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篱_岁既晏兮【完结】(38)

  栾都侯沉默了好一会儿,嘶哑着声:“他日事成,我要让那苏之仪以血祭奠我儿!”

  鲁王世子心底一松,知道栾都侯这是松口了。

  他颔首,“这是自然。”

  而贺文骞这一趟亲自登门,也并非单为了开解盟友的情绪,他是来确认柳县坞堡内的事的。

  栾都侯:“都清理了,不该留的都没有留下来。”

  阳曲那么大的事,不死个有分量的人,很难挡住正崇帝的怀疑。既然如此,不如祭一个御史中丞,再把事情全推到他身上,反正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贺文骞笑道:“侯爷手下能人辈出,我一向放心。”

  倒是对面的栾都侯皱起了眉,“那谢怀朔……我倒是没想到,竟是他去的柳县。”

  贺文骞摇了摇头:“当年赵王之事,足以见谢家家风,有子如此也不让人意外。不过陛下却还是当年那个陛下,谢家愿意尽忠,却不知咱们陛下愿不愿意接纳。”

  栾都侯眉头未展,沉声:“如今非在战时

  ,我可没那个本事再截断一次军报了。”

  自然也没法子像当年一样、让朝中误以为谢家已归了赵王。

  贺文骞却笑:“侯爷也在京城呆了这么久,怎地还不知,这长安自有长安的法子。我听闻谢怀朔在议亲事,依侯爷之见,我这个鲁王世子和咱们这谢将军当个连襟怎么样?”

  姻亲联结、互为盟友,这才是长安的法子。

  栾都侯先是恍然,但片刻之后却拧紧了眉,“我族中尚没有年纪合适的女儿,若是再远些的……便没那么方便了。”

  “侄儿倒是有个想法,但要先同岳丈大人告个罪。谢怀朔和屯骑校尉素有私交,我的人先前看到谢家三房夫人去李家登门拜访。谢怀朔和家族并不亲近,若非议亲的大事,恐怕不会与之交际。”

  “李稷上?”栾都侯这么说着,脸色却未松缓,“这人冥顽不灵,我虽施恩与他,但有些大事却不能于他知晓。”

  贺文骞却笑,“他不知是好事,不知者才心意最诚。”

  栾都侯若有所思。

  “那李家还有个庶女,我同侯爷告罪便是如此,倘若真的为此,我倒要先纳一位侧妃入门了……这可要惹得意锦闹气了。”

  栾都侯却是浑不在意地挥手,“这般大事,哪里由得她闹小女儿脾气?回头让她母亲去劝劝就是。”

  第31章

  谢定终于还是从李舂那里问出了当年的旧事。

  赵王勾结匈奴意图谋取帝位,谢父卷入这场叛乱之中,险些被朝廷认为是叛贼同党。朝廷的后援断绝,大军又陷入了匈奴和赵王的两军夹击之中。谢父使计杀死了赵王,又放出消息,令匈奴以为赵王叛乱乃是朝廷演的一场诱敌深入的戏,匈奴这才不敢继续南下。

  因当时朝局不稳,诸侯叛逆之事被强压下去,这原本北征匈奴的一仗就成了“无功而返”。

  李舂:“你父亲刚入军中时乃是在赵王麾下效力,受其赏识、屡屡被提携才有了后来,可龙宜的那一次,他亲手逼死昔年恩主,虽是大义在前,他终究心中有愧。况且陛下那边……”

  李舂之后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了,谢定却心如明镜。

  是因为正崇帝不放心。

  当今陛下不算昏庸,却多多少少有一点帝王都有的毛病,独断刚愎、疑心颇重。

  京城大疫、诸侯王反叛,刚刚登基没多久,就天灾人祸,兵权在一个他并不信任的人手上,这人还刚刚被他怀疑过勾连谋反,正崇帝恐怕夜里都不能安寝。

  李舂:“我也劝过谢公。那会儿王皇后还在世,陛下不是现在这样子,但谢公却坚持请辞。”他又叹息,“……赵王当年也是明主,他封地内百姓和乐、民生安稳,却为了帝位亲手放匈奴南下劫掠,归根到底也不过是一句争权夺利,谢公看到这些,也是心冷了。”

  ……

  谢定刚从李舂那边回来,就见到了守在府门口的谢兰君。他有点奇怪谢兰怎么在这儿等着,便也开口问了,“怎么没进去?”

  谢兰君像是很犹豫要不要开口,支吾着:“我听平叔说,兄长又去了屯骑校尉府上。”

  “有些事要找李叔求证。”

  谢兰君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口气,但口中却不由追问,“只是如此?”

  “不然呢?”

