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吃了几个后便觉得牙快被酸倒了,举着半串糖葫芦,不往嘴里送。
蒋宗心情似乎不错,竟然主动开口问道:“你还要买什么?”
“唔……”林听思考片刻,指向不远处卖小玩意儿的地方,“去那边看看吧。”
“好。”
如今的装饰物品实在有限,最多的就是明星画报,再有就是八音盒之类的,打开盖子会有一个芭蕾舞小人不知疲倦地转圈圈。
很好玩,但不是林听需要的。
甚至就连月历都不是林听想要的。
她既不想要红艳艳的牡丹花日历,也不想要漂亮的电影明星日历。
她几乎把摊位转了一个遍,最后买了一包鱼线、一盒塑料珠子和一盒子贝壳。
转悠回小张姐的摊位,她已经把头花打包好了。
“听听,一共3526,你给三千五就行。”小张姐把一大包头花放在摊位上。
“好嘞,谢谢姐。”林听拿钱付账,刚想顺手拿过大包,东西已经被蒋宗拎走了。
东西多,很重,勒得蒋宗的手指微微泛白。
林听朝他伸出手:“一起拿吧。”
“不用,”蒋宗说,“不重。”
他相当坚持,林听怎么说他都不肯放手。
如此……也只能作罢。
他们离开武爱市场,打车回学校。
车在店门前停下,店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但一推开门——
差点儿被油漆味儿呛死。
林听急退几步,拽着蒋宗又出去了。
“老板,你回来啦!”
冯悦眼尖,看到林听便跑了出来。
她的身上套着塑料布,头上带着报纸帽,饶是如此,她的脸上还是蹭到了一点儿油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朝林听说:“老板你进来看看,店里可好看了!”
林听被呛得连打了几个喷嚏,有些不敢往里走,便说:“没事儿,我在外边看看就行。”
装修队的张队长听到声音也出来了,他先朝蒋宗点头致意,然后朝林听说:“林小姐,昨天我们重新检查了一遍电路和自来水,今天才开始刷漆……只刷一遍肯定不行,干透了要再刷一遍。”
林听正趴在窗边看室内情况,闻言连连点头:“可以的,您说了算。”
他们这儿的窗子被冯悦擦得干干净净,刷漆的时候又蒙了塑料布,一丁点儿油漆都没沾到,可以很通透的直接看到室内。
这会儿正是阳光好的时候,室内由深蓝和浅蓝拼接成的墙面颇有几分海滨小屋的韵味。
常有人说,北方人对海的向往与南方人对雪的期待是同样的。
所以,林听才把店铺的主色调选定为蓝色。
要的就是与众不同。
室内的油漆味已经飘到店外了,林听站直身体,朝冯悦说:“悦姐,你别在这儿忙活了,跟我来弄些东西吧。”
“好啊。”
其实林听这两天是没给冯悦安排工作的。
她想着,冯悦刚搬到后院,洗洗涮涮的活儿一定不少,而且装修队里也不缺小工,让她休息几天也无妨。
可冯悦还是一早就来了,她是干不了技术含量高的活儿,但递个东西倒个水绰绰有余,买菜做饭的活儿也被她揽了过去。
听说林听有活儿找自己,冯悦开心得眼睛都亮了,立即摘下塑料布和纸帽子,叠好放在不碍事的角落,便跟着林听去了后院。
李奶奶正在院子里翻菜地,应该是准备要种菜了。
看到蒋宗跟着一起过来,她先是皱了下眉头,但见到他拿着那么大一个包,到底什么话都没说,当没看见默许了。
“悦姐,这些是以后要卖的货,店里没装修完,只能先放你这边了。”
林听说着,正想让蒋宗把东西放进屋里,却见他已经把大包放在了门口。
见林听看自己,蒋宗一本正经地解释:“女士的房间不能随便进。”
林听下意识调侃:“那你不随便的进一个给我看看呗?”
蒋宗茫然了。
怎么不随便的进?
