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李波语调随意，却暗藏冷厉。
挂断电话，他略微思忖了片刻，就喊来了黄子：“你去查一下……”
……
林听喝完汽水，侧头看向笑了一下午的段珺：“你笑够了吗？”
段珺今天特别欢乐，被林听冷嘲热讽也不生气，闻言又笑：“不太够。”
林听微微笑：“这么喜欢？那我明天给你来一套更高规格的怎么样？”
段珺：“……”
杨美云早都找过来了，瞧着林听那丧气的样子，伸手把她拉起来，搂着肩膀哄着：“好了好了，不算什么大事，乖，我们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姐姐，我差点儿没了。”
“人生在世，谁没想弄死过几个人？谁没被别人想弄死过？只不过想弄死你的人动手了而已。”
林听：“……？”
这劝慰的角度有些清奇哦。
她几乎快要被说服了呢。
杨美云生拉硬拽的把林听拽上车，从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皮盒子给她：“呐，巧克力。”
林听接过来，扔了颗巧克力豆在嘴里。
段珺也跟着上了车，瞧见林听在吃东西，她伸手讨要：“给我一个。”
林听连个白眼都懒得朝她翻：“想吃？找你姐姐买去。”
“林听，你迁怒我就过分了。”
“你错了，这不是迁怒，我只是烦你。”
“……？”
“你像个大鹅似的在我耳边嘎嘎嘎一下午，我就是不会做饭，要不然当场给你表演个铁锅炖段珺。”
“……”
“你会做饭吗？要不你给我表演个铁锅炖自己也行，我不挑。”
“……”
段姑娘沉默良久，转头看向杨美云：“姐，她平时跟你也这么说话吗？”
段珺琢磨着，她也不会做饭，所以找个同盟扼制一下林听的嚣张气焰还是很有必要的。
杨美云红唇轻扬，她揉了把林听的脸蛋，半是宠溺半是嗔怪的说：“好啦听听，别闹了。”
林听靠在她的肩头，乖乖软软的应着：“好呀。”
段珺：“……？”
杨美云低笑着，从包里又拿出一盒巧克力给段珺，像是代自家熊孩子道歉的家长似的：“听听今天被吓坏了，段姑娘别和她一般见识。”
段珺冷笑：“她哪有一点儿被吓坏的样子……嗯，好吃，谢谢姐。”
两个熊孩子都老实了，杨美云轻舒口气。
她们的车直接开回了老下村，至于那一车「中间商」，都被张二虎牵着送去了警局。
老下村本就是靠着国道做买卖的，饭店、住宿、加油修车都有店，段珺的车已经被拖到了修车铺里检查车况。
车没大问题，多是轻微的剐蹭，被打碎的车灯和车窗要换，但这个小修车铺可没有皇冠的配件，还得送回京城去修。
段珺对此不甚在意，她捡了一下午的乐子，修车那点钱已经不算什么了。
“杨李波那边还没消息？”
在村长家吃完饭，杨美云这才问林听。
林听正想摇头，大哥大便响了。
“杨叔也不禁念叨，”林听说着接起电话，“杨叔，有消息了？”
“有了，是姓荣的小老婆。”
从杨美云跟他讲，事情可能出在晋省起，杨李波就散出去人盯着那些煤老板了。
他的选择很合理，因为林听最近得罪的人只有这些家伙。
协会的成立和安全检查，是实打实的让他们多掏了钱的，真有人想要报复林听不是没可能。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些爷们儿一个比一个老实，反倒是荣老板连逃跑都没带上的那个小情人被揪了出来。
若不是反应够快，差点儿就被她跑了。
杨李波有些惆怅：“人我按住了，但是这女人嘴太硬！非说没人指使，都是她一手策划的！”
杨李波很无奈，对方是个女的，很多手段他都不好意思用在她身上。
林听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这样，我再问问，”杨李波说，“我给你打电话是怕你着急，我再研究两天，她要是还不开口，就只能把她送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的确就是真凶呢？”
杨美云瞧着林听说。
林听：“呃……”
这个可能……
林听还真没想过。
她已经被折腾到有了思维惯性，下意识就觉得这一个也是一样的「中间商」。
