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大师就是看他一身铜臭才不愿意轻传道法……
他缓缓放下手,含蓄的微笑着,朝张大师点了点头:“我没事了。”
张大师:“……?”
他看着杨李波,很懵。
他在杨家好汤好水的待了三个月了,每一次来“答疑解惑”,这个杨老板都会给他不菲的报酬。
这次的呢?
如果是因为他不会雷符,那他刚才一副顿悟的表情是为了什么?
“你……真的没事了?”张大师暗示性满满的看着杨李波。
杨李波郑重点头:“没有了!”
他知道,大师这是在考验他!
“真的没了?”
“真的!”
“……”
“大师,我就不妨碍你清修了。”
“……”
那头,林听坐在沙发上挂断了大哥大,轻叹口气,顺手拿了一袋小饼干,对身旁的蒋宗小声说:“看来是我想多了,榔头那边还是挺顺利的。”
她刚刚回来就接到了榔头的电话,那小子缩在酒店房间里,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如实复述了一遍。
林听觉得大体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辛苦了那位警察。
得找个机会补偿他一下……
林听刚把一块饼干放进嘴里,抬头就看到了杨李波一脸感激的看着自己。
林听:“……?”
发生了什么?
她错过了什么?
杨李波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无比郑重的倒了杯茶,双手递给林听:“林老板,你真是我的指路明灯!万分感谢!”
林听:“……”
她干了什么?
她是失忆了吗?
林听深吸口气,平静了一下心情,然后——心安理得的接过了茶。
“不客气,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的。”
她刚想喝一口茶,惨白的闪电照亮了半边天,继而,隆隆的雷声震耳欲聋。
林听被吓了一跳,手一抖,半杯茶都洒在了腿上。
“嘶——”
她瞬间跳了起来,扯起冒着热气的裙摆,脸都白了。
“我先去换衣服!”
她也顾不上别的,急匆匆跑回自己住的客房。
蒋宗跟着起身,朝杨李波问:“烫伤药有吗?”
“有!”
杨李波的家就像是个小型卫生所,什么药都有,跟着他许多年的医生也住在家里。
“快!把小卫喊过来!”
林听换了件短裙。
她的腿被烫红了,丝丝缕缕的疼,但没起水泡,问题不大。
这真的得益于杨李波粗糙的泡茶手艺,茶水来来回回斟了一通,凉了不少。
“听听,怎么样?”
蒋宗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与雷声交织着传进林听的耳朵。
“没什么事。”
林听先回了一句,这才拉开房门。
裙摆遮住一半伤处,她的皮肤白,那巴掌大的一块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蒋宗拿着烫伤药,皱眉看着她:“涂药。”
“嗯。”
林听伸手接过药,微提着裙摆免得布料磨蹭痛处,有些别扭的坐在了沙发上。
蒋宗跟着进去,不放心的看着她:“先让医生看看。”
“没什么事……”林听说着,抬头看到蒋宗担忧的目光,便改了口,“不过看看也行。”
医生一路小跑过来,看了一眼林听的伤处后摇了摇头。
站在门边的杨李波瞬间惊恐:“很严重?”
医生:“没事。”
杨李波一脚踹了过去:“我他妈的告诉你多少次了!有话说话,不许摇头!”
这家伙跟他许多年了,医术不错,人也老实,唯一的毛病就是爱摇头。
杨李波一直觉得他就是选错行了,应该去算命,那活可以随便摇头。
林听没关注他们的吵闹。
她蹙眉看着窗子。
玻璃被雨滴打得乒乓作响,窗框都开始微微摇晃了。
第484章 一丝光
百来米深的地下,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瓦数很低的灯泡早就蒙上一层黑灰,光线很努力的从缝里挤出来,却只能照亮巴掌大的一块。
一只脱了线的劳保手套捂住灯泡,用力抹去了灰。
霎时间,周围的矿工总算是能看清楚手里的馒头了。
“哎——”
年长的矿工佝偻着腰,扑打着劳保手套坐下,从身边的年轻小伙手里接过饭盒,却没立即吃。
“爹,你倒是吃饭啊。”小伙嘴里塞着半个馒头,说话含糊。
“你小子……”他笑了,随手扒拉了一下他的脑袋,问,“还受得住不?吃完饭就赶紧回去。”
旁边有工友笑着说:“老马,半天可不给算工钱的啊!”