他不知道啊。
或许他父亲知道。
但他不想问。
林听看他那尴尬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她笑着让蒋宗在外边等,自己与冯悦一起把那个硕大无比的包搬进了房间。
旁边,李奶奶翻一下地就瞄一眼蒋宗。
见他一直老老实实地在院子里站着,既不乱瞟也不偷看,老太太不自觉地点了下头,似乎有些开心。
她沉默片刻,放下手里的锄头,回屋拿了个暖水壶送到冯悦的小屋门口,硬邦邦地说:“哎,我水烧多了,你们喝了吧。”
第58章 明显是线的问题
水烧多了,要把热水倒掉腾出暖水瓶来装新的开水。
这话真是一点儿逻辑都没有。
不过林听还是选择不拆穿她,乐呵呵地接过水壶:“谢谢奶奶,正巧我们这儿没有暖水壶呢!”
“哼,你们这有啥。”李奶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走。
路过蒋宗的时候,她还不忘说一句:“大白天的在这儿杵着干啥?别耽误我干活!”
这就是暂时允许蒋宗可以进门了。
林听没有直接邀请他进来,毕竟现在这里住着是冯悦。
冯悦看看林听,小声问:“老板,真不让蒋同学进来吗?”
林听理所应当地说:“这是你的宿舍你的房间,你想让他进来就请进来,不想让他进就算了。”
冯悦瞳孔巨颤,她望着林听,沉默许久才小声说:“可这里是你租的房子啊……”
别说是老板租的房子了,就算是她自己家里,她和大姐的房间也是谁想进就随便进的。
根本没有人与她说过,这里是你的房间,你可以拒绝别人进去。
林听笑着说:“房子是我租的,可现在是你的宿舍,只要你在我这儿工作一天,这里就是你的宿舍、你的屋子,你有权支配。”
冯悦眨巴着眼睛,看了林听好一会儿,才迟疑着问:“那……我去请蒋同学进来坐?”
“随便你。”
冯悦有些恍惚地走出房门,朝蒋宗说:“蒋同学,外边冷,你……进来坐一会儿吧。”
蒋宗:“……”
也不是很想进去。
但他的好朋友在里边。
进去好像也没什么大碍。
他像是思考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那样,整整沉默了一分钟,才朝冯悦说了一声“谢谢”,跟着她走了进去。
他们租的厢房并排有三间屋,左右各一间卧房,中间是花厅。
这处房子几乎完全照搬四合院,这在沈市相当少见。
很久之后,林听与李奶奶混熟了才偶然从老人家口中得知,她儿子曾经带她去过一次京城,在那儿住过一次四合院,她当时就觉得这样的房子可真好,那么大一个院儿用来种地的话,都不用出去买菜了。
她只是随口一说,她儿子却记在了心里,条件允许后就盖了个四合院,还特意在院子里留了一块地让她种着玩儿。
如今,林听不知道为什么,她也没想着去问,以免戳到老人家的伤心事。
他们在桌边坐下,林听打开装着珠子和贝壳的盒子,又从包里拿出稿纸本和铅笔,一边画东西一边问:“悦姐,你会编绳扣吗?”
“会啊。”冯悦点头,并转头给林听看自己扎辫子用的玻璃绳,“你看,这个头绳就是我自己编的。”
她和她大姐从小就没用过橡皮筋扎头发,那玩意儿比较贵,她妈不给她们买,还说把头发剪了最省事儿。
她不愿意剪头发,大姐就带着她去捡纸壳,卖了一毛钱,给她买了十根玻璃绳用来扎头发。
十根长长的玻璃绳,可以用很久。
最开始的时候,她年纪小,头发少,一根玻璃绳就能把头发扎得很整齐。
但渐渐地,她长大了,头发也多了,一根玻璃绳承担不起那么大重量。
大姐便和她一起把玻璃绳编起来,这样就扎得住了。
林听看了眼她的头绳,见编得均匀且漂亮,便放心了。
“那你干这个活儿应该不费劲。”
林听说着,把画出的简单草图推给他:“你看,就这样把珠子和贝壳穿起来……按着咱们的房门尺寸来做,两端及地,中间较短,尽量不要碰到头。”
冯悦看着林听的简图,思考片刻后点点头:“就是做一个半圆的门帘,对吧?”
“对!”
“好,我试试。”
冯悦是个实干派,立即拿出鱼线开始干活。
她的手上有许多茧子,但格外灵巧,一根线在指间缠绕翩跹,看得林听眼花缭乱。
她足足编了五分钟,才把一颗珠子用鱼线完美的包裹起来。
她有些忐忑地问林听:“老板,你看这样可以吗?”
林听还在琢磨要做些什么其他的装饰品,眼前突然多了个珠子,她不由得愣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