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落在最后的就是祝世白,我看其余宗门都在他前面。”
“他倒是猛地前进一大截距离,但要赶上其余人的进度,还需提口气啊!”
“唉。这就是同修多种道术的弊端。”有较高修为的观试修者感叹道:“对外比不过弘启宗以及寂寂无名的不名宗也就罢,对内,竟连才筑基的季明燃也比不过。”
“道心不稳,心念庞杂,如何比得过心无旁骛、专注一道的其余修者,他们怕是废了。”
“鼎盛宗真是害人不浅。”
对鼎盛宗的非议接二连三,迅速覆遍整个观试台。
祝盛礼看着投影石中祝世白的投影画面,面色愈发沉郁。
祝世白在心魔试炼的表现,竟比不过祝家弟子,他从此要如何在祝家立足?
祝盛礼面色愠怒,质问东陆:“你们鼎盛宗好手段!他们三人入你们宗门前哪一个不是出类拔卒的,如今竟被你们教成这幅模样,心境不稳,竟连修为最低的季明燃都比不过!”
东陆淡声应道:“祝真人此言差矣,我宗弟子,道心坚韧,非常人能比。在我看来,道心不稳并非他们,而是另有其人。”
祝盛礼刚要开口斥责,但是——
轰地一声,闷雷声响。
怎么就突然打雷了?没有要下雨的迹象呀?
不仅甲等坐席的率队者们,观试台上的修者们齐齐抬头——夜幕昏暗,众人不察觉,天幕竟不知何时布满雷云。
浓厚乌云重重交叠将其中雷电遮掩彻底,直至青紫雷电积聚得越发巨大,才压过乌云边缘,显露出来。
顷刻间,粗壮的数十道雷电络绎不绝地狰狞劈下。
惊雷震彻大地。
何人进阶?
待雷击尽退,硝烟弥散,观试台修者双目圆滚——x投影石画面,楼阁之内,出现三道身影。
观妄臻端在栏杆之上:“嘿,是我先。”
祝世白一手扶着栏杆:“我看是我。”
沈轻洛唇角微扬:“我才是第一个金丹的,你们稍后于我。”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扬笑转向一角,踏出乾坤迷踪。
夜空乌云退散,流星星象如真似幻地再度投于众修上空。
鼎盛宗,全员进阶灵修大比终场比试。
观试修者还未从一连串的变化反应过来。
“天呐,鼎盛宗!”
“他们进阶了?三人一同金丹?从前灵修比试有过这场面吗?”
祝盛礼嘴唇微张,眸底怒色先被惊讶消退,而后喜色洋溢。
金丹!他们祝家的祝世白终于金丹!还是整个灵修界独一无二的法器双修金丹修士!
祝盛礼嘴角挂笑,和悦地朝东陆道:“东路真人所言俱是,鼎盛宗授业有道,弟子道心坚韧,如今三人年纪轻轻,齐同金丹,可喜可贺!”
翻脸比翻书还要快,好似方才发怒的人不是他一般。
在座率队者对祝盛礼的厚脸皮打心底感叹,不愧是大世家的家主。
笑面虎,脸皮比城墙还要厚。
......
流星滑落的另一头。
季明燃仰头看着璀璨壮丽的流星雨天象,垂首慢慢地叹出一口气。
她从天际收回视线,再蜷缩起身体,以免被打上来的海水浸湿鞋袜。
浅淡的咸腥味萦绕鼻尖,涛声起伏,她人也在起伏。
身下木筏多多少少浸入海水,衣袍难以避免不被沾湿。
流星雨好看是好看。
可谁能告诉她,为何她才出了乾坤迷踪,就出现在汪洋大海的小小木筏之上?
第90章 所谓奖池
“明燃,你那边怎么样了?”
