去了内室小歇。
第431章 孤月被六安骂
深沉的夜,夜空忽然银光闪烁。
不过瞬间狂风四起,一道轰隆的雷声震醒浅眠的人。
“吱呀~砰!”窗户被狂风吹的来回拍打在窗棂,七皇子打着哈欠,翻身下床,穿上鞋履走到窗前,伸手关窗。
窗门即将关上的瞬间,耳畔骤闻‘嗖嗖’声。
七皇子旋身一转,躲过暗箭,当即抽出腰间软剑,整个人杀气凛然。
“碰~”
门被人踹开,一名黑衣人提刀进屋,此人浑身湿透,雨水顺着刀刃流到地上。
七皇子不语,眼眸中皆是寒光。
屋外电闪雷鸣,借着光亮黑衣人清晰地看见七皇子眸中的杀意。
二人没有言语直接出手。
骤然,剑刃寒光,兵刃相接,刺耳鸣声。
“找死!”七皇子冷声。
然则,高手交战,高低立现。
黑衣人是杀手且实力不低,可以想到历经了多少次实战,所有招数快、准、狠没有半点虚招。
可他,不敢大意。
谁曾想到温文尔雅的七皇子,竟然也会武?
武功却不低。
‘砰’的一声,黑衣人被七皇子一掌劈退几步,黑衣人借机逃走,消失在夜色中。
若不是满地狼藉,谁会相信房内经历了一场厮杀?
七皇子没料到黑衣人会逃走,提着剑走到门口,望着外面,哪还有人?
屋外雷雨交加,倒是选了个好时机。
所以,二人的打斗没吵醒任何人。
狂风呼啸,吹起他的衣袍,冷风灌进衣袍,七皇子有些冷。
手臂也有些疼,把门窗关上,点了灯盏,把软剑往地上一扔。
走到床榻翻出金疮药走到案几,盘坐在团蒲上,挽起袖袍,把金疮药洒在伤口,独自将手臂包扎好。
杀手挨了他一掌,可他也挨了一刀。
“咳咳~”七皇子又开始咳嗽。
喝了一杯凉水,压下喉咙的咳意,放下杯子,走到抄写经书的地方。
坐下提笔写了几字,将纸条折好,起身拿伞,无声出了屋子。
…
于此同时,京都亦同样经历着雷雨,经历着一场厮杀。
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冒雨前行,大概有四五十人,他们无声地直奔一个地方,凤府。
他们分头行动,从不同方向的院墙飞身而下,落地不足一息,无数暗箭射向他们。
“噗噗~”瞬间倒地不少人。
殷红的血与雨水掺杂流淌在地面。
活着的人提刀而上直奔后院,片刻间,后院刀光凛冽。
被雷惊醒的薛荣荣正抱着被子发抖,才过一会儿,就听见刀剑碰撞的声音。
吓得咬紧被子不敢出声,又是来杀自己的?
我的好宁春,你在哪呀?
打斗声越来越近,薛荣荣不敢吱声,翻身下床左右一看,也没地方藏呀?
她眼睛盯着一个地方,就这儿了。
刚撅着屁股想趴下钻床底,门被踹开。
“啊!”薛荣荣一声惊叫,惊慌失措地往后退,“你你...别过来啊!”
杀手刚迈进一脚,噗地一声,被人捅死了。
“薛姑娘!”是六安的声音。
拔出剑,六安进屋。
薛荣荣爬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六安,“吓死我了六安!”
六安浑身一僵,顿时不敢动,娘欸~抱我干啥?
被大人知道了非得剁了我不可!
“薛...薛姑娘,你你你别怕!”六安话都说不利索了。
薛荣荣松开手,“宁春呢?”
刚问完,宁春提着剑进来,她浑身湿透,剑刃还滴着血。
宁春见薛荣荣无事,便问六安,“主子那边怎么样?”
“孤月听风在,大人怕琉璃苑也出事,让我过来保护你们!”
也?
薛荣荣惊愕,“大人那边也?”
宁春看向外面,院中躺了不少尸体,“今夜来了不少人。”
六安走到门口,抿唇看向大人院子的方向,“他们是冲着大人来的。”
薛荣荣一听杀手不是来杀自己的,“六安宁春你们快去保护大人!”
宁春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姑娘,夜凉,去床上躺着吧!”
六安亦没有回头,紧紧地握着剑柄,他发过誓,会保护大人!
但大人今夜有令,要他保护好薛姑娘。
大人说薛姑娘不能有事。
外面的雨很大,真的很大,雷声也大。
六安很担心!
薛荣荣识趣的不再多言,默默走到床边坐下,望着六安宁春,他们浑身早就湿透了,好似不觉得冷。
她知道,他们在担心大人,她也担心…
杀手来时,凤之白并未歇下,还在书房。
不曾想,今儿有人来送死。
孤月在守在书房。
而凤之白像无事一般,悠哉悠哉的下棋。
杀手们没想到凤府居然隐藏着这么多的高手,而那名御廷卫武功更是了得。
有人冲进了凤之白的卧房,发现里面没人,转身刚走出门口,一把刀瞬间飞来插进肚子。
四五十人的杀手,如今只剩下十几人,杀手见完不成任务准备撤。
可他们那知凤府好进不好出,只侥幸逃脱一人。
听风走到书房门口,看了眼湿哒哒的鞋履便没进去,“主子,尸首是运到御廷司还是运到乱葬岗?”
凤之白没出声,盯着棋盘,捻着棋子,等落下棋子,才开口,“先收拾了扔到马厩吧!”
“是。”
刚把尸首抬到马厩,暗楼探子来报,说是那人进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