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优优站直身体，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狐裘，看着眼前还有些懵懂的炎垚。
炎垚，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谁嫁谁娶’这个问题。想明白了，再来问我。”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头也不回地朝着岸边滑去。
炎垚僵在原地，脸上写满错愕、不解，慌乱。
他说错什么了？
嫁给他，入华山，他为夫，她为妻，这有什么问题吗？天下夫妻，不都是如此吗？
他站在原地，寒风卷着冰屑打在他脸上，却比不上他此刻心中的茫然和冰冷。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章优优某个极其在意的点，一个与他认知完全不同的领域。
“谁嫁……谁娶？”他眉头紧锁，认真思考这个他从未觉得是问题的问题。
滑到岸边的章优优，回头望一眼冰湖中央的身影。
“想让我嫁？哼，大男子主义！要也是你嫁给我章优优，入赘我章家书坊才对！”
第45章
炎垚僵立在冰湖中央, 眼睁睁看着那抹白色身影远去。
她推开了他。
不是娇嗔，不是玩笑。
“谁嫁谁娶？”
“你回去好好想想。”
他是武林盟主，是华山掌门，是年轻一代的翘楚。在他的世界里, 男子娶妻, 女子嫁人，天经地义, 从未有过第二种可能。
可她是章优优。
那个能用蟑螂搅动江湖风云、能把神药卖进皇宫大内、敢指着鼻子调侃少林高僧和儒宗博士的章优优！是那个骄傲、独立、永远有自己的主意, 绝不依附于任何人的章优优！
他怎么……用寻常女子的标准去揣度她？怎么就理所当然地认为她会放弃自己一切, 嫁入华山, 成为依附于他的炎夫人？
电光火石之间, 炎垚脑中惊雷炸响。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绝不能！
“优优！”
章优优没有回头。
炎垚身形一闪，掠过冰面, 拦在章优优面前。
他气息微乱，不是因为轻功, 而是因为心中的焦急。
“我想清楚了！”
又快又急, 生怕慢了一秒她就会消失。
“是我愚钝！是我被世俗成见蒙蔽了心智。什么嫁娶, 什么为夫为妻，那些都不重要！”
“若你介意，我炎垚, 愿意入赘你章家书坊！只要你肯应我，怎样都行！”
这话一出, 周围零星几个还在滑冰的人都惊得停下动作, 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边。
武林盟主、华山掌门……要入赘？！这简直是本年度最劲爆的江湖传闻！
章优优终于抬眸看向他。
没想到, 这块冰山木头居然这么快就想通关窍，还能如此果断地放下身段说出入赘二字。
这份心意，她感受到了。
但是……
“炎垚, ”章优优依旧平静，“婚姻不是儿戏，入赘更不是一句随口说说的气话。这关乎你的身份，你的家族，你华山派的颜面。”
她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他，“我要的不是你一时冲动的妥协，而是你深思熟虑后，依然坚定的选择。你现在这么说，是因为怕我离开。你的父亲，华山派上下，能接受他们的掌门、他们的盟主，入赘一个小小的书坊吗？”
“我不会后悔！”他斩钉截铁，“我心悦你，只想与你相守。至于身份、颜面，与失去你相比，一文不值！”
她依旧没有松口。
“好，我听到了。”她点了点头，“但正因如此，你才更需要慎重。回去，冷静地想一想，也和你的父亲，和华山派的长老们商量一下。我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彼此尊重、共同面对一切的伴侣，而不是一个将来可能会因为今日冲动而生怨的丈夫。”
说完，绕过他，继续向书坊走去。
“优优……”
章优优仍然没有回头，只是摆摆手，声音随风传来：“想清楚了，商量好了，再来找我。慎重决定。”
她真正想要的，不是依附，不是妥协，而是平等的、相互尊重的携手同行。
“好。”炎垚对着空无一人的湖畔坚定地自语，“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定，有多慎重。”
下一刻，他身形一闪。
他要去面对父亲，面对整个华山派，去为他的爱情，争取一个名正言顺、光明正大的未来！
章优优回到书坊，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哼，算你反应快……不过，想娶本姑娘，可不行！”
炎垚回到华山，直奔他爹炎老爹的闭关之处，把自己愿意入赘的决定和盘托出。
