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团迅速浮起一层薄雾,将她彻头彻底地笼罩。
得,又一个宁愿踩机关光团,也不愿说出真相的人。
季明燃也不气馁,继续心平气和地望向下一个目标。
祝家小弟子瑟瑟发抖,抱成一团。
季明燃忽地就笑了,“不用担心,我对你们,只是好奇而已。”
祝家小弟子仿佛看到希望,“就是、就是我们不说也成是吗?”
季明燃乐了:“当然不是。”她慢悠悠道,“我问出三个问题,总得有一个能够获得答案吧。不然我不就白问了。”
问三道问题难道就花费你什么功夫了吗?这个问题祝家小弟子只能放在心里,不敢出口反问。
五人还在犹豫,季明燃也懒得再等,提脚走人。
“等等——”圆头圆脑的憨厚祝家小弟子喊住她,“这些条带,是包扎伤口用的。”
季明燃转头,看见三个小弟子齐刷刷地举起双手,两个小弟子则坐在光团上举起双脚。
几乎包扎全身的条带着实惹人瞩目。
“好吧。”季明燃摆手,“走吧,跟上来。”
圆头圆脑祝家小弟子问:“这、这就没了?”
季明燃漫不经心道:“我说了,我只是好奇而已,三个问题,总要有一个有答案。”
谁让他们的衣着打扮这么惹眼呢,凑个问题正好。
“好!”祝家小弟子们欢呼一声,迅速跟上。
星空边界不断扩大,漫天光团星空在眼前掠影而过。
不过一瞬,季明燃已重新返回楼阁之中。
按照星空关卡提醒,她挑战成功,可以获得停留脚步奖励。但她进入关卡前,也就仅仅原地迈出一小步而已。如果原来同层参试弟子还留在原地,那她就要做出十足的准备,抵挡可能遭遇的伏击。
但预想中的同层参试弟子伏击并没有出现,他们二人的身影已不在原来位置。
十有八九也进入了阁楼关卡。
季明燃折身看向栅栏外。与方才景象不同,如今仅有半数不到的参试弟子还停留在阁楼各层,其余消失不见的,不知道是还在挑战关卡,还是已被淘汰出局。
祝世白与沈轻洛也不在。
看来也是与她做出同样的选择,与其留在阁楼被动迎接同层参试弟子的伏击,还不如索性闯荡试试。
季明燃继续往上看,一颗火红色的脑袋映入眼帘。
观妄臻咧着嘴趴在栏杆上与她招手。
季明燃眉眼睁大:你出来了?
这回观妄臻倒是读懂了她眉眼间传递出的疑问,双手拇指指向自己,自豪仰头:没错!
季明燃左脚抬起,竖起三根手指,作出向前迈步状,嘴型比“一”。
观妄臻一脸正经,认真研究她的姿势。
季明燃收起一根手指,迈出的左脚下移,将要踩地。
她也不在留意观妄臻反应,收回最后一根手指,左脚直接踩落地面,右脚离地收起。
天旋地转,楼阁景象打圈似得疯狂旋转。
瞧着头晕,季明燃闭上眼,直至耳边呼呼风声停下,才重新睁开眼睛。
又换新地图。这次是一片荆棘丛林。
颇像回到宗门霖峰。
“还真被你发现规律了呀。”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二人顺利会师,季明燃仰头,回答观妄臻:“上个关卡,遇见祝家弟子,他们告诉我的。”
所以她也乐意带他们出关。
“只要迈出同一步伐,就会进入同一关卡。”观妄臻道,“看来道宗十修参与比试这么多年,还是总结了那么些比试规律嘛。不过灵修大比每场比试具体内容年年不同,也难为他们费劲总结还逐一记下。”
季明燃问:“怎么世白不知道?好歹都是祝家人。”
“他们家家规严,也就家族参试弟子可以获得比试讯息。”观妄臻道:“你没瞧见那五个小不点吗?一个比一个听话,他们哪个敢透露多余的消息。”
季明燃回忆道:“衣着也统一,就连包扎的条带也是一模一样。”
观妄臻也回忆起来,乐道:“我初初见世白时,他也是那副打扮。被包扎得紧一紧的。这也算他们祝家的特色吧,没有一个祝家弟子不是伤痕累累过来的。他们修行特严苛。”
“是么。”季明燃一直仰着脑袋,感觉对话艰难:“你在树上做什么,下来吧。”
观妄臻神经兮兮抓着树干:“别提了,上道关卡我遇见百鬼游行,正歇着呢,被树下埋伏的鬼东西袭击,术法用不了,幸好我还有先前画好的符箓,但也几乎见底。这回我必不会再栽同一个跟头。”
季明燃恍然:“你上个关卡,不会挑战失败了吧?”
