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听抬头看向苏玉，这姑娘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秉承着输人不输阵的指导思想，林听轻轻一笑：“你上学期考了倒数第几来着？”
“……！”
苏美人笑不出来了。
晚间，郑妙英拎着饭盒回来，瞧见要哭不哭的苏玉，下意识问：“你又写到伤感的剧情了？”
抬头瞧见在床边写字的林听，英子不等苏玉回答就改了口：“哦，你又嘴欠了。”
第423章 一般情况下
“以前，在我还病着的时候，我的朋友们从不把我当病人，如今我痊愈了，他们也不把我当人了。”
晚间，林听埋头赶作业的时候，不幸听到苏美人的念念叨叨。
她轻轻咋舌：“这叫什么话，说得真难听。”
帮林听找资料的郑妙英抬起头：“就是就是。”
苏玉看着她俩，气得直哼哼：“我哪儿说错了？”
林听甩了甩钢笔：“你病着的时候我也没把你当人。”
“就是就是。”
苏玉：“……？”
“不要把我说得像前倨后恭的人一样。”
“就是就是。”
“不是……不把病人当人，你们还挺骄傲的呗？”
“哎，我觉得对病人最大的尊重就是不特殊对待，要考虑到病人的自尊心嘛！”
“谢谢，我不需要自尊。”
苏玉软塌塌的趴在桌子上，满眼控诉的看着林听和郑妙英。
林听一个人欺负她就够过分的了，如今还带了个帮腔的。
一对一都赢不了，二对一……她可以直接举白旗了。
但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再挣扎一下的。
“英子，你变了，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朴实善良的姑娘了！我们都是好朋友，你怎么胳膊肘还得挑个方向拐？”
郑妙英“啊”了一声，脸开始泛红：“我、我……”
她瞄了一眼林听，小小声地挤出自己想说的话：“因为……一般情况下，她说完你，就不会说我了……”
苏玉：“……”
苏玉：“……？”
苏玉：“……！”
好嘛，感情这是拿她当盾牌呢！
那头，林听又甩了甩钢笔。
她这支笔最近在闹脾气，时不时就不出墨。
很烦。
相当烦。
但她每次意识到自己该换钢笔的都是在写字的时候。
等笔帽扣上，这事儿就给忘了。
林听甩了两下钢笔，它依旧很欠摔的不给她墨水用。
林听深吸了口气后缓缓吐出，拿出大哥大，沉吟片刻后拨通了蒋宗的号码。
“哥，江湖救急，人命关天！”
蒋宗：“谁？”
“钢笔！”
“……”
不是林听犯矫情非得折腾蒋宗，而是这年月的钢笔对普通学生来说的确算奢侈品。
每人一支，最多了。
不多时，林听的大哥大又响了。
她把电话挂断，拿了两个橘子匆匆下楼。
楼下，蒋宗微垂着眼眸，不知他在想什么。
林听小跑着过去，出门急，她也没刻意打扮，长发松散挽在脑后，有几缕发丝不太听话，垂落耳边。
“别急。”
蒋宗认出她的脚步声，迎上前去。
“钢笔坏了？”他问着，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钢笔递给她。
“嗯，一直断墨，还卡在我补作业的时候！”林听微抿着唇，显然对钢笔的不识时务很烦闷。
“我还有，你拿着用。”
“谢谢哥。”
林听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把橘子塞进他的衣兜：“你晚上好像没吃水果，补维生素。”
蒋宗原本就心情不错，被塞了橘子，心情更佳。
“作业很多吗？”他问。
“还行，主要是我这几天要再和导演碰个头，把广告拍了，”林听轻揉着脖子，“下周我得去京城一趟，一是送广告片，二是顺路拜访一下高叔叔他们。”
之前蒋父就说过，让林听跟进一下京城项目的进行。
他倒不是让林听下工地搬砖或管账之类的，只是让她去“交朋友”。
蒋父说了，京城那边也会是年轻一辈披挂，让林听去与他们沟通显然更合适。
林听琢磨着，师父他老人家为了她这事狠威胁了对方一遭，自己应该去表明一下和善的态度，免得以后合作起来双方都别扭。
