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想过,禹天行还有这么一层乞儿身份。
“父亲和母亲擅命理,他们早已窥见命运的安排,也接受命运的指引。参与灵修大比,以及此次前往深渊,亦不外如是。”禹天行似对她的惊讶表情逗乐,嘴角勾笑。
“他们不止捡回一人,唯独只对我宣称是自小放养在外接回家的孩子。这多半也是他们又窥见了那缥缈的天意,而作出的举动。”
他果然一早就知道。既如此,她无需作多余的提醒。
至于别的事,季明燃觉无需多言。
这里本就是记忆,记忆改变,不意味着事实改变,不名宗弟子前往深渊之后,就到不名宗覆灭,两百多年已发生的事是历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两百年后,他又出现在凡世,这算是投胎转世吗?
之后发生的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她参与他的记忆到这里,虽是被动,但到底属于他的隐私。
无论主动被动,只要呆在这里,她会看见禹天行所经历过的一桩桩过去。
“禹天行,我在这里要做一些事,或许会不小心看见关于你的一切。”季明燃问:“你能接受吗?”
“你想了解我。”暖橘色的烛光在他眸中匀开,浸入寒潭般深处,声音暗哑,“我求之不得。”
禹天行神色探究认真:“你有想问的,尽管问。”
说罢,上半身伏低倾前靠近,脸庞微仰,眸含期待地望着她。
二人距离一下拉近,谪仙般的艳绝脸庞一下凑近,眉眼含笑看她。
季明燃忽觉心脏砰砰乱跳,呼吸一下就乱了。
奇怪,如今也没亲上,怎么又出现这症状了呢?
症状加重了?
“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要问的。”季明燃目光下移,盯着他的浓密睫羽,才平复好心绪。关于未来发生之事,他还未经历,也无法回答。
下移的视线停在薄粉的唇瓣上。
季明燃一个没忍住,啪地凑近,嘴巴贴过去。
她明显感觉到禹天行呼吸一滞,掌心所抚着的胸腔,也传来一下一下激烈的跳动。
看来这症状也不止她一人才有,禹天行也是。
算是正常人都会有的反应。季明燃放心了。
后脑勺被掌心一压,唇瓣压紧,而后季明燃只觉重心提起转移,她整个人被禹天行抱起后转,放至床铺。
禹天行俯身压来,她的脸庞、脖颈、唇瓣落下连串温热湿润的气息。
她被抵着亲吻。
季明燃心道,禹天行的症状和她一样严重,的确需多加练习才能减缓。
如此一想,她双手紧环禹天行的脖颈,仰头启唇回应。
轻柔舔舐逐渐变得浓烈缠绵,屋内热度逐步攀高,气息越加旖旎交错。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季明燃意识迷蒙间,听见禹天行低声笑道。
本环着禹天行脖颈的双手一下移至他的脸庞两侧,合拢用力,让禹天行抬头。
舌尖滑过她的唇瓣,他勉强配合拉开些许距离,让她看清楚自己。
“你的脸更红!”季明燃不甘示弱。
“是。”不等她说完,禹天行已重新贴近,温热气息上升交融,含着她的唇瓣,他声音含糊道:“所以更需要多加练习。”
......
叮铃,清脆的声响自发髻簪环发出。
“真好看。”陌净双笑弯了眼,摸着新得的发簪道:“这回的礼物我很喜欢。”
江潮星报臂依靠着树干,正垂首仔细观察着少女的神情。
“那——”见她笑得欢喜,微微抿起的唇瓣一弯,轻轻呼出口气,他侧过脸庞,“是不是该有赏?”
脸颊传来微许按压触感,江潮星转过脸,按在他脸上的指腹没有离去,他一转过来,脸颊被按压地更深。
“就这?”他撇嘴,“我好不容易才从合意师兄那换来,他本想给苗师姐的。你可以想象,这难度多大。”
“的确很难。”陌净双其余指头张开,合力印在他的脸庞,“就这样吧。”
“啧。”江潮星无语:“旁人要是经过,还以为你给我巴掌呢。”
“哪会,这儿也没有旁人。”陌净双轻轻笑道。
“这不就是吗?”江潮星顺着印在脸颊的掌心方向侧头,装作刚被拍一巴掌的模样。
面前的少女剑见机快速地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在男子脸庞落下一吻。
江潮星一怔,极快回头。
陌净双已后退几步,白皙脸颊抹上粉霞:“可以了吧。”
“要是我说还不够呢?”捂着被亲过脸颊,江潮星嘴角扬起,语调拖长。
陌净双瞪眼抬手:“那就真赏你一巴掌。”
“好吧好吧。”江潮星走过去,拉下她的手,“开玩笑嘛。”
陌净双没有挣开牵握过来的手,垂眸浅笑:“这回的小玩意我要分小师姐一个,今日她难得陪我去接你们,差点被挤扁了。”
江潮星视线一顿:“她陪你去?她不是从来不凑这些热闹?”
