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意宁没赶上开晨会,她和运钞车差不多时候到的网点,卷帘门外已经站满了老人。
俞意宁套上工牌戴上丝巾进了里间。
徐莹关心:“堵车?”
俞意宁也不想多做解释,堵车似乎是不错的借口:“嗯。”
昨晚上比俞意宁想象中更热,俞意宁半夜睡不着,一直到三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所以起晚了。
“那你早饭是不是还没吃啊?我有饼干你要不要?”徐莹作势要去翻包。
“不用了,我点个外卖好了。”俞意宁道谢。
徐莹指了指外面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今天发养老金,你点了外卖也没时间吃,就吃我的饼干垫垫饥吧。”
“那谢谢。”俞意宁也不再假客气,和徐莹道了谢。
银行最怕发养老金,这种领取也不能增加网点的业绩,存款额度上不去,保险卖不掉一天再忙都是白忙活。
月底不达标会被拉去开会挨批评的虽然都是客户经理和行长,但俞意宁也怕每个月中旬发养老金的时候,因为记不住密码的比比皆是。
问就是没按错,再问就是“你们银行改掉了我的密码”。
若是重设密码一遍过的也是“穿雀氏纸尿裤的天才老年人”,偏偏重置密码需要按两遍新密码,可两遍密码按得不一样的人,人数不说能凑到一块打麻将,但也能斗地主了。
俞意宁今天倒霉,看着玻璃外刚重置完密码又把刚重置后的新密码忘掉的老人叹了一口气,喊来大堂,她把老人的身份证放到窗口,让大堂重新打一份改密码的单子。
一上午没什么人存钱,中午徐莹想着她就吃了几块饼干当早饭,便让俞意宁先轧账去吃午饭。
行长和俞意宁一块儿去吃饭,她让俞意宁留意退休金高的老人,推销一下五年的保险存款。
俞意宁心想每个月准时来领钱的都是要靠养老金过活的,哪儿有闲钱买保险。更何况一把年纪了存五年长期,子女知道了铁定要来银行闹着退掉,但嘴上不好说出想法,只能点头答应。
因为存款不达标,俞意宁和徐莹晚上还留了一个小时在网点给三星以上的客户打电话推销贷款和存款,回到城中村已经过了八点。
俞意宁看见楼下的收取快递的驿站,这才想起自己的风扇,打开购物软件一看,居然还没有发货。
她气极,果然今天倒霉。
上楼,打开门。
许拥川已经下班了,他在厨房煮面,因为在打电话他不好开油烟机所以房子里水汽有点重。
“……我看了一下,应该是帧率波动导致的穿模,是不是你直接在FixedUpdate里改了速度?……我就知道,你试试用射线检测……行,有问题到时候再联系我……”
许拥川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发现俞意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了厨房。
俞意宁从冰箱里拿完水,看着厨房的雾气,她伸手将窗户开得更大一点。
许拥川也挂掉了电话,他抬手把油烟机打开:“吃了吗?”
“吃了。”
晚上因为要留下来打电话,所以行长给她们点了便当,俞意宁转身就要回自己的房间。
许拥川叫住了她:“你房间空调开过了吗?”
俞意宁不知道他怎么问起这个,摇了摇头。
许拥川:“你试试看坏没坏,我房间的就坏了不制冷了。你试试,要有问题到时候让房东一块儿修了。”
“好。”俞意宁点头,她作势要走,想了想还是又多问了一句,“哪天?要不要留人在?房间门要锁吗?”
许拥川挑了根面条尝了尝熟没熟,确定软了之后他关火:“我晚上再问问,房间门估计不能锁,房东没钥匙,留人估计不需要,外面这门的钥匙她还是有的。”
结果这些不需要俞意宁烦恼的,因为她房间的空调没坏。
房东陈桂平带着人来维修的那天俞意宁正好休息在家。陈桂平是个退休老师,丈夫年轻的时候在电视台上班,现在两个人退休在家拿着比年轻人工资还多的退休金和不菲的租金过日子,现下子女工作体面,她整天含饴弄孙跳跳广场舞,就连脸上的褶子里都是笑。
来的时候是十点钟,俞意宁正好买完菜上楼准备做饭。
陈桂平笑眯眯地看着俞意宁:“怎么称呼?”