蒋宗问：“什么时候去？”
“现在还没定，”林听说，“我得等广告片做好的。”
“我陪你一起去。”
林听没问为什么，只笑着点头：“好呀。”
她没与蒋宗说太久，就被他赶上楼去了。
这两天风大，晚上冷得很。
林听握着钢笔回到宿舍，这才看清楚蒋宗给了她一支什么东西。
银质八面体笔身上雕刻着藤蔓花纹和精致的麦穗纹，笔帽上还有一颗白色的六角形。
是万宝龙在1992年推出的致敬艺术家的限量款。
林听短暂的感叹了一下这支笔的美丽，然后毫无心理压力的埋头写论文。
笔嘛，用呗。
作为一个冉冉升起的作家，苏玉倒是对笔很关注。
她很没记性的凑过来：“这支笔好好看呀。”
林听埋头写字，头也不抬地说：“是不是感觉拿着好看的笔就能写出更好的小说了？”
“哎？你怎么知道？”
林听把自己的笔记本封面给她看：“我当初买这个笔记本的时候和你想的差不多。”
“然后呢？”
“我现在在用它写我的垃圾论文。”
“……”
众所周知，在一般情况下林听绝对不可能说自己写的是垃圾，如果她说了，那就只能证明……
苏玉同情的看了一眼笔记本和钢笔，顺便为老师的血压担忧了片刻。
……
林听实打实的写了大半宿的作业，然后在第二天，她精神百倍的又去见导演了。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林听这次直接让蒙克开车到导演家去接他，以免他再把自己弄丢了。
这次没有出任何意外，双方成功会晤。
方德良这个中间人微笑着给双方介绍了之后，才对导演说：“虽然让您这样的名导艺术家拍广告是有些委屈，但是林老板的服装厂可不是普通的小厂子，她的衣服已经卖到香江去了！”
这位导演姓孙，原本是电影厂的，可因为过分耿直得罪了人，这才被迫下野。
他很想自己拍电影，拍一部绝佳的作品出来，狠狠打那些人的脸。
奈何——
钱没有、演员待定、剧本暂无。
在饭都吃不起的时候，电影导演也不是不能拍广告的。
他努力往好处想——至少这个广告是要放到总台黄金时段播的，全国有电视的人家都能看到他的作品。
“演员方面，我自己选？”孙导问，“还是你想找哪个演员？”
“不，我有一份广告代言合同，”林听笑着说，“是马俊任教练的田径队，刚好我又是做女装的，演员就从田径队的姑娘们里边挑吧。”
孙导愣住，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听。
去年的全国锦标赛和世界青年锦标赛上，这支被称作“马家军”的女子田径队共摘得五枚金牌，在奥运会上也拿回一枚铜牌。
这些都是新闻上大肆报道过的。
孙导此刻才觉得，这活儿对他来说或许不止能赚到钱。
“孙导，关于拍摄内容，我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第424章 我加钱
孙导在听说林听有想法后，后脑勺都开始疼了。
外行指导内行，这不管在哪儿都是让人头秃的麻烦。
他现在虽然落魄了，但也不是一个小丫头就能指导他如何拍摄的。
哪怕是广告，也不能乱拍！
林听：“我加钱。”
孙导一拍桌子，横眉立目：“这就不是加不加钱的事儿，我就是个喜好集思广益的人！”
林听：“……”
吓她一跳。
“其实我的要求也不多，”林听斟酌着说，“我只是想加一段姑娘们训练辛苦的镜头。”
孙导愣了片刻：“你不是要拍广告嘛？加这么一段，意义不大吧？”
在他看来，广告就得简短、直接！
就来个“选衣服，我只去窗外！”，在有限的时间里反复念叨个五七八遍，不出一个星期，这句口号一定能响彻全国。
在广告里加这种煽情戏码，有必要吗？
林听：“我加钱。”
“其实仔细想想，还是很有必要的哈，小健将们的日常辛苦训练可以彰显她们的品格，这样的孩子们都选了窗外的衣服，对我们的宣传也是很有利的……”
林听默然无语。
她碰到比她还能忽悠的人了。
这次真的是碰见对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