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即刻消融。热量从咽喉直达五脏,胃部痉挛当即消散,阴魂不散缠她多日的饥饿感逐渐消退。
季明燃直觉四肢百骸重新充盈力量,虚脱感顿消大半。
上翻的眼球回落,季明燃眸眼又再恢复清明。
盯着她的漆黑冰瞳见她意识恢复,驱入的口舌慢慢回退。
只余紧贴的双唇。
季明燃直视着面前的黑瞳。
四目相对,眸眼清明,她和他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禹天行是在救她。
但他们到底是在亲嘴。
季明燃不由想起施尽乐的话。
道侣之间,会接触紧密,会有肌肤之亲。
禹天行是为救她才作出此举,但季明燃心里很清楚,她不排斥。
她自己不排斥,那禹天行呢?
若并非为救她,单纯的紧密接触,他会排斥吗?
若他不排斥。
季明燃眸眼晶莹,四舍五入,他们这就是道侣了吧?
她对施尽乐说过的“道侣”有极大的兴趣。
上辈子的人生里,她从没有可以并肩同行的同伴。
后来出现了禹天行,再后来后来她有了姜老板、两名师兄,以及同门好友。
从无到有、从有到多,季明燃慢慢生出上辈子从不敢想的奢求。
或许,在这段安稳的岁月世道里,她可以寻求一段更稳定、更长久的关系。
末世残酷,生死搭档、契约同盟之间尔虞我诈、插刀互杀自是轮番上演,她年纪尚幼时也见过不少。
当然,后来人人都死光了,多少能彰显点人类特性的背叛,也随人类的消亡也消失殆尽。
只剩变异种和她。
上一辈子,即便再塑料,能够并肩作战的搭档已是少之又少,极其珍贵,更不要说只存在平和年代里的真挚无比、绝不叛变的情谊。
那种情谊,在末世里相当于是说给孩子听的童话,当不得真。
她如今在欣欣向荣的正常世界中,那么,她从前听过的童话,是否可以当真了呢?
灵蕴石已获得,她生出新的目标。
施尽乐所说的道侣,正是描绘一段被天道绑定、不会背离彼此的稳定关系。
她也想要。
施尽乐说的关于道侣种种,她未必能够全盘做到,但起码能够做到八九成。
禹天行是她的第一个搭档,而现在,她已与禹天行存有肌肤之亲,又进一步达成道侣关系的条件。
只是,禹天行会排斥吗?
季明燃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黑曜石般的瞳眸。
试试就知道了。
微张的唇瓣张开,舌尖探出灵巧地钻入贴合的唇齿,找到卧其后的舌,轻轻碰触。
抱着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盯着着她的黑瞳显见地浮现迷惑,深深地凝望着她,似在辨认她是否又陷入混沌。
季明燃眨眼,澄净的瞳眸回望过去,咬着他的唇,舌尖再触向另一舌尖,轻轻舔舐,尝试交缠而上。
这不是渡气,这是一个吻。
被缠上的舌微微颤抖,不止舌尖,抱着她的僵滞身躯也剧烈颤动起来。
哎哟,反应这么大。季明燃停下,他竟是排斥她么?
好吧,做不成道侣了。季明燃遗憾地想。
才想着,季明燃感觉环着她的一只手她的后脑勺,而后捧住。
这是要做什么?季明燃的疑惑才浮起,即刻获得解答。
覆在唇瓣上的力道忽就加重,一下把她的脑袋压至后仰,而脑后的大手同时前推。
本应后仰的脑袋主动迎上重重压来的唇瓣,二者贴合得更为紧密。
本卧着的滑舌激动地卷缠起她的舌,剧烈地搅和纠缠。季明燃吓一跳,下意识便要退,但舌尖被紧紧缠住,唇瓣也被时轻时重地一下下吮吸噬咬。
唇齿交融,她的口像要与他的融合一起。
禹天行这是在吞她。
连串的猛烈攻势令季明燃愣神一瞬,等她回神,才发觉素日里冷漠无波的黑瞳,此刻已掀起狂风暴雨,眸底情绪浓郁粘稠、化不开、散不尽。
一股从未体会过的颤意从背脊窜起,心脏如触电般,四肢又开始发软无力。
糟糕,季明燃心想,禹天行这副要把她吞入腹中的样子,定是对她胡乱亲他的报复。
他竟然这么抗拒她。
做不成道侣就罢了,不会连搭档也做不成了吧。
第108章 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
季明燃关于人类相处的知识极为匮乏。
上辈子所处的世界迎来末日后,人类相互传授的知识,基本与求生相关,其余的便是战斗、武装等等。
人们忙于求生,无暇其他,但即便如此努力,再到后来,季明燃也不再见有其他人类。
各种图画、影视等资料也随城市的毁灭而扬为尘土。
在与变异种的x厮杀追逃过程中,她偶会捡到破烂图书影像,零零碎碎的,竟也积攒下数十册。季明燃对人类社会交际的知识,就是从这些捡来的图书、海报或闪烁不成型的影像中汲取。
施尽乐与她说的肌肤之亲,季明燃把它等同于为“亲”。关于亲吻,她搜寻记忆,翻到过往读过的故事册,那是末世前,给孩童阅读的童话书。
书页泛黄,好几处只剩一半,她读得不全,不过圆满结局那页倒是完整,配图是两个人唇瓣相触。
这就是肌肤之亲了。季明燃认定。
亲吻是唇齿相触,水下渡气,二人唇齿自是相碰,但这种情况下,算不得亲吻。
至于喂药,就是喂药而已,也算不得数。
那么现今又在渡气情况下,怎么做才能算亲吻?
