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干笑了两声:“你看你这孩子,叔这不也是怕你在外边被欺负了么,随口一问你咋还误会了?”
“哦?是我误会了?”
“你误会了。”
“我真的误会了?”
“你可太误会了!”
“那行吧……”
林听强忍着笑意,说起正事:“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海省这边现在汇聚了大批的农民工和维权抗议的人,好巧不巧的,我有点儿人脉可以把那些卷钱跑路的老板逮回来……不能保证全部拦住吧,但总比一个都抓不住要好,您说呢?”
方德良微微一愣,继而瞪大了眼睛。
海省的房产泡沫碎裂人尽皆知,普通人都因此捂紧了钱包,而领导们想的则是如何挽回普通民众的损失。
这真的不是领导不作为,实在是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大到公司老板小到工头炒房团,这些人各有各的关系各有各的人脉,再加上海省的地理位置,想把他们抓回来弥补损失,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方德良瞬间来了精神:“这件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你打算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我让人给你递消息,你们安排海警去抓人呗。”
林听语调轻松极了,还不忘反问一句:“既避免了资金外流,又解决了民众的困难,您说,这是不是一个天才般的好主意?”
方德良:“嗯嗯嗯,你这个好主意简直就是把我们架在火堆上烤。”
海省的事,他们去管?
不管成不成都很遭人烦!
方德良果断拒绝:“我不用问我大哥就知道,这事儿干不了。”
林听也不恼,笑着说:“您要不还是问问呢?”
“为什么?”
方德良真觉得没必要,完全没有。
这不是让他凑到大哥面前找骂呢么?
林听:“因为您不问的话我会很不开心。”
“……你看你这孩子,气性怎么这么大?叔这就给你问去!”
“您骗我的话我也会很不开心哦。”
“知道了!”
方德良咬着后槽牙,硬着头皮去找了自家大哥。
他在路上思考了好半天,最终选择用最简明扼要的话语来说这件事。
他真怕自己嘚吧多了,大哥用烟灰缸砸他。
方秘书听他说完,愣了一瞬后由衷感慨:“你这把年纪真的,全都活到狗身上了……没有半点儿政治敏感性。”
出于对弟弟的爱护,他没好意思说出那句“你都不如林听一个小姑娘”。
方德良错愕:“大哥,啥意思?难不成这还是件好事?”
方秘书朝他摆了摆手:“滚吧,我今天感冒嗓子疼,不想多说话。”
“哦……”
方德良下意识起身要走,人都站起来了,才想起来不对劲。
他停下脚步,回头怒视向大哥:“你能不能别总是这么敷衍我?”
方秘书皱着眉头,不悦的看着他:“你能不能别一把年纪了还像个三岁小孩似的?”
方德良:“……”
“那你总得告诉我,怎么回林听吧?”
方德良真的很委屈!
以前的他是谁啊?方先生!
现在的他是谁呢?传话的!
一想起这反差,方德良的后脑勺都疼。
方秘书迟疑片刻,还是决定让方德良传话更妥当。
不是他自持身份不愿意与林听直接对话,实在是因为……他也拿不准这小姑娘的心思。
他们家只能有一个人给林听当跑腿的。
“你在这儿回她,”方秘书说,“告诉她,我觉得这件事可以办,不过我们不可能直接插手,我会和海省的朋友联系,消息经过我,再传给他们。”
方德良能在遇到林听前当他的方先生,脑子里当然不全是草料。
大哥说完如何回林听,他就懂了大哥骂他的缘由。
这件事的确不能由他们来越俎代庖,但完全可以拿它来走人情。
只是——
“我们和海省离得这么远,有必要这么做吗?”
方德良略皱着眉,“这也看不到什么好处啊。”
“政治场上有春天就有冬天,”方秘书的眼中闪过一抹感伤,“多个朋友多条路,谁知道我会不会有用得着人家的时候?”
