妘不坠急切问道:“见微呢?”
明安有些发怔:“姜前辈……去了无影池那边,说是净化邪气,不让我们前去打扰。”
妘不坠咬唇,眼中慌乱难掩,立刻转身欲行。明安忙叫住她:“你去哪里?”
妘不坠稍一侧头:“她身上剧毒未解,怎能在那样邪气深重之处久待?我现在就去将她唤回来。”
明安神色凝重:“这是自然。当初刚听闻这一消息,我与师母就立即赶了过去。可是无影池下那片空间,已经进不去了。”
妘不坠脚步一顿:“进不去了?”
明安点点头,声音稍稍压低:“而且那池面如今竟已能照物,与寻常水池无异。也许那片空间随邪气化去渐渐坍缩,入口已不在池中,也可能……”
她停住了,面上担忧之色被迟疑之色覆没,欲言又止。
妘不坠自是不会想不到另一种可能。她微微一颤,面色有些发白。
不会,不会。这样重大之事,她怎么可以一个人悄无声息就去了,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也不曾与她人商量对策,怎么知晓没有其它办法呢?
枉然果静静躺在怀中,散发平和气息。与杜芊那枚丸子纯粹生机勃勃祥瑞气息不同,枉然果气息中掺着一分难以捉摸,也并非不祥,更像是——冥冥?茫茫?
总之飘飘忽忽。仔细感知时,总觉心间有什么莫名空落落的。
妘不坠将枉然果紧抓在手中,越想越觉是自己胡思乱想自惊自怪。她要亲眼去看。
明安终于扬起头来,眼睫却仍轻垂着,踌躇道:“姜前辈……会骗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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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坠妹约服设,排单顺序由摇骰子决定,规则是每摇一轮就选出点数最大的人排上。然后我从第一轮开始就一直摇出2点,进行到一半我隐隐有点预感,说如果最后我摇出了倒一,那很符合女儿设定了
直到倒数第二轮还是2点的时候我忍不住了,说了一句这个2点是不是赖上我了
这个2点果然成功将我送进决赛圈,这个时候只剩下我和另一个倒楣蛋角逐倒一倒二
我:来吧,决战倒楣之巅!
对面:……(掷出一个骰子,4点)
我:(掷出一个骰子,1点)
群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息
好吧那就恭喜这个坠妹凭实力拿下了倒楣之巅,只能当做是春节新衣了
反正我不承认是我太非了(心虚看天花板)
第59章 埙音
◎竟真得一场枉然◎
两人相对默然片刻, 妘不坠将装满灵药那几只乾坤袋交给明安,叹道:“但愿不会吧。”
她不再耽搁,回头飞身而去。只心急之间, 灵力竟微微一阻, 身形随之一晃, 竟险些摔落。
此身伤势虽已差不多痊愈,却仍尚处虚弱之中,修为亦只堪堪恢复两成。妘不坠握紧双拳,额上不觉渗出些虚汗。
即使是寒冬时节,此间群山仍旧摇曳一片绿意,只在黯淡天光下略显灰暗, 不似春夏时珍珍发亮,苍翠欲滴而已。
妘不坠落在深草之中,一步步向那池边走去。
远远便瞧见池中斑驳树影。妘不坠心头冷了半截, 仍执着着走至池边, 俯身望去。
平静池水中, 倒映出一张憔悴枯瘦面容。妘不坠微微一怔,几乎未能认出自己。
她苦笑一声。哪怕旧世里被师姊捡回吞虹门之前,体内一丝灵力也没有,日日疲于奔命,也从未如此形容枯槁。
妘不坠不忍再看,默默退后几步, 神念一动, 明烛现于手中。
她握着这柄短剑, 头一遭竟觉有些沉——便是少年时也不曾如此感受。妘不坠似有所感, 垂眸望向明烛剑身, 只见“明烛”二字赤光大盛, 剑身微微颤动,仿佛在阻止什么似的。
她安抚般低声道:“如今这一式反噬已消,不会有事的。”
明烛仍轻轻颤动着,在她手心炽热。妘不坠轻叹一声,催动灵力御起明烛,咬牙往虚空中一划。
陨生石上第二式。
倘若那片空间还在,不管如今入口何方,此一式定能划开一道裂缝。至于其中邪气……解毒一事毕后,枉然果令她昏睡这三年,替她来净化便是了。
妘不坠心间又是害怕,又觉期待,双臂竟也不由自主不住战栗。只见明烛剑锋划过虚空,空间随之扭曲起来。
体内本就不甚充盈灵力刹那间尽数耗去,眼前骤然一黑。妘不坠踉跄几步跌坐在地,深吸一口气,极力看向明烛划过之处。
她看见,虚空被短暂划开一隙,可瞬息间规则之力扑上,顿时再无痕迹。
“真的没有了……”
妘不坠恍惚,只觉重重一锤击落心间。
无论姜见微用了什么办法,都可以肯定……姜氏故土,连同封印在此间不祥祟气,连同记忆里那抹迎春花似的轻黄身影,彻彻底底在世间消失了……
——此招既出,便再无自欺欺人余地。
“咣!”