  谢兰君还待开口,旁边一辆马车缓缓在旁停.下,车上下来一个人。

  正是前几日才被谢兰君轰出门去的刘氏。

  看见这人,谢兰君脸色一下子沉下去。

  但还不等谢兰君开口赶人,刘氏已经几个箭步冲上来,眼明手快地拉住人,把早准备好的说辞一股脑的倒出来,“上次和兰君说的话,是我不好。我也去周围打听过了,这李大娘子温良贤惠,周围没有一个不夸的,她命格虽硬些,那是等闲人压不住她。但怀朔你哪里是一般人?府上正该有个命格硬一点的……”

  刘氏抓着谢兰君的手,人却转向了谢定。

  兴许也是知道上次把人得罪地狠了,准备换个人说道。

  谢定却没听明白,“什么?”

  谢兰君却不想再和刘氏纠缠了,她还没忘记这位“叔母”上次想给谢定许配个傻子呢。

  正好这会儿人都齐全,她干脆直接对着谢定,“兄长上次在阳曲的时候,让叔母帮忙留心自己亲事。但我想了想,叔母事忙,此事还是不劳烦叔母了。兄长怎么看?”

  提起阳曲,谢定也想起了上次让刘氏帮忙说媒的事。

  但那是给兰君啊?怎么成了他了?

  还没等谢定想明白怎么回事,那边刘氏已经急了。

  她拔高调子,声音又尖又急地,“兰君你也是的,怎么能因为外人就发这么大火呢?一笔写不出两个谢字,你想想前些日子陛下发怒欲要株连,牵扯的不还是自己家人吗?上次的事是叔母疏忽了,但这成亲的大事,家里怎么能没个长辈……”

  谢兰君脸色微变,但却喝止不及,谢定已经听清楚了最紧要的内容。

  “株连?”

  谢定定神看向刘氏。

  刘氏被这眼神看得一骇,磕巴着,“我、我……也是听说?”

  谢定一字一顿,“那就请叔母入内稍坐,好好同侄儿说说这个‘听说’。”

  刘氏:“……”

  被那冷冰冰不像是看活人的眼神一扫,刘氏从脚底板直直凉到了脑门。她哪里还敢有半点隐瞒,刚一入内,就哆哆嗦嗦、竹筒倒豆子似的地把那些时日听闻的流言全都交代了。

  末了还不忘把自个儿摘出去。

  “都是你叔父打听的,他那个人好交际,很有些个不着五六的朋友,谁也不知道消息真假。”眼见这谢定脸色愈发沉郁,刘氏忙不迭地改口,“……浑说的!都是浑说的!你最像你父亲,哪里是会降敌的人?外面沸沸扬扬的,家里也没有士卒上门,都是些危言耸听的谣传。”

  ……

  等到送走了刘氏,谢定转向谢兰君,“你有什么要同我说的?”

  谢兰君沉默。

  “你该知道,这事瞒不过去。我可以去问平叔,问李校尉……在朝中闹得这么大的事,我不可能一直被瞒在鼓里。”

  谢兰君:“……”

  谢定恍然,“是她让你这么干的?”

  他没有说出那个“她”是谁,但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谢兰君终于轻点了一下头,将那些时日的经历一一说了。

  “……岑姐姐入宫跪求陛下,但那时朝中都在为家里求情,岑姐姐不敢再继续叩求,只能想别的法子。后来洮中都尉截断军粮的消息传来,兄长又一直没有消息,我们都以为……在之后就是大胜的消息传来,我和岑姐姐都很高兴,但岑姐姐说,此时不必告诉你。”

  “所以你们便都瞒着我?”

  “兄长!”

  谢兰君看出了谢定神色不对,想要阻拦,谢定却抬手止住了她,“兰君,你不该帮她的。”

  *

  另一边,岑篱又见到了李妢。

  御史中丞私铸钱币的案子还得再查下去,但是中毒而亡的事却因为管事的招认告一段落,吕掌柜和吕小郎君都被放了回来。

  岑篱路过西市的时候还特意掀开马车看了眼,吕家的工坊铺子重又开了门,门口热闹得很。

  按理说这是件好事,但岑篱见到李妢的时候,后者却不见展颜。

  还是岑篱主动提起来,“上次的事,大娘子可问了?”

  李妢:“……”

  这可不是有好结果的样子。

  岑篱猜测可能是那吕小郎君的答案不如人意,正准备出言安慰,却听李妢开口,“我没再去西市了。”

  岑篱讶然:“为何?”

  “吕家在西市的铺子开了好些年,虽也有生意上的刁难,但也一直平平安安没出什么事,可刚和我扯上关系,吕掌柜和吕郎君便都入了狱……”李妢勉强往上扯了下唇角,“兴许我真的有些冤孽在身上,还是莫要离他们太近得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岁既晏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