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后山因为地震崩塌,把房子直接给埋了,要说其他地方还能看见个房子尸体,他家则是连块木头都看不见,全部被压在山体之下了。
自己半生心血就这么没了,他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庄稼汉,地也没了,房子也没了,这么大一家子,以后如何活下去啊?
他捂着脸蹲在地上,毫无形象的低声哭着,萧勤也是内心五味杂陈,但他年轻,能扛得住事,还反过来安慰父亲:
“爹,别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一家人都还在,这个家就不会散,房子咱们还会有的。”
萧父应了一声,被儿子扶了起来。
他很快振作起来,擦了擦眼泪:
“你回去叫上你两个兄弟,咱们给大伙儿帮帮忙,我先去救人了。”
以前的人情味很浓的,就算是平日里过日子难免有所摩擦,有口角之争,但到了这种时候,便是最团结的时候了。
萧勤点头,赶忙回了土地庙那边。
而姜岁这边天一亮,也不再坐以待毙,从家里抱回来的柴火都被风雨给淋湿了,不好烧,一烧便全是浓烟。
把凳子桌子都搬到了篷布下面,擦干净,众人才得了坐的地方,萧母准备煮点粥,一家人先吃点东西。
远远地看见萧勤回来了,说了一下村子里的情况,萧母听见自家的房子被塌陷的大山完全给埋了,先是震惊,后是心疼,最后则是感到万幸。
她一瞬间沧桑了,像是又老了几岁,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孩子们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样子,她得坚持,于是她便对儿子们说:
“你们先一人喝点粥,吃饱了肚子再去帮忙,那样才有力气,也喊你们的爹一声,再难过也不能饿着肚子,让他抽空回来也吃点,我们便在这里守着鹤川,再归整一下咱们的东西。”
萧母很了解萧父,家里的地还有房子那是他毕生的骄傲了,如今全都毁于一旦,他不难过才有鬼,不过是硬撑罢了。
儿子们都点了点头,然后拿碗喝粥,完事以后都没有再耽搁,立马回村子里帮忙去了。
雨小了一点,萧母让周氏带着狗蛋看着萧鹤川,她则是和姜岁还有萧兰兰去把土地庙那块的砖头捡一部分回来,好垫在棚子底下,隔绝一下地上的雨水。
她们的鞋袜都是湿的,怕时间长了会得风寒,老牛也一直在淋雨,不过它皮糙肉厚的暂时不用担心,一会儿牵着去附近吃点草就行。
又检查了一下粮食上面的篷布,看看有没有渗水,加了几块砖头给压住。
就这么一个棚子,已经够挤了,晚上都不知道睡哪,这也是个问题。
这时候有爷们在身边的好处就来了,这个问题,晚些时候,父子几个自会想办法解决,就地取材打造一个临时避雨休整的地方。
总而言之,他们如今的情况已经是再好不过的了,至少还能不被雨淋。
萧母之所以不让周氏淋雨,也是考虑到她的身子刚刚调养好,怕她一淋雨又受了影响,才让她留在棚子里看着的。
但周氏也没闲着,把她们捡回来的砖头全部放在地上铺好,总算是干燥一些了,心里也舒服多了。
柴火还没被雨淋透,一开始烧起来肯定是有些不好燃的,但时间久了也就没事了,大家尽量在这种时候照顾好自己和身边人。
萧鹤川丝毫不见醒来的迹象,还继续昏迷着,这才是一家人最担心的。
晚些时候,父子四人回来了,已经是下午了,棚子里往外冒着炊烟,他们跟着挖了一天的废墟,救出了不少人还有物资。
他们搭了临时避雨的地方,大家又饿又累,有人受了伤都来不及处理。
而萧家这边,姜岁和萧母一起连着板车和粮食都用废墟掩盖了起来,姜岁考虑到,村子里那么多人没吃没喝,到时候发现她们这里啥都不缺,人心起了贪念,为了活下去啥都干得出来。
之后又牵着牛在附近吃饱了草才停下来休息了一会。
晚上还是喝粥,再在锅边贴了一圈玉米饼,因为条件有限,只能这么吃了。
萧父看着小儿子还没醒,叹息声连连,如今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今天他也算见到了许多的生离死别。
老村长的儿子现任村长被从废墟之中救出时,就剩一口气了,全身都是伤,老村长也病倒了。
有些老人都没抢救过来,直接被砸死了,总之被挖出来的那些人,不论老的小的,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第96章 未来该何去何从?
