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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风浪
姜常在听了舒嫔的话脸色一僵, 却又当下缓和了。
自从入了宫，她就不曾得宠过，宫里人人都是拜高踩低的性子, 什么冷言冷语她没听过, 她自是比不上煊嫔, 不然怎么会人家是嫔位娘娘，而自己东宫潜邸出身却是个小小常在呢？
姜常在回以笑笑，“云烟蒲柳之姿, 自是比不上煊嫔娘娘, 云烟有自知之明。”
一下子倒弄的舒嫔没话说了, 她本以为这宫中女子人人都是心气儿高的，没想到真有自认平庸的。
舒嫔本来正端着茶盏，她说会子话也口渴了, 又早早投靠了皇后, 不在乎这是什么茶, 又搁了什么料, 抿了一口, 也不再多言, 只脸上一如既往的挂着甜美笑容。
关欢舒了口气, 舒嫔长相甜美却伶牙俐齿，真不是现在的她能招架的了的。
只是这一口气还未舒完, “贵妃娘娘驾到——”的唱和声便传入耳中, 官大一级压死人, 贵妃仅次于皇后之下, 在场的嫔妃纷纷起身恭迎。
“早就在院子里的时候便听到屋中叽叽喳喳的，怎么？本宫来了倒没话说了。”
李贵妃聘聘婷婷坐在首位上，用手抚了抚发中的七尾飞凤金钗, 往斜对面的舒嫔处撇了一眼。
舒嫔看到贵妃眼风扫过来笑容丝毫未变，“妹妹们不过说些女儿家们的衣着穿戴罢了。”
“这哪有什么好说的？有的人是天生丽质，穿什么颜色都好看，还有的人是年纪渐长，未有风华——穿深色老气，穿浅色浮夸。”
这话相当于是在点舒嫔了，她既算宫中上了些年纪的“老”妃嫔们了，二十六七岁的年纪，却长相圆润甜美，比不上皇后雍容大气，贵妃美艳华丽，向下和新进宫的妃子们比，不说关欢姿容绝色，就是景嫔，正是十七八岁的好年华，随便打扮打扮都好看的年纪。
终于，舒嫔那张面部表情管理极好的甜美脸蛋有了破绽，但贵妃没明点，她也就当做没说自己，在宫中，事事都往自己身上扯的人，活不痛快。
“贵妃娘娘可是又在调笑妹妹们呢？”
舒嫔虽然说算不上贵妃的对手，但同在东宫多年，自从自己投靠了皇后便早已习惯了对方的挤兑，不至于被一句话打的不知所措。
“怎么？贵妃在调笑些什么？”
皇后从屏风后走出，明黄色的旗装，头上是珠凤钿子头，端庄华贵，只是那明黄色太刺眼了，刺到了下面不知多少人的眼。
李贵妃潦草起身见礼，比其他旁的妃嫔们都坐下的早些。
眉梢一挑，斜看舒嫔，“不过是感慨岁月匆匆，容颜易老——”
贵妃说的话扫射了在场几乎所有潜邸出身的人，但她向来说话只顾自己痛快，并不在意其他宫里的其他嫔妃们如何想的。
她自己也算是宫里资历最深的妃子了，但她有万岁爷的宠信，有一人之下的高位，有一个聪明得宠的儿子，容貌于她，不过是锦上添花。
更何况，这宫里，谁没年轻貌美过，享受过便不要再去抓握不住的东西了。
“何必每天说些伤春悲秋的话来扫兴，今日是姜常在的好日子。”
皇后娘娘规矩体面，自是不忘维护宫里的老人们，也没忘了今日请安的重头戏。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姜常在听到提到自己就立即起身，出来向皇后皇后娘娘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跪在大殿中央，任由她人审视。
“如今复了位便要安安生生做人，不要想些歪门邪道，让万岁爷舒心，也让自己的主位娘娘舒心，这往后的路才能好走。”
所有的嫔妃晋位都需有皇后娘娘的认可与训话，姜云烟为何被贬为官女子，又为何复位常在，皇后娘娘心知肚明，一个常在算不了什么，只是她今日善心大发，愿意点拨两句。
姜常在俯眉垂首，接着一拜，“嫔妾谨遵皇后娘娘教导。”
“看来这咸福宫可真是应了这宫名，宫里住的都是人闲又有福气的，一个晋位的，一个有身孕的，还有一个身子大好的。真真儿是风水宝地啊。”
贵妃看着拜下去的姜常在，又瞥到旁边坐的和嫔，不禁感慨了一声。
和嫔与贵妃说不上关系太好，只是多年竞争对手了，第一批入东宫的人中，算上赐下的贴身宫女，也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咸福宫确实养人，贵妃娘娘若是愿意也可多来走动。”
和嫔微笑，唇角轻扬，她最是这宫中看着柔柔弱弱的，人畜无害，自从病了之后，连贵妃看她都比之旁人多了几分怜惜。
“自然。”
贵妃一颔首，也停了话头。
