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殷时知道少年身上有很多谜团,他深知问出口后风檀只会变着法的诓他,所以也没问这枪是怎么来的,只淡淡回了声嗯。
萧殷时走上前,从袖中慢条斯理取出火折子,道:“他们得换个死法。”
狙击步枪的存在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萧殷时把火折子抛到尸体上,“咱们得赶紧离开这,走吧。”
身后火势渐大,逐渐烧融这里发生的一切。
方才一战,萧殷时显然脸色又苍白了不少,唇角又溢出一丝血迹,风檀搀扶着他坐上竹筏,关切问道:“你怎么样?不然我们先回去和部队集合?”
“回不去,”萧殷时阖上眼睛调息,这副样子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但凡再用点内力都会经脉崩溃,“做局之人在临漳海域的势力盘根错节,这绝不是一朝一夕就可达成的,他必定已谋划数年。我们此刻若是返回出海域,必会再次遭到他的截杀,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对付不了,即便你有方才那支......武器。为今之计,我们只能在临漳海域找到国库失窃银两的藏匿地,设法联系上军队。”
风檀听罢,问道:“大人准备如何联络上朱七?”
萧殷时道:“寻常时刻信号弹即可,现下这种情况用不了。”
如果现在用信号弹的话,就是在明晃晃的在倭寇面前暴露自己的位置。风檀听罢,默然一刻后,从怀中拿出口哨吹响。
她仰着头看着湛蓝天空,直到看到有一黑影出现在视野中,高声道:“擎苍!”
海东青闻声俯冲下来,落到风檀的跟前,锐利的鹰眼一动不动盯着风檀。
风檀摸摸它的头,撕下身上一块布,问萧殷时:“大人,咱们现下要去的位置是哪?”
萧殷时拿出人皮地图,点出鲛斯岛的位置给风檀瞧。
风檀了然,用力撕下一块衣服来,食指触上萧殷时的唇角,微笑着对萧殷时道:“大人,借点血啊!”
萧殷时眼眸下移,视线中少年温润的指腹落在他的下颌一点,沾了点血液后一笔一划在衣服片上写下暗号。
风檀把碎衣服片绑到海东青的矫健利爪上,又摸了摸它的头道:“去吧,去找孟河纳布尔!”
海东青收到任务信号后蓄力起飞,翅膀上忽闪的风力让风檀吃了一嘴灰。
风檀捞起把海水洗了洗脸,回眸正对上萧殷时探究的眸光。
她扯着嘴巴笑了笑,道:“我这人兴趣少得可怜,唯独喜欢驯兽。”
这只海东青是风檀在孟河纳布尔的教导下一点一点熬成的,那时她跟一只鹰比耐性,七天七夜一点觉都不睡。比起这只海东青,或许是从小捡回来的原因,她年少时养过的那只白虎要更亲人一点。
萧殷时道:“这爱好倒是稀奇。”
风檀不欲让他了解自己过多,道:“大人调息吧,没有内力咱们很容易落到下乘。”
“要想恢复内力,最少需一月时间。”萧殷时再次阖上了眼眸,道,“为今之计,只能智取。”
风檀道:“大人不觉得,我们登上恶灵岛之后,不正合做局人的心意,他好瓮中捉鳖么?”
萧殷时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风檀问道:“什么意思?”
“请君入瓮。”萧殷时薄唇扯出些奇异的弧度,慢慢睁开眼睛,漆黑瞳孔里倒映着风檀疑惑的模样,邪肆地笑了笑,“风檀,正如你对我做的那样。”
纵然少年是无意的,但萧殷时不得不承认,他现在除了对他身体的渴望,又多了一层怪异的其他渴望。
这份饥|渴,让他身体里虚无的内力愈发难以聚合。
萧殷时的眸光带着些侵略性,风檀被这样的目光盯着很不舒服,她错开眼珠,看着波澜壮阔的海面腹诽——这人咋还打起谜语了呢。
两人之间再也无话,萧殷时动身都困难,风檀并不指望他能接力来划会竹筏,她一个人用着巧劲划了大半天的船。到了夜晚,海风有些寒冷,风檀也没了力气,索性蜷缩在小小竹筏的另一端,抱着双臂摩挲生热。
萧殷时在另外一端打坐调息,感受到竹筏在晃荡的海面上移速稍减,才慢慢睁开了眼睛。
目之所及,少年已经躺下歇息,不过瞧起来很冷的模样,整个人抱成一小团假寐。
昨夜休憩的那处小岛气候特殊,加之两人燃了干柴取暖,所以没怎么受冻,今夜飘荡在这岛上,无法取暖,这样冻上一宿明日怕是身体不会太好。
萧殷时嘴角勾了勾,伸臂戳了戳风檀的胳膊,低沉的嗓音响起,“风檀,来我怀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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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身体沦陷也就罢了,这下小心脏也快沦陷咯。
第32章 邪门
风檀:???