熨帖额头的凉玉震动,传出声音。
“嗯。”季明燃缓缓吐息,将打坐吸纳的灵力蓄于识海里,才朝四周撇去一眼,咂咂嘴,“还是这样吧。”
打坐完毕,她大字型躺下,木筏随海浪缓缓飘荡。这十日海面平静,无大风大浪,微风和煦,海浪一荡一荡的,季明燃不晕船,但被荡得容易想打瞌睡。
就是白日太阳当空照,无物遮挡,照得她脑袋发热,只有掏出宗门玉牌搁在脑袋上,才舒缓许多。
鼎盛宗的宗门玉牌冬暖夏凉,正好合适给自个儿稍稍降解一下热度。
当然,最重要的,它已局部恢复通讯功能,让她能够与同在灵修大比第四场比试领域的小伙伴们时刻保持联系。
“我实在不懂,为何独独只有你一人游离在外?”宗门玉牌那头,观妄臻第一百八十八遍发出同样的疑问。
“我也想知道。”季明燃双手交叉搁在后脑勺,仰躺着观赏蓝天白云,第一百八十八遍地朝搁在额头上的玉牌道。
她是头一个晋级第四场比试的参试弟子,脱离第三场比试领域后,被直接传送到海面木筏上观赏流星雨。
流星雨宏伟壮丽,可惜如此美景,身边竟无人共赏。从头至尾,没有其他人来。流星雨结束后,海洋漆黑寂静,只她一人。
仿佛又被世界遗落。季明燃其实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幸好,宗门玉牌恢复部分通讯功能,能够联系上同伴,听见人声,让季明燃精神一振。
沈轻洛、祝世白、观妄臻三人在是夜天际将明之际晋级比试,被传送至这片海域。
与季明燃不同的是,他们三人一同出现在一艘小货船上,此货船,正是鼎盛宗参赛弟子以及观试弟子们从元洲乘坐来燕州的小货船。
“这几日我们不时遇见其他晋级的宗门参试弟子,他们也是都在一块。”观妄臻道,“反正目前为止,我们遇见的宗门队伍中,只有你有这种情况。”
也因此,只有鼎盛宗参试队伍不像其他宗门队伍一般到处搜寻奖池中的秘宝灵器,而是努力地定位季明燃的方向,使劲地朝她靠近。
在灵修大比比试中胜出的队伍,可以获得奖池中的宝物作为彩头。
这里就是奖池。
季明燃知道灵修大比奖品被投于奖池中,但奖池奖池,池子池子,她真没能想到,这所谓的池子竟是大海。
祝世白向她解释:“第四场比试是一片秘境,由曾经的道宗十修大能缝合数道天然秘境而成。秘境四处漂浮,无人知晓其踪迹,只有通过前三道比试者,才会被传送到秘境领域。”
“上一场大比,奖池出现在地下深潭中,潭子无法容船,但深不可测。上上次,则是在山谷谷地,更久以前还在云海之中,每次不一样。”
奖池出现的地点神秘随机,各宗无法为此提前准备,谁也没想到此次第四场比试领域竟是在海中,此次恰巧乘船而来的参试宗门可谓走了大运。
将通过比试的参试弟子送走同时,秘境也将附有他们气息的灵舟一并传至,于是他们与自家灵舟一同出现在海域。
至于其余通关其他方式前来的参试弟子,晋级被投放到此片海域后,秘境贴心为他们一人准备一块木板。
“所以说,你还是比较幸运的,或许也是第一名通过比试的缘故,还能有一条小木筏。”观妄臻说着说着,言语间充满幸灾乐祸:“他们有些人并没有准备其余的灵器法宝,能御剑的倒还好,那些个丹修、药修什么的,估摸就没辙了。”
想也知道,他在期待看见抱着木板狼狈飘过的流幻谷众人那一天。
“更有可能,他们根本就没有晋级的机会。”观妄臻言语又高兴一分。
“明燃,这几日海面越来越不平静,好几个宗门队伍遭受海中妖兽的袭击。你需当心。”沈轻洛插话道。
“这边目前还算是平静,或者因为只有我自己,动静太小,没有引起妖兽的注意。”
季明燃不是没有见过在木筏下游弋过去的庞然大物,但那庞然大物应是没有发现她,晚上游荡几圈又离去。
目光投向从身旁缓缓游过的十米长影子,露出水面的背鳍几乎擦过木筏边缘。季明燃思忖片刻,给自己和木筏笼上一层金刚阵,继续道:”我会留意。”
沈轻洛在那头仍是担心:“照顾好自己,宗门玉牌的指引越来越明显了,我们与你的距离正在接近,估摸不出两三日,就能找到你。”
“你们别光顾着接我,听你们说,这几日,旁的宗门也捞着不少好东西,你们可别忘记。”季明燃参与本场大比,首要目标就是取回,当初被鼎盛宗长老们投入灵修大比奖池中的蕴石。
鼎盛宗曾经贡献给灵修大比的众多宝物,亦是此行目的。
“你是第一个通关比试的人,所以我们推测,或许你那边才是藏有最多秘宝的地方。”未免季明燃提出大家放弃找她,祝世白给出合适的理由宽慰道:“我们过来找你,也不会影响搜寻宝物的进度。”
祝世白说话间,玉牌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还有观妄臻的遥遥一句惊呼:“天杀的,这恶心东西又来了。”从声音音量来看,他似已离开原地跑到船只的另一边,与祝世白、沈轻洛二人拉开了一定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