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白秋的病床靠墙,折叠椅挨着墙放,俞意宁没把椅子放下来就这样坐着,脑袋靠着墙壁开始闭目小憩。
那坐姿睡觉怎么看都不舒服,许拥川脱掉身上的薄外套叠成方块,轻轻掰过俞意宁的脑袋,把自己的外套垫在她脑袋和墙壁之间。
最近白天天不算冷,她穿的还是那天上班的裙装,腿伸直,脚跟搭在地上,许拥川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腿上,白天一天在银行久坐,凌晨后又守在手术室外坐着等了许久,原本纤细好看的小腿都有一些水肿了。
他轻手轻脚地把椅子挪到俞意宁脚边,轻轻抬起她放在地上的腿,掌心贴着小腿肚,慢慢的揉按,一点点逐步加重力气。
隔壁病床的陪护喂好病号,拿着碗勺去卫生间洗,瞥见许拥川的动作脸上挂上了笑容。许拥川感觉到好像有人站在病床尾,是个看起来和戚白秋差不多年纪的妇女,许拥川回头对上一双笑眯眯的眼睛,对方没有一丝偷看被抓包的不好意思,反而大大方方看了起来又和他攀谈了两句:“你家半夜动的手术啊?”
“嗯。”因为俞意宁还在睡觉,许拥川回答的声音也特别轻。
那人又问:“你是儿子还是女婿?”
对方的话含蓄又直接,许拥川有点心虚地瞄了眼闭目睡觉的俞意宁,见她没醒他厚着脸皮答:“女婿。”
“给你丈母娘请个护工,老婆轻松又开心。”她给出自己的经验,随即心情愉悦地走去了卫生间。
俞意宁这一觉睡得并不沉,医院里难安静下来。
碎片化的睡眠稍微缓解了一下睡眠不足的难受。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脑袋一动,许拥川给她垫脑袋的衣服也滑落下来。
黑色的外套上沾了一些白色的墙灰,她伸懒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腿敲在许拥川腿上。
被按过的腿舒服多了。
“这就睡好了?”许拥川见她醒了故意挠她腿的痒。
“脖子都酸。”俞意宁缩了一下脚,抬手捶了捶自己身上的骨头,朝着床上张望了一下。
知道她是关心戚白秋,许拥川解释:“一直没醒。”
但机器上显示生命体征很正常。
俞意宁没再继续睡,今天晚上她不打算在医院陪护,得尽快给戚白秋找一个护工,毕竟她还要上班,银行那里也不能长时间请假。俞意宁刚问一个路过门口的护工,她已经有工作了,但很快就拉来了她的同乡。
双方敲定好价格后,俞意宁也松了一口气。
离开前,戚白秋醒了一次,俞意宁告诉她请好了护工照顾她,自己要回去了。戚白秋点了点头,又很快闭上了眼睛。
许拥川送俞意宁回去。
两个人都没吃饭,俞意宁下了车没着急关车门:“家里应该还有面,你要吃点吗?”
能不吃?
许拥川停车熄火:“吃。”
俞意宁和戚白秋租的房子不大,算上公摊面积堪堪70平。
南方人很少吃面食,家里备的是最普通的超市买回来的挂面。
冰箱的保鲜里还有一些蔬菜,冷冻层还有虾仁和肉。她蹲在冰箱前,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还是点个外卖了。
许拥川走过去,明明她都没讲话,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就有了预感,挽起袖子:“你去洗澡吧,我来做。”
他厨艺是比自己好。
俞意宁给他介绍起冰箱里的菜:“你看看能做吗,不能做的话就点外卖吧。”
昨天只在医院的卫生间简单洗了个漱,俞意宁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把自己从头到脚好好洗了一遍,感觉人都轻松了一些。
等她吹好头发出去,客厅里已经飘着饭菜香味了。
做的是对许拥川来说很简单的葱油虾仁面。
家里没有饮料,俞意宁倒了两杯水切了几片柠檬丢进去。
两个人在餐桌边坐下来,俞意宁刚挑起一口面,尝了一口后,她放下筷子,表情有点严肃地看着他:“你有因为我没有告诉你我妈妈动手术而生气吗?”