“不算就不算了,小娃子遭不住这罪,”老马很阔气的挥了挥手,又对身边的儿子说,“你回家去,好好念书……”
小马抻着脖子把馒头咽了下去,抹了把嘴,咧开个笑脸:“爹,我都考上大学了,不用念书。”
“胡说八道!”
老马当时就拉下脸来,“咱家几十口子人就出了你一个念书的苗子,全家人供你!啥叫不用念书了?你不念书对得起你爷你奶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供你吗!”
老马从来都是个炮仗脾气,说着话,还不忘给了小马一巴掌。
小马疼得倒吸凉气,却没摆全家希望的派头,依旧腆着笑脸:“爹!我不是说以后不念书了!是我刚考完大学……你看,我都念了这些年的书了,你让我脑袋歇歇,行吧?”
“等我上了大学,我再用功!”
“这他娘的还像句人话……”
老马满意了,打开饭盒,把饭盒里的白面馒头放到儿子的饭盒里,想把他的窝头拿走,却发现这小子先把窝头吃了。
小马咧嘴傻乐,颇为得意的把馒头放回到父亲的饭盒里:“嘿嘿,爹,我吃饱了。”
老马又瞪他:“老子就爱吃窝头!”
“对对对,我也爱吃,”小马凑过去,夹了一根父亲饭盒里的咸菜,大咧咧的说,“爹,给我口咸菜,我娘太小气,给我夹少了。”
老马瞧着他,严厉的脸上闪过一抹温柔。
“你多吃点儿……”
老马啃着窝头,旧话重提:“吃完就回去,听见没?”
小马“啊”了一声,含糊的说:“叔不是说这会儿回去不给算工钱嘛!这可是我头回挣钱,可不能打白工,不吉利,对以后不好!”
老马有点儿迟疑了:“有这说法?”
小马用力点头:“有!当然有!不信你问我叔。”
说着,他朝刚才帮自己说过话的工友叔叔露出个哀求的眼神。
“哎呀,老马,小娃子想挣钱,你就让他干嘛!大学生也不能不干活对不对?”
“就是!伟人说了,要读书,也要干活!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小马说完,一骨碌爬起来,拖着酸疼的胳膊腿,一路小跑往矿洞深处钻,嘴里还嚷着:“爹!我吃完了,干活去了!”
“臭小子……”
老马低声骂了一句,黑黢黢的脸庞被刚刚擦亮的灯泡照亮。
矿工的吃饭时间不长,他们匆匆填了肚子,就为老板的房子车子儿子奋斗去了。
他们倒是没想那么多,只知道自己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待一个小时,媳妇孩子就能多吃一口饭。
叮叮当当的凿击声此起彼伏,时间飞速流逝。
“滴答”
“滴答”
不知是哪儿来的水滴,落在了胳膊上。
“哪儿漏水了?”
有人扯着嗓子问。
“下雨了吧?”
有人随口回了一句。
“这雨……”
还没等老矿工根据矿壁的湿润程度推测出雨势大小,就听到一声让人牙酸的断裂声。
这声音在噪音极大的矿道里只传出去一两米远,远一点儿的人依旧忙碌着。
“不对!”
“要塌了!”
“跑!”
老马听到呼喊的第一时间就想去找小马,可转头一瞧,四下里全都是黑漆麻黑的工友,在昏暗的灯光下,离得稍微远一点儿就看不出谁是谁。
他扯着嗓子喊:“小马!马爱华!儿子!你在哪儿呢!快跑!”
远远的,十来米之外,第一次下矿毫无经验的小马听到父亲的呐喊,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儿,仰头应了一声:“爹!我在这儿……”
老马总算是看到了儿子,他逆流而上,奋力拨开拼了命往外跑的工友,想要回去拽儿子一把。
“爹!你别回来!”
“往外跑!”
“我能出去!”
小马吓坏了,一叠声的嚷着,想让父亲赶紧往外跑。
他觉得,他年轻,他一定能跑出去。
可……
“轰隆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