“我本也这么想,加上天行师兄在,她定不会陪我。”陌净双没有察觉江潮星的异样,笑道:“可她还是陪我去了,而且是跟我站到前排去,所以我更要好好谢她。”
“如此时段,如此反常,的确难得......”江潮星:“是啊,可得好好谢她。”牵着少女柔夷,他柔声道:“夜深了,我送你回去,答谢之事过两日也不迟。”
“嗯好。”陌净双应道。二人手拉着手,往林野另一头走去。
......
禹天行亲到几近天亮时分才离去。若非要收拾行李,他定要拖到出发前刻。
“真不要我去?”季明燃目光落在禹天行殷红的唇瓣上。
他都这样了,自己不遑多让。她随手布施起灵愈阵,恢复自己的红肿嘴唇,也让禹天行的看起来正常些。
禹天行浅笑,俯首又落下一吻:“此行凶险,你留在这里护好自己。”
季明燃:“好吧。”
告别禹天行,她大字型仰倒回凌乱的床铺。
指尖不自觉地搭在脖颈。
禹天行想为她获得承灵环稳固她的元魂。但承灵环实际就在她身上。
摸不着,但她能真切感受到它就藏于元魂内。
所以现在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状态?寄托在这不名宗小弟子内的灵魂?
季明燃决定把元魂抽出来试试。
如今她既得承灵环和灵蕴石,她毫无顾虑且毫不客气地翻阅起脑中传承记忆。
翻到一适合筑基修士的灵魂脱壳之术,季明燃理解顺畅,知识一瞬消化,翻手捏诀。
灵台一阵清明,季明燃觉骤然一轻,凝神聚念,她轻飘飘地离开床铺。
回头一看,她的身体正阖目躺在床上。
脖子传来阵阵沁人心脾的凉意,季明燃指尖抚向凉意源头。
魂体状态下,承灵环重新出现。
一阵窸窣声响,季明燃抬眸。她的身体已经睁开眼眸,缓缓从床铺起身。
季明燃挑眉,她的元魂离体后,这俱身体竟是这般状态。所以是她的元魂强行占据了这位不名宗小师妹的身体吗?
但好像又并非如此。起身的她神色迷蒙,过了会儿,恢复平静。对于自己怎么忽然从习堂回到木屋,她似并不生疑。
季明燃就飘在床位,起身的她视线穿透自己,面无表情地面壁。
不是思考,纯粹面壁。
季明燃仔细打量着安静面壁的人,内心徒然升起一种感觉,面前的人好似机器。她被设定好程序,机械地执行被设定的动作,若发生设定以外的事情,她便进入宕机状态,就像现在一样。
她之x所以宕机,是因自己元魂干扰。那其他人呢?在这些记忆场景下,是否也类似这般日复一复地重复每个场景里的动作、复刻出一个个记忆画面?
禹天行不一样,对比其他人,他更鲜活。这是因为这里是他的记忆,记忆里的他,受他潜在的意识影响。
与禹天行状态类似的,还有江潮星。他被自己抓着投进来,按理说,记忆场景里的江潮星,多少也会有点自主意识。
季明燃沉思着,坐起的身体面壁呆滞着。
咚咚。扣门声响。
发呆的身体和沉思的季明燃同时转头看去。
天边才泛白,禹天行已发出发,谁在这个时候过来?
“小师妹,是我。”门外响起江潮星的声音。
坐在床上发呆的人缓缓转头,涣散的眼神逐渐聚集。
没听见屋内人回应,江潮星又敲门,“小师妹,快醒醒,双双托我顺路捎东西给你。其他人已经启程了,我得赶紧出发。”
“好的。”坐在床上的人小声回应,却没有动作。
江潮星等了等又道:“小师妹,你这屋子设下的防术一重又一重的,你不开门,我可不敢闯入。”
言语间也是不耐,“快些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