“俞意宁。”
“对对对,那天小许给我看了合同的,我给忘记了。”陈桂平说着便领着修理工往里走,“小许和我说是西边的房间空调坏了是吧,妹妹,是打不开还是不制冷?”
南方人喜欢称呼女性小辈为妹妹。
“我也不知道,他说是制冷坏了。”
陈桂平脚步一顿,一脸狐疑:“不对啊,西边房间不是你住吗?先前就是西边的租客搬走的,小许住在东面,我没记错啊。”
陈桂平怎么会不记得自己房子的出租情况呢,只以为是俞意宁分不清东南西北,可打开西面的房间门,看见那电脑设备,她发现西面的房间还真是许拥川在住。
想不明白,但也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陈桂平没多纠结。
空调很快就修好了,俞意宁送走了房东之后看着西面房间没有关上的卧室门,想了想还是伸手替他关上。
中午她给自己做了顿简单的饭,吃了一些后,剩余的用保鲜盒装好放在冰箱里,拿上钥匙下楼买西瓜。
刚搬过来时那个疑惑也在今天被解答了。
是许拥川把采光通风都更好的东面的房间让给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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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烟花][烟花]
第5章
水果店里西瓜的价格都涨了,物价似乎是这座城市让人窒息的最大原因。
俞意宁看中了切开的那半个西瓜,是无籽的脆瓜。
她顺道去取了同城却今天才到的电扇,一手快递一手西瓜,有些沉。走到门口的时候她有点拿不住了,快递掉下来砸在她的膝盖上,俞意宁没当一回事,进屋后她把西瓜放到冰箱里,下午在自己房间看了考试资料。
明年她要考A类岗位,如果不抓紧复习她心里没底。
看了一下午的书,她肚子没觉得多饿,直到外面的开门声打断了俞意宁些许的专注力,她才抬头侧耳倾听起外面的动静。
和李征下班完全不一样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旁边的房间门口,然后是隔壁开关门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他从房间出来,大概是去洗澡了。
俞意宁学完最后的半个小时,将桌上的台灯关掉,合上书和笔记本起身。
许拥川已经洗完澡了,卫生间的门开着在散热气。
地砖上留下几个水鞋印,鞋印最后停在他房间门口。
俞意宁走去厨房将中午买的西瓜拿出来,切掉表面一层,她戴上一次性手套将西瓜果肉切成块,果肉放满了一整个盘子,她插了两根牙签在上面,端着整个果盘走到许拥川房间门口。
门口的水鞋印被她的鞋底踩得面目全非,她抬手指关节轻扣房门,里面传来许拥川的声音,隔着门听起来是有点模糊的“进来”。
他坐在电脑前面,房间空调的制冷开着,他头顶一块毛巾,头发还在滴水,手机摆在桌上,扩音器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刚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俞意宁听不懂的话。
什么“插值算法”、“时间戳”、“延迟预测位置”之类的。
那些天文一般的话因为俞意宁的出现而被打断,手机那边的人问:“老三谁啊?”
“我先挂了,你把代码发过来我看一下。看完给你回复。”不等电话那头的人继续八卦语音通话就被许拥川按掉了。
他狐疑俞意宁的突然造访。
俞意宁看着他手里的手机:“打扰你了?”
“没有。”许拥川将手机放下,手搭在毛巾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怎么了?”
“西瓜吃吗?”俞意宁抬手,让他能注意到自己手里的东西。
许拥川更疑惑了,愣怔片刻后点头:“吃,谢谢。”
俞意宁走过去,许拥川很有眼力见地将桌子收拾出来,让盘子有地方可以放。
之前还生气的人,今天突然端来西瓜,许拥川一时间脑袋里只想到了鸿门宴的典故。
俞意宁放下西瓜,看清了他脸上的疑惑,她开门见山:“你把隔壁的房间换给我了。”
语气很是笃定。
原来是这件事,许拥川放心地用牙签插起一块西瓜:“女生多晒晒太阳对身体好,而且你有些衣服不方便晒在阳台上也可以晒在房间里。”
之前他就在公司里听女同事说过晾晒衣物被合租的男生偷走或者偷偷使用的恶心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