炎爹手里的铁核桃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他瞪着自家儿子，仿佛在看一个被江湖骗子灌迷魂汤的傻小子。
“你……你说什么？入赘？！我华山派掌门、当今武林盟主，入赘书坊？！”
炎爹的声音都劈了叉，胡子气得一翘一翘。
“是。”
“父亲，优优并非寻常女子。她想要的，是与儿并肩而立，而非依附。若以世俗嫁娶论，儿嫁她，亦无不可。关键在于，与她相守之人，是儿。”
炎爹指着儿子，手指颤抖，想骂又不知从何骂起。他当然知道章优优那丫头不是池中物，康复新液和《蟑螂小报》的能量他比谁都清楚。可…可这入赘……
“你可知此事若传出去，江湖上会如何议论我华山？议论你这盟主？”炎爹痛心疾首。
“知道。”炎垚语气平静，“无非是些惧内、为色所迷的闲言碎语。父亲，江湖议论，与儿何干？与华山何干？华山威名，岂是靠掌门是否入赘来维系？优优之能，若能得她真心相助，于我华山，于整个武林，是福非祸。若因区区虚名而错失，才是愚蠢。”
炎垚看向父亲，恳切地说：“父亲，您曾言，娘亲定会喜欢她。儿想，娘亲若在，定会明白儿的抉择。”
提到亡妻，炎爹沉默了。
他想起妻子生前也是那般灵动不拘的性子，若她在，说不定真会拍着手说这姑娘配我儿正好。
再看看眼前儿子那前所未有的坚定眼神，他知道，这事儿，拦不住。
“唉……”
炎爹长叹一声，捡起地上的铁核桃，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爹！你既已想得如此透彻，爹还能说什么？只要那丫头对你是真心的，你们自己过得高兴，是嫁是娶，是入赘还是怎样，随你们去吧！我华山，还怕别人几句闲话不成。”
“多谢父亲！”炎垚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深深一揖。
炎垚片刻不停，再次快马加鞭赶回蜀地。这一次，他心中再无迷茫，只有满满的坚定和期待。
他没有直接去找章优优，而是先郑重地拜访章爹。
书坊后院，章爹看着眼前这位去而复返、神情肃穆的武林盟主，心里直打鼓。
尤其是当炎垚撩起衣袍，对着他端端正正行一个大礼，陈述自己与父亲商议的结果，以及希望嫁给章优优时，章爹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住。
“贤侄……你当真想清楚了？入赘我章家？”章爹觉得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是，晚辈与家父均已想清楚。只求伯父成全。”
章爹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复杂。
他拍拍炎垚的肩膀，老怀大慰：“好！好！优优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老夫再无遗憾！你们年轻人的事，你们自己定，只要优优同意，老夫一百个赞成。”
得到章爹认可，炎垚才来到章优优面前。
“优优，我已与父亲商议妥当。他尊重我的选择。章伯父也已应允。”炎垚凝视着章优优的眼睛，目光灼灼，“我炎垚，愿以武林盟主及华山掌门之名，求嫁章优优姑娘。无论身在何处，唯愿与你携手，共度此生，不离不弃。你可愿？”
章优优看着他为了她，甘愿挑战世俗规则的勇气和决心，嘴角扬起明媚灿烂的笑容，伸出手，主动握住他：“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本姑娘准了！”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江湖！
《蟑螂小报》第一时间推出“盟主大婚特刊”，用整整三个版面，详细报道这场一波三折的求婚过程，并正式官宣：
“重磅！武林盟主炎垚与蛊王章优优强强联合。摒弃世俗嫁娶观念，开创江湖婚姻新模式。婚期定于来年三月三，桃花盛开。”
江湖哗然！
羡慕者有之，惊叹者有之，嚼舌根者亦有之。但无论如何，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二位，无论是身份、能力还是这特立独行的劲儿，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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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了。
这一刻，千言万语，但不知道说什么。
感觉很奇异。
whatever。谢谢陪伴我走过春夏秋冬的你。谢谢
大家，我们下一本见。
第4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