“鹤川一整日了还没醒来?”萧父边吃边问。
萧母颓丧的摇了摇头:
“是啊,眼皮子都没动一下,现在这情况,又不能找大夫,要是真出点啥事可咋整啊?”萧母想着又要流眼泪了。
姜岁连忙安慰:
“鹤川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说不定晚上就醒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护着自己才这样的,姜岁感觉自己欠萧鹤川的又多了,要是他好不起来,原本的人生轨迹就会发生变化。
“但愿吧!”萧母拉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说来还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催促我们昨天晚上就搬过来,说不定咱们一家人已经被压在那大山下了,是你救了我们一家啊岁岁,你是我们一家的恩人加贵人。”
如果真按照一开始计划的,今天早上再搬,怕是一家人已经命丧黄泉了。
其实姜岁也就是误打误撞,运气好而已,也得亏她这个警惕的急性子,但她这一举动却救了一家人的命。
“是啊,我们一家人都要谢谢你。”萧父附和道。
“你刚进门不久,你娘就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见有老神仙告诉她咱们萧家来了个送福锦鲤,能帮助咱们家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你娘说是你,一开始我还不相信,觉得她在大惊小怪,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半点不假啊!”
现在萧父也对姜岁这锦鲤福星的说法深信不疑了。
姜岁都被说的有些邪乎了,她也感觉自己邪乎的很,说实话。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咱们如今该考虑的是将来何去何从,仙鹤村已经毁于一旦,估计整个白马镇或者花溪县都好不到哪去,这里是待不了了,咱们得另寻出路,找个其他的落脚点才是。”
趁着现在有空商量,总这么窝在这地方也不是个办法,所以不如商量一下未来何去何从。
“岁岁,你有什么好的主意,我们都听你的!”萧母如今把她当做了主心骨。
这一点,姜岁已经想过了。
“咱们走吧,往济州府那边走,一边走一边看沿路的情况,肯定不止我们这一处发生了地震,要不了多久肯定会有不少的难民往济州那边靠,寻求朝廷和官府的庇佑,咱们不能耽搁,等仙鹤村这边情况好点,鹤川醒了以后咱们就得出发,赶在大批流民之前赶到济州府,入城,落脚!”
“可是,济州那边可不是花溪县,那可是上等州府,寸土寸金的地方,以咱们如今的家当,如何能有实力在那里落脚?”
说话的是萧勤,他觉得以他们家这点家底,到济州府根本难以扎根。
但是他不知道,姜岁还有一个金元宝呢,他们不知道,萧母和萧兰兰却是知道的,有这金元宝在,去了济州府城内,要想找个落脚点还是不在话下的。
“无妨,这一点不用担心,天无绝人之路,再说了,咱们还有一门酸辣粉的手艺呢,一开始也就是辛苦些,总归是饿不死的,总比如今蜗居在这方寸之地要好,家不是家,地不是地的,如何能继续待下去?
等到朝廷来救援,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所以,眼下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再者,咱们守着这么多粮食,早晚有一天被人发现了,那么多无家可归,饥寒交迫的人,要是发现咱们手上有吃的,到时候合起伙来一致对付我们,我们如何招架的住?生死面前,人心禁不住考验!”
姜岁这话说的很现实,也令人深思,可萧父还是拿不定主意。
于是萧母附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萧父露出一脸的惊讶,随后深深的看了姜岁一眼。
他所担心的就是手上的家底不够花销的,想来萧母是和他说了金元宝一事。
姜岁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萧父这才犹豫着点头答应了。
“好,那就听岁岁的,等鹤川醒来了,情况好转一些,咱们便逃难到济州府去吧!”
既然确定了方向,那如今只看萧鹤川什么时候能醒来了。
随着天色已晚,晚上要怎么休息也成了问题,大家总不能就这么在棚子里蹲一夜,这样休息不好,没有精神可不行。
所以萧父便带着儿子们就地取材,找了一些完整的木板,还有砖头,先造个能躲雨的棚子出来,再去捡点砖头在地上垫两层,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在砖头上铺些不要的旧布,再铺上自己的被褥,勉强能有个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