舌头相碰应该是吧?
所以季明燃碰触试试,若是禹天行回碰她,那就应算是真正的亲吻。
她意识模糊时,彼此唇舌并非没有过触碰,但毕竟那时她意识不清,禹天行拒绝她继而把她推回去也是正常。
如今她意识清醒,她是在有自我意识的情况下主动做出触碰。
怎知引起禹天行这么凶猛的反应。
季明燃再次回忆从前看过的亲吻图画,都是二人轻轻相碰而已。
现在她被又卷又缠又咬的,这算是变相的攻击了吧?
唇舌口齿被纠缠得越发厉害,季明燃双手不禁托扶着禹天行的胸膛,她想后仰退开些,询问这算怎么回事。但后脑勺被大手牢牢托住,难有后退的空隙。
交缠的舌在禹天行的凶猛进攻下,回到她的口内。
季明燃甚至感觉到禹天行不时啃咬自己的唇腮边。
得。季明燃心想,他好像没打算放过自己,真开始吃她了。
而且这回,他也没给自己渡气。
他肯定就是在攻击自己。季明燃心闷。
禹天行是个有洁癖的。他不喜欢她的碰触,所以以牙还牙地回击她了。
这可不成。季明燃又想,她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他即便生气,她也由不得他这么攻击自己。
被人打了,她定要打回去。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季明燃双目圆瞪,盯着眼前的黑眸,被动缠卷的舌尖开始动弹起来,使劲地搅动回去。
唇齿也不忘回击,凡被噬咬,她也咬回去,力道定要被所收到的重上一分。
吞、咬、啃、缠,她也会。
她极认真地展开回击,这也是一场搏斗,只不过战场在口齿之间。
覆于胸膛之上双手蜷起,她抓着禹天行的衣襟迎上,张口扑咬过去。
贴合身躯的胸膛一阵轻颤,季明燃注意力回到眼前,发现注视她的黑瞳微微弯着,溢出笑意。
他笑什么?
她反击他反倒高兴了?季明燃头一次感觉自己摸不准禹天行的想法。
禹天行对她的噬咬忽就放轻,重重压在唇瓣的力道松减,转为轻碾软磨,碰触舔舐,搅着她的滑舌柔和地携着她的舌,一一描过她的口齿。
触电般的酥麻感又从背脊窜起,季明燃脑袋晕乎乎的。
禹天行顾着攻击她,一直没给她渡气,不仅于此,他不时还会吸她。
身体这么酥麻晕乎,定是肺腑缺氧造成的反应。
她可得护好自己的气。季明燃警铃大作,攥着衣襟的双手松开,转而撑向结实宽厚的胸膛,后脑这回也真的用力后仰。
她回躲禹天行的掠夺。
禹天行意识到她的后退动作,眸中黯色一闪而过,他停顿了下,一直保持轻柔动作的唇齿忽又重重地咬住她,停留片刻,轻轻地啄数下,才放开了她。
季明燃被带着急速上浮。
这过程没有任何的妖兽海怪出现,他们回到海面上异常顺畅。
不过方才渡气时,也同样没有任何海兽异物出现来着。
浮有嶙峋银光的海面触手可及。
哗啦一声,季明燃从海面探出头。此刻夜色正浓,皓月当空,银辉千里。明亮圆盘就在他们二人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