明烛失去灵力催动,从半空中坠下,撞击在一旁神女貌山石上,又隐入草丛间。
妘不坠怔怔挪过去,从深草中摸索到明烛,紧紧握在手心。稍一抬头,却见那神女貌山石神情温和望着自己,心底竟莫名其妙生出一丝宽慰。
她连忙垂下眼,那丝宽慰便顿时无影无踪,只剩无尽悲恸。
有滚烫之物涌出眼眶,在空中一闪,落入深草之中。妘不坠仓皇收了明烛,抬袖去抹,不多时袖上便湿透了。
为什么非要快自己一步?明明她寻来了那么多灵药,寻到了似能兜底的枉然果,明明……一切都将迎刃而解了,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光阴耗去,修为折去,这一路所有磨难她都认,哪怕如果最终连枉然果也无用,她都有所预料。可是为什么……会是这般结果?
所以,将金乌佩与玉牌偷偷放在她身上时,其实就已经打算好了一切么?
竟真得一场枉然。
“阿坠!”
妘不坠浑身如遭雷击般一僵,愕然望去。
只冷风吹叶。
原来只是幻觉。
她心间彻底凉透,那热泪似也快流干了,渐渐止息下来。妘不坠想起翻墨那封信还在怀中未拆,便慢慢摸出来,捧在手中,有些惶然。
四下无人,正好察看。
那封信沉甸甸,隐隐印出个圆盘模样之物。妘不坠指尖轻颤,小心破开信封上那道封印,将其中物什倒入手心。
一张信笺,还有……
一枚掌门佩?
妘不坠心下不祥预感忽涌,一时竟不敢将其翻来看姓名。她做贼心虚一般将那玉佩拢入袖中,阖眸正襟危坐半晌,仿佛终于寻见了些微勇气,小心翼翼将那玉佩从袖中拉出一角。
南风。
像是揭晓了早已猜得的谜底,妘不坠神色不动,只默然将那玉佩收好,展开信笺读来。
明鸿刚踏入小院,便嗅见陌生灵药气息,不觉微微蹙眉,而后恍然大悟:“她也回来了?”
明安黯然:“回来了。不过又去了无影池那边。”
明鸿点头,似乎早有所料,将桌上几只乾坤袋中灵药皆取出一些,仔细以灵力查探。
“不愧是生长在天界的灵药,竟有如此灵性。”
明鸿轻声赞叹,从中择了几株,细细斟酌一番,拟得一张药方:“这张方子,或许能减轻霜儿伤势。”
明安有些犹疑:“师母,我们不继续研究那解毒方子么?”
明鸿沉默片刻,面上掠过一分不忍之色:“暂且……不必了。”
南霜忽闯进屋来,神色颇为担忧:“你们见着阿昼了吗?”
明安抬眼,有些奇怪:“刚刚不是还在院里么?”
南霜皱眉:“不好,她肯定是跟去妘前辈那边了。要是跟妘前辈一块儿还好,就怕……”
明安神色一凝,同南霜走出屋中,果然不见永昼身影。她神情愈发凝重,向南霜道:“她平日里也不常乱跑,若非跟去了妘前辈那边,定是又被什么飞鸟飞虫之类吸引去了。你在这近处找找,我去无影池那边看看。”
“说了多少次了,让她不要离开这个院子。上次我还以为她长了教训,结果也就让我安心了两个月。”南霜双眉紧锁,“虽然,也怪不得她们迁怒……”
明安忽问:“那你,恨吗?”
南霜一怔:“恨什么?那些事与她又无关系。反而是若非那些家伙作乱,她说不定如今已经拜阿绪为师,在流雪山庄好好生活呢。”
南绪已故去许久,南霜本以为这掺着沙子一般纷扰动乱诸事的流光已将那痛苦磨得光滑平整,可当她说到“阿绪”二字时,仍不免心头一刺,连带着声音也轻轻一颤。
“真好。”明安轻轻颔首,“那,翻墨呢?”
南霜唇边微不可察一抽,侧头看向她:“为什么要这样问?那些风言风语无凭无据,也并无条理,听听就好。她们不曾与阿墨相识也就罢了,难道我们也不曾与她相识?若真信了,岂不教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