至于杨李波，他更不会多想了——因为是林听让他问真凶的。
幸好杨美云没有从始至终参与其中，还保持着清醒。
林听思忖片刻，说：“别说，还真有可能，一般情况下来说，买凶杀人也不会找她这样的女人。”
倘若对方是段珺这样的女人，那林听不会有这样的质疑。
可她不是，她只是一个娇滴滴的贵妇，论战斗力的话，林听都能骑着她打。
林听拍了拍脑袋，清醒了一下后对杨李波说：“不问了，直接送到警局去吧。”
是或否，还是交给警察叔叔去查吧。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她现在身价已经到了一百万，不需要跟他们置气了。
“行。”
杨李波习惯性的没有质疑，挂断电话就要干活。
但很快，他的电话再次打了过来。
“她有话要对你说。”
林听懵了一瞬，但很快说：“行，让她接，我也想知道她的动机。”
她真的挺好奇对方想跟自己说什么的。
“林听！你这个害死荣荣的凶手！你就应该被千刀万剐！你害死了他，也害了我！你害得我儿子没出生就没了爸爸，你……”
林听啪的挂断了电话。
旁边，段珺好奇问她：“到底因为什么？”
林听沉默良久，迟疑着回道：“可能……因为爱情？”
段珺牙疼似的倒吸凉气，同样震惊了半晌，才挤出一句：“真晦气。”
爱情是不可能有爱情的，就算有，也不可能是因为它。
至少林听不相信。
“杨叔，辛苦你再想法子查查，她或许不是中间商，但背后一定有人撺掇。”
第508章 对待大师，要尊敬
段珺捧着个罐头瓶滋溜滋溜喝着茶，抬眼扫了林听一眼：“不错啊，反应挺快。”
林听不给杨李波打电话她也要提醒她了，这个女人一定不可能是幕后真凶。
她没证据，但有合理的推断。
只是林听反应这么快是她没料到的。
“你还懂刑侦？”段珺饶有兴致的看着林听。
林听拿起另一个罐头瓶，吃了口橘子罐头才说：“我不懂啊，但我懂人性——我真不信一个二十岁的姑娘能和四十多的大叔有爱情，还是那种「纵使你背弃了我，我依旧生死相随」的爱情。”
“荣老板必然废了，她有一百万的话，自己好好活着不好吗？买凶杀人还承认得那么利索……只能说明，她能得到的远比一百万要多得多。”
段珺轻点了下头：“我也是觉得她的动机不够充分，而且，知道你的具体行程路线，这必然是一路上都盯着的，以蒙克的素质，普通的跟踪他必定能发现。这件事不是一两个人能做的。”
林听轻叹了口气，舀了一块橘子给段珺，毫无顿挫感的挂上个乖宝宝的笑脸：“段姐姐，以你的聪明和机敏帮我推断一下，我还有可能要死吗？他们还会有后手吗？”
段珺差点儿闪了腰。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林听，由衷说：“你变脸这么快这么好，我都想推荐你去文工团了。”
“姐姐，我这是变脸吗？我是把你当亲姐姐，所以才敢和你开玩笑呀！”
“你可快点儿滚吧。”
“我不能滚啊，我滚了谁逗你笑啊，你看你这一下午笑得多开心呢。”
“……”
段珺这个直脾气是受不了林听的死缠烂打的，不过几个回合，她就认输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我还是觉得她就没想真的弄死你，买凶杀人是一回事儿，杀人未遂又是另一回事儿。还是那句话，她连你的行程时间都摸清楚了，躲远点儿放冷枪不好么？”
“不过她背后的人大约是真的想你死的，你还是得小心点儿。”
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的杨美云插了一句：“在这里应该是没什么隐患的，最近老下村都在为着小花和明子的婚礼忙活，人虽然多，但没有生人，听听在这儿还是很安全的。”
“嗯，查清楚之前，你先别走了。”
段珺拍了拍林听的肩膀，顺手抢走了她手里的橘子罐头。
林听握着勺子，瞄着段珺说：“那真得快点了，我还得去京城考察校址呢。”
段珺吃着罐头，含糊的说：“你慌什么？到了京城住我奶奶家，我借他们八百个胆子都不可能在我家门口舞刀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