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燃,你是我最好的徒弟,是灵修界最好的徒弟。”姜笑乂留在原地大喊,“最好,没有之一,你明白吗?所以你必须须尾俱全地回来。不然我就要痛失培养出优秀弟子的第一师尊之位了。”
“你撑着点,这东西只能坐一人,我找齐他们就跟你过来!不要着急!”
季明燃失笑后看,隔着驾驶舱的玻璃,重重点头。
输入坐标,手动驾驶。
灵蕴石与飞行器的时空道术感应。
飞行器一瞬穿出木制骰子,飞过天际。
......
星际之旅比她想得还要快。
灵修界转眼抛于脑后,渐渐不见。
而那刻黯淡的星球已逐渐出现眼前。
不止星球,星球之上的那个超巨型变异种的轮廓也隐约可见。
死前的记忆也一点点浮现。
她死在超巨型变异种手里,那之后又会发生什么?
她从前不懂,但如今懂了。
生命迹象在于流动,末日的世界,已经死了。
死去的世界,就连时光也不会流动。
飞行器停下,两翼抬起,她走出机舱,淡漠地看着地上的残骸如烟消散,化为虚影。
这还是刚被撕扯成两半的“她”。
小世界的“她”也才刚死去。
头顶的超巨型变异种发出疑惑的嘶鸣,不明白为何才拍死的人再度出现。
季明燃抽出拐杖剑,飞至与超巨型变异种平行。
“我知道了。你的族人和我说,你们不过是为了寻找栖息之地。”
但这注定是一个死局。
灵修界与天道共生,与下界无数小世界气运相连。若三千小世界覆灭,灵修同灭,灵修亡天道亦亡。
异世怪物侵吞小世界,天道求存,必降下灭世阵。
它们去一个小世界,她便追去一个。
事实上,正如那只变异种所说,她与它们相存的时间,远比她想的多。
“按理说,我不应该死在你手下,可为什么,我会死了呢。”躲开拍落的巨掌,季明燃再回到超巨型变异种视野平行位置。
天道曾将灭世阵一百零三道,只有最后一道,以失败告终。
记忆里,是因为防护不备。
但事实是如此吗?
“我想。”季明燃像与超巨型变异种说话,也像在自语,“是因为那刹那,我的确有那么一点动摇。”
金氏的光芒一瞬爆发,强光刺得超巨型变异种动作停顿。
“杀多了,我也会生出怜悯之心。”
她嫌恶变异种,但不得不认同它们的意识。
不过都是求存而已。
灭世阵杀了一百零三重,每重不下数百年。
第一百零三重,她选择自毁。
许是她一直以来兢兢业业,天道再次给了她机会。
这次变异种直接攻入灵修,她亦投生于灵修。
她若再退,灵修覆灭。
她对灵修生出感情,生出留恋,便不会对变异种再存怜悯。
淡金色的光芒自其体内散发开来。
小世界的修为总会被压制。她虽为元婴,但如今也只剩金丹。
甚至说,在这个灵气尽失的世界,她能够保持金丹修为,全依仗承灵环与灵蕴石。
但幸好,从灵修归来,她还能使用灵力,动用储蓄在识海中的灵力。
阵力强烈,如按以往,超巨型变异种早该做出抵抗。
但它没有。
对上超巨型变异种的黑森眼孔,季明燃道:“天道对我不够了解,我很贪心,不愿意做选择,我要的,就得全要。”
超巨型变异种莫名发出呜咽低吼。
“我学成归来,你该感到高兴。”季明燃微笑道:“我若非阵师,还真不知道,如何扭转阵法。”
阵法皆可逆。
她为灭世阵阵灵,以己为眼,即可将灭世逆为蕴灵。
阵内人影如星芒消散,金色的光芒蔓延整座星球。
第182章 今夜月色极美
百年前,异世邪物入侵灵修,修者奋而抵抗,却节节败退。
道宗十修赶至鼎盛宗,要求鼎盛宗宗主交代x銮峰弟子季明燃下落。
不想銮峰老祖姜笑乂扔出重磅消息,鼎盛宗銮峰弟子季明燃已只身前往异世,直捣黄龙,拔除邪物根源!