不管在哪儿,情谊都不是凭空出现的,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关系才会拉近。
国人最忌讳现用现交。
方秘书轻轻一笑:“再说,这也是好事,就算没有以后,对老百姓也是好的。”
为官一任,总得做些什么才不愧对。
方德良“哦”了一声,当着大哥的面儿拨通了林听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林听欠欠儿的声音从听筒内传出:
“嘿嘿,叔,没挨骂吧?”
方德良:“……”
他真的……
如果可以,他真的宁愿那年在茶楼没有遇到过林听。
虽然可能会少赚很多钱、多走许多弯路,但至少对心脏很友好!
第458章 她只是想奖励一下自己啊
有了方秘书的应允,林听的心也放下来了。
方秘书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她一句:“听听,你做这件事……需要什么好处吗?”
“瞧您说的,我就不能只为了路见不平吗?”林听笑呵呵的,“我什么都不需要,但是您得给我朋友点儿东西,毕竟这活儿挺难的,他也得真金白银打点下去才能有人给他办事。”
方秘书缓缓点头,随后先说了一句:“海省的地皮我可做不了主。”
“用不着,”林听笑眯眯的,“但是您看啊,他这也算是帮助官方抓捕那么多在逃经济犯……您和海省那边商量一下,给个表彰总可以吧?用不着登报上新闻,给个锦旗证书之类的,记档归案就成。”
方秘书默然无语。
好么,原来是为了这事。
他有些哭笑不得:“我想问问,你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他叫杨李波,”林听云淡风轻的回,“以前是做运输生意的,现在在做重工业生意。”
方秘书:“……”
他的政治敏感度告诉他,这两个生意都没那么简单。
“听听,他没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吧?”
“怎可能?他特别老实,真的,唯一的不良嗜好就是练气功,但您放心啊,他是掏钱被骗的受害者,可从来没有宣传过。”
“气功?”
方秘书略微皱了下眉。
现在有不少人都信气功,其中也不乏领导,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气功小报大肆售卖。
方秘书自己是不信的,但他不信根本阻碍不了什么。
林听这么言之凿凿的说出“受害者”三个字,瞬间引起了方秘书的警觉:“你的意思是,气功都是骗人的?”
“啊?”
林听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就被注意到了。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真的不喜欢和方秘书直接沟通,他才是真的老狐狸,随随便便就能从她的语气停顿里察觉出什么来。
“别的气功是不是骗人我不知道,但我那朋友,他绝对是被骗了。”
林听装傻充愣。
“你怎么这么肯定?”
林听:“他买到过绑过耶稣基督的十字架。”
“……”
“哦,那的确是被骗了。”
方秘书略感失望。
他原本还以为,能顺着这个线索推翻一些气功学说呢。
现在一听……还是算了。
这位杨先生不是气功受害者,他只是单纯的被骗了还不自知。
方秘书略一沉吟,说道:“你的要求我可以同意,不过你也得告诉他,表彰不是免死金牌,他以后若是犯了事,照样抓他。”
他不信林听会要毫无意义的东西,必须得提前把话说明白。
“我明白,当然明白。”林听笑呵呵的,“他就是想要个奖章而已。”
“嗯,那行……我联系朋友,你们那边也可以开始准备了,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嘞。”
挂断电话,林听轻舒了口气。
她做这事真没为自己想太多,除了帮一把那些被坑得体无完肤的老百姓,就是为了给杨李波上一层保险。
晋省形势复杂,林听担心杨李波这些年来刚洗白的双手又沾上血色,以后被秋后算账。
借这件事给他上个保险,也算未雨绸缪。
至于那些受害者……
为自己做事的时候如果刚刚好能帮助到其他人,就已经算是不辜负了。
林听挂断电话后,直接联系了杨李波。
杨李波现在人不在深城,但在深城的威名依旧屹立不倒,他的生意也有信得过的人打点。
听了林听的要求,杨李波哑然失笑:“就这事吗?简单得很,那些跑路的老板每一个身上都带着大量现金或是金条,很容易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