许拥川以为这件事都已经翻篇了,有点疑惑地看向俞意宁:“当然没有,我觉得我生气挺没有必要的。而且我也不是生气,我就是怕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又把我排除在外,变向甩了我。”
说完,许拥川看见俞意宁脸上严肃的表情褪下去了,随即蹙着眉头,表情变得痛苦。还没弄懂她的情绪变化,便听见她吧唧了一下嘴巴,猛灌了两口水:“咸得有点发苦了,应该是盐没有拌开,我以为你是生气故意的。”
“你当我幼儿园啊?”许拥川哭笑不得,拿过她的碗,又仔仔细细帮她拌了一遍面条。
再吃,终于没再被咸到。
吃过饭,许拥川把锅碗都洗了,放在戚白秋专门买的沥水架上。
俞意宁没动手,但倚着门框起到了陪伴的作用,看她脸上倦意渐浓,许拥川把料理台擦了一遍:“也不喊加油还站在这里干嘛?困了就去睡觉。”
俞意宁没动,而是等他都忙完了,踮起脚撅着嘴亲了他一口:“进行收尾工作。”
“奖励制度还挺完善。”许拥川笑,俯身弯腰追上她的唇,上回被天弟打断了,这回没有什么外在因素了,他连本带息去讨要。
分开后,俞意宁在这种事情的体验几乎为零。
火气一下子就被撩起来,伸手去扯他腰带时唇上的掠夺却停了。
俞意宁双眸含水,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这有套?”
跳蛋又不需要套。
虽然没有,但俞意宁手还搭在他的腰带上,自己不上不下的,有点难受:“小区门口有超市,你去买?”
“下次吧。”许拥川亲了亲她的眼睛,“看你这黑眼圈,怕你猝死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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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嘿!
[亲亲][亲亲]
第51章
从俞意宁家离开, 许拥川顺手帮她把垃圾带下去。
打开门正好和她邻居撞上,看着陌生的男人从俞意宁家出来,她先是惊讶, 随后表情带了点恍然大悟后的鄙夷,然后愤懑地把门关上, 力道有点大。
许拥川不明白, 但俞意宁知道原因,只不过邻居的情绪和想法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虽然没满足,可倒在床上俞意宁还是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六点。
俞意宁今天特地起早,想上班前绕路去医院看一看戚白秋, 顺道送些出院会用到的东西。
病房的早晨开始的特别早,她到的时候戚白秋也已经醒了, 脸色看着也没有刚动完手术时那么惨白,护工正在帮戚白秋翻身, 看见俞意宁来了,笑着和她打招呼。
“妈。”俞意宁走过去站在床边。
戚白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手指上夹着检测的血氧夹,她费力地朝着俞意宁伸手。
俞意宁把自己手递给她:“今天好点没?”
带着氧气面罩的人说话声音不大, 只能点了点头。
俞意宁在床边坐下:“我今天得上班,我陪你待一会儿再走。”
俞意宁在医院待到七点半才离开, 昨天她就和护工交换了联系方式, 有什么事情护工都可以及时联系她。
到网点,正好开晨会。
李宇的脚踝还和萝卜似的,一瘸一拐看着就很敬业。
小何看俞意宁进来了, 朝着外面张望了一下:“小鱼你今天自己来的?”
“一公交车的人陪我呢。”俞意宁打马虎眼。
小何还想说,运钞车已经来了。
上午不算特别忙,下午护工拍了戚白秋慢慢走路的视频给俞意宁看。俞意宁还没来得及点开, 合规部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我被投诉了?”俞意宁疑惑地点开消息。
小何在旁边也是一头雾水,今天又没有客户来骂人,每个业务都办得很顺利:“今天客户都还好啊,怎么就被投诉了?投诉内容怎么说的?”
俞意宁看着合规部发来的消息,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
——“俞意宁(工号:320279),所属网点:滨城市开平路网点;投诉内容:该员工严重违反职业操守以虚假感情为诱饵,利用其银行职员身份诱骗客户极其家人进行存款和购买保险产品,对客户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
除了房柏或者他家人还能有谁?
合规部的消息发到了她和网点行长的手机上。
行长第一时间像俞意宁确认事情情况。
俞意宁的柜台口摆了暂停服务的牌子,行长怕她尴尬,特意把她喊到外面问。
“怎么回事?”
俞意宁解释:“我邻居之前给我介绍男朋友,她之前就在我们网点存过钱,后来我答应和他侄子试一试。清明的时候我发现他出轨了,我们就分手了。给他留了面子,和邻居只说是我们性格不合适。但昨天他小姑看见别的男人从我家里出来,可能以为我是脚踩两条船才说了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