皇后见众人都没了说话的意愿，也就不再强留，“平太皇贵妃刚刚回宫安顿好，身边的荣兴嬷嬷来传话，说是近些日子先不要去打扰，等初一再由本宫领着你们过去请安就是了。”
“是。”
宫里的人除了几位东宫出身的高位嫔妃，没有几个人曾经有机会交过这位平太皇贵妃，自是说什么都好，听了便点头称是。
只和嫔抓紧了手中的帕子……
“无事便散了吧。”
皇后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起身告辞，毕竟这一天也就这会儿来承乾宫点个卯，散了以后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都是金尊玉贵的娘娘，小主，自是想早早的“下班”了。
关欢今日想散散步，多活动活动，也就没有上轿撵，自己带着银朱她们溜达回去。
“宫里真是无趣的很。”
待走远了些，关欢自觉安全，小声朝着银朱吐槽。
“是小姐您之前活的太恣意了，依奴婢看，舒嫔娘娘她们可不这么觉得。”
银朱的稳重也只是相对于青绿来说，她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舒嫔大显身手，往日里都是青绿碰上唇枪舌战的请安，真是新奇极了。
也忍不住望望四周围，然后小声与关欢调笑起来。
“银朱，你现在的胆子可真小！”
关欢看到银朱刚刚那小心谨慎却又忍不住八卦的样子实在好笑，用气音悄悄的说到。
“小姐！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得低调做人！”
银朱十分配合，看自家小姐用气音说话，自己也开始用气音回话。
“那是自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关欢刚回了一句便忍不住想笑，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在紫禁城里如此玩笑，但是，也只能在紫禁城里玩笑了。
“走吧，走吧，鬼鬼祟祟的，不成体统，让秋桂姑姑看到又该唠叨了。”
银朱脆声应是，笑的开朗，和关欢主仆二人高高兴兴的往回走。
请安时的承乾宫实在不是关欢能发光发热的地界，每次都是装聋作哑，学着林妹妹“不肯多说一句话”，免得惹祸上身。
和嫔带着姜常在本想跟上煊嫔去永寿宫拜访一下，谁想只是恰好走在了拐弯处的花墙处，便听到了这些。
她们没有听到太多具体的东西，只是看着她们二人不像主仆，像是姐妹，情趣相投。而在刚刚，和嫔看着关欢的背景渐行渐远，虽不甚清晰，却能感受到关欢身上生命的热烈，那种热烈，不属于紫禁城中除了关欢之外的任何一个女孩。
她们一行人转过身来默了默，“今日虽是凑巧了，也还去永寿宫看看吧，毕竟总赶到午膳的时辰也惹人嫌。”
和嫔发了话，姜常在自然是在后面跟着，只是她的眼中，有着一丝丝羡慕和向往，她的直觉告诉她，煊嫔与宫中其他人不一样，她觉得煊嫔是会理解自己的。
她想，这样热烈的女子，一定不会看不上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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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拜访
关欢刚一入了永寿宫, 还没来得及喝口热茶，门外便传来了“和嫔娘娘到——，姜常在到——”的通报声, 关欢随即一抬手, 她让她们两个进来。
和嫔在这三个月里往关欢这里来的不频繁, 但这段时间众人劳累，因此也只有和嫔会来永寿宫两三次，却也算半个熟人了。
“和嫔姐姐今日来的可早。”
见和嫔露面, 关欢笑盈盈的站起来, 两人互相见了平礼, 和嫔算是这宫中第一个对关欢示好的嫔妃，有气质柔弱，是个成熟知性的美人, 关欢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好。
“好不容易今日松快些了, 想多走两步, 正好走到永寿宫来了。”
和嫔温婉的笑笑, 身后跟着姜常在, 也有些怯生生的笑笑。
“永寿宫路远, 姐姐走过来定然是有些乏了, 快过来坐。”
关欢说着便将和嫔迎到绣榻上，两人各坐一边, 青绿为姜常在搬来绣凳, 坐在和嫔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