上道关卡,挑战失败者的惩罚是退回百米。而观妄臻本已掉落栅栏,但再见面,他又回到栅栏上。
观妄臻不说话,也死活不肯下树。
这是默认了。
季明燃只得爬上去陪他。他们二人,一个被禁止使用阵法,一个被禁止使用法术。
这个关卡也不像上个关卡直截了当地做出关卡内容说明。
二人抱团,静观其变为上。
上树从来有个好处,眼观x四处,耳听八方,风吹草动,他们一眼就能发现。
譬如稍远处的与古木齐高的荆棘丛,正在窜动。
季明燃与观妄臻对视一眼,观妄臻从臂环中掏出一面小镜子。
哟,这不是当初她第一次与观妄臻见面时,他所用的灵器。
能够目视百里外的事物来着。
“当初是个残次品,不过被世白修复了。”观妄臻一边嘴角扬起,“现在不仅能够看见画面,还能听见声音。”
季明燃凑近。
无论三七二十一,完成比试要紧。
第72章 流幻谷
镜面中,五名统一制式衣袍的参试弟子站在一块,似在讨论些什么。
服饰有些眼熟,但参与灵修大比的宗门众多,季明燃不并认得。
“是他们啊。”观妄臻不屑地啧一声:“流幻谷。”
食指戳向镜面,镜面放大,清楚映出流幻谷参试弟子的衣袖一角,上绣有双莲枝花图纹。观妄臻无比嫌恶地道:“还是药谷的人,我呸!”
季明燃:“他们又怎么你了?”他这嫌恶来得莫名其妙,虽观妄臻从不把其他宗门放在眼里,但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就对旁的宗门生出如此大的负面情绪。
“我们结下的梁子可大了。”观妄臻冷冷道,“三百年前,鼎盛宗的叛徒。”
“鼎盛宗的叛徒?”季明燃惊讶,这说的不是她的师父兼老板姜笑乂么?传闻她的师父在鼎盛宗危难之际卷走宗门十万传承,是驰名灵修界的背叛宗门代表人物。
即便如此,观妄臻当初提及她的师父,也未曾露出如此厌恶神色,怎地这又冒出一群叛徒了?
虽关于姜老板的传言沸沸扬扬、言之凿凿,但季明燃并不认为姜老板是会做出卷席宗门传承之事的人。当年的事,她只从观妄臻处略有耳闻,而三阳师兄留给她的宗门记事手札,虽巨无遗细,却偏偏未曾提及这段历史。
想来多半是因此事令其神伤,加之他并非当事人也不知真相,不愿提及。
故季明燃至今不清楚鼎盛宗三百年前到底发生具体了什么。
她只能询问观妄臻:“这又是个什么说法?”
“当年鼎盛宗遭遇横祸,宗门一众峰主带领峰内各高阶弟子齐力抵御天劫,其中包括原霖峰峰主京妖妖,以及她的前大弟子南门泓。”观妄臻道:“你应该见过,听说他是本届流幻谷的率队者。”
率队者人数并不少,季明燃只记得其中个别人,对流幻谷毫无印象。
不过......季明燃挑眉:“霖峰峰主的大弟子是流幻谷的率队者?”
“他是当年横祸现场的唯一幸存者。”观妄臻道:“亲眼目睹宗门传承遗失以及京师叔陨落后,他带走霖峰一众弟子前往流幻谷。霖峰本就失去宗门传承,他的出走,更让霖峰一脉几近断绝,鼎盛宗再无医修。”
“亲眼目睹宗门传承遗失?”季明燃就觉得奇怪,当年鼎盛宗遭遇大难,各峰艰难稳住峰域赶到銮峰藏宝洞时,洞内空荡,只余失去意识和完整身体的箫森师兄。
这怎就会传出姜老板卷走宗门传承的谣言?
观妄臻确认道:“他就是目击证人。流幻谷当年问他为何脱离鼎盛宗,他说亲见贵为一宗之主的姜笑乂对座下弟子下死手,把藏宝洞席卷一空。师尊陨落、宗主失信、传承丢失,因此他对鼎盛宗心灰意冷,故而选择脱离鼎盛宗,加入流幻谷。”
所以,关于姜老板的一切传闻,都是出自于他呀。
季明燃眸眼盯着那抹双枝叶莲,缓缓道:“那我们的梁子,的确结得大了。”
镜面中的流幻谷弟子正在争执。
其中一脸型瘦削、浓眉大眼的男修应是他们中的领头者,正发话道:“可以确认,此个关卡,为破杀关。只要我们剿灭藏匿于林中的十眼蝙蝠妖兽,即可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