壮士一去不复返,季明燃一声不吭直接踏上不归途,道宗十修大受震撼,当场接受姜笑乂提议,形成真正统一的联盟,向灵修界异世邪物做出全面反击。
倾颓三百余年的鼎盛宗更是爆发出惊人战力,以姜笑乂为首的一众鼎盛宗修者接连击败侵蚀魂体的邪物。
同一时间,原占据上风的邪物潮忽地生出退意。
结合鼎盛宗铲除邪物经验,道宗十修形成纵横之势,从海陆空三地夹击邪物。而不名宗禹天行、姬行旸鼎力相助,追击噬魂类邪物,扫清祸患。
灵修界上下合力,不足一月,异世邪物入侵一疫暂且得以控制。
天缝亦未再现。
鼎盛宗从此声名大噪,作出贡献的季明燃更被奉传说中的圣者。
鼎盛宗地位超然,但一再拒绝道宗十修发出的加入联盟邀请。
在这场攻防战疫中发挥重大作用的数名修者更是自此消失无踪。
传闻此数名修者功德圆满,于是纷纷闭关入定,力图冲击进阶,迎接登仙之日。
.......
茫茫星海中,散发出稀微荧光的星辰毫不起眼。
将其环绕一圈的雾絮一点点地变得凝实。
灵力从下自上又从上自下循环反复,灵力的流动形成微风吹拂云海,飘向大地,扫过傍晚无人的街道,与月光一同照拂坐落无人角落的小小铺子。
铺子上挂小小牌匾,透过月光,依稀可见一大大的“姜”字。
长叹穿过合闭的木门,有人大发牢骚:“姜老板真是黑心老板,使唤人毫不留情。”
另一个则感慨:“可怜的明燃,当初过得这般苦。”
啪地一下,有什么东西拍响桌案,震得人一惊,先出声的那人大声道:“明姥姥是苦,但我们也不遑多让,她被黑心老板折腾几年,咱们三可是被折腾一百年啊!一百年!”
说着说着,观妄臻已崩溃捂头大喊:“不如我们逃出去吧!等姥姥养好了我们再回来。”
沈轻洛撇他一眼,继续摆整理货架上的符箓冥器:“都等了这么些年了,不差这一时。”
打着算盘的祝世白抬眼,提醒道:“妄臻,别忘记弄脏桌子,不然又要重擦了。”
观妄臻气鼓鼓地抓起被他甩在桌上的布条,大力擦起柜台:“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下知道为啥銮峰两个师兄都不跟过来,合着他们知道姜老板的德行!”
祝世白失笑摇头:“姜老板平日要寻明姥姥散落在界的魂息,这店铺的事,我们自要多多担待。”
观妄臻无力:“我们不也一起去寻吗?我实在不理解开这铺子的意义,节省打理铺子去找,说不定找得更快。”
“我们哪比姜老板,她混迹小世界多年,开铺子定也有她的道理。”沈轻洛来到放着一一个纸扎人的角落前,仔细地擦着摆在最前位置纸扎人。
与其他墨团作眼、红圆作腮,明显出画艺平平手艺人的纸扎人不同,沈轻洛小心擦拭的纸扎人,五官与衣衫被描绘得尤为精致。
睫羽浓密,墨瞳弯弯,粉唇翘起,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
若非以墨勾勒的黑瞳毫无生机,远远看去,真叫人以为这是一个一派乐天的和善少女。
“而且幸好姜老板和禹天行都有元魂分裂的经历,重新聚集她的魂体,比她们从前经历的已经少了两百年。”
“你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才作出这个决定的。”沈轻洛对上纸扎人的黑森墨瞳,低声道:“是吧,明燃。”
纸扎人自是没有回应。
“不要着急。”祝世白朝那纸扎人微微一笑,“是时候准备晚膳了,我们过去吧,不然等下姜老板回来看见没有吃的,又要生气。”
观妄臻应激一般,拎起布条,火急火燎地走进柜台后的木门:“这就去、这就去。”
沈轻洛也点头应道:“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店铺里归于静谧。
栩栩如生的纸扎人浅浅笑着,从窗柩散落的月光之下,静静地吸纳灵气。
季明燃其实很想回答沈轻洛的问题。
是啊,她就是这么想的。
可惜,动不得,说不得。
观妄臻方才甩布条“啪”地那一下,让她乍然惊醒。
从长长的深睡中醒来,意识混混浊浊,浑身软绵无力,同伴三人的只言片语落入耳里。
她费好大的劲才逐渐理解他们说的话。
季明燃转着眼睛,扫视面前景象。
方正的铺子四壁安置齐整的木架子,架子上方摆着餐盆、酒杯、香炉、符箓等各色冥器。
她的前方,还有一个柜桌,方才祝世白就是站在那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