风檀装作迷茫刚醒的模样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眼,问道:“大人戳我做什么?”
萧殷时好脾气地重复一遍,“来我怀里睡。”
风檀这下也不好再装没听清,讪笑道:“大人开得什么玩笑,有伤大雅,有伤大雅啊!”
萧殷时道:“我调息时周身会产生热意,你这样冻一宿不成的。”
原来是好意啊,风檀默了默,又在这一默间,感受到了小腹处传来的疼痛,随即一股暖流倾泻而下。
该死的,她月事来了?!
万幸的是她早就提防着,在孟河纳布尔的提醒下一早穿上了月事带。
不过昨夜她拖着萧殷时在冰凉的海里游了很久,今晨又淋了一早晨的雨,身上没揣着止痛丸,这次恐怕不会太好受。
纵然萧殷时对她的身体常怀不轨之心,他现在一点内力也没有,以她现在的功夫打倒萧殷时不在话下,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风檀轻手轻脚挪到了萧殷时的身畔。
男人调息内力之间的热意蒸腾在周边,风檀只觉得一瞬之间便温暖多了。
她一手暖着小腹,一手压在脸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入睡,又冷不防被男人的大掌一托,她的头就枕上了萧殷时的大|腿,头上是灿烂星子,抬眸就撞入了男人俯视下来的深眸。
萧殷时扣住风檀欲要抬起的后脑勺,温声道:“我不会一直产生如此强烈的热息,在这儿,呆会还温暖些。”
风檀心中怦然一跳,跟谁计较都不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她困极累极,在他腿部寻了个舒服姿势又阖上眼睛。
风檀对自己说:“新年快乐。”
顿了顿她将头埋进萧殷时的膝窝里,又道:“新年快乐。”
萧殷时眉头一动,恍惚意识到今日是正月初一,他从来不过新年,官场里拜年时谢绝来客,所以从未听到过一句新年快乐。
少年呼吸渐轻渐稳,萧殷时眉宇间勾勒出些许笑意,闭目再次调息内力。
湛黑夜幕上星子渐渐寥落,穹苍之下海面翻涌壮阔,他们一坐一躺置身竹筏之上,相贴沉目而眠。
到了后半夜,风檀慢慢将身躯蜷缩得愈来愈紧,额头上也冒出一层冷汗,口中喃喃喊着疼。
萧殷时垂眸看她,问道:“哪疼?”
风檀阖着眼睛不能作答,手掌紧紧压着下腹处,把那块衣服都拽得皱起。
萧殷时剑眉微拧,莫不是还是冻着了?
他一只手掌扣住风檀的手腕挪开,另外一只手慢慢覆上风檀的小腹,输了点热意进去,风檀才又重新安静下来。
“娇气。”
......
“娇气”的风檀醒来后神清气爽,她伸了伸懒腰,借助狙击步枪的目镜眺望远方,看到海岸后松了一口气,对萧殷时扬了扬下巴,“鲛斯岛。”
根据溯白所述,布局之人掌控了整个鲛斯岛,萧殷时判断邪门就在鲛斯岛上。
怎样悄无声息上岛是个问题。
风檀划着船远远的围着鲛斯岛环绕一圈,发现这处岛屿周边没有看守的士兵,兵防并不严谨,想来这处“邪门”对布局之人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她伸掌扣上萧殷时的胸口,感受着掌下并不安稳的内力,挑着眉头道:“恢复了一成?”
萧殷时睫羽微垂,视线落到风檀的喉结上,道:“不到一成。”
他手指摸上风檀的喉结,嗓音缱绻含笑,道:“风大人,你喉结什么时候破皮了?”
少年细腻脖颈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浅色豁口,昨夜天黑他没有瞧见,今晨阳光大好,这道伤口便有些明显了。
不过,怎么没有流血?
风檀心中咯噔,面容却冷静得出奇,笑着摆手打了个马虎眼,道:“昨日劈竹子伤到的,不碍事不碍事!”
她转移话题又道:“不知鲛斯岛防守如何,咱们今夜登岛?”
“不必,”萧殷时漆黑眼珠里酝起凉意,“应对邪门,你我绰绰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