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不是他的人脉圈有多广,而是严总在刚刚过去的新年里没少嘚瑟——
他精心栽培的大女儿现在在沈市做生意呢,前不久刚上过省报!
在严总的努力宣传下,半个滨城都知道了这事,一点儿都不新奇。
爆炸头把电话放下,脸色奇差。
张亮有句话没说错——没有人会信严大小姐会骗他两万块。
但相信他会假公济私的人一定很多!
爆炸头的手颤抖着。
他看向张亮,眼中竟带着无尽的委屈。
张亮浑不自觉,反问:“你看你把自己作的,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啊?”
爆炸头都快哭了,破罐子破摔似的咆哮:“你能不能说句人话!是你们骗了我!你还反过来问我打算怎么办?”
张亮直接转向吴飞:“吴警官,有证据说我们诈骗吗?”
吴飞:“……”
的确是有点儿看不过眼。
偏偏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是口头的,自愿赠与的声明却是书面的。
一个有实证,另一个无法考据。
他叹了口气:“没有,但……”
他想说,但可以查查。
可张亮哪能给他说出“但是”的机会?
他再次转头,无视吴飞并打断了他:“你看,没证据。”
爆炸头把脸埋在掌心。
他现在有种巨大的无力感。
“真的,这也就是在沈市……”他咬牙切齿,从牙缝里往外挤声音,“你们去京城试试……”
他坚信,如果是在京城,借这群人八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骗自己!
张亮哑然失笑:“冯公子是在哪儿挨揍的?不是沈市吧?”
爆炸头愣住。
张亮看着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敛起。
他伸手点着爆炸头的心口,声音无比平和:“行就是行,在哪儿都行。自己不行事儿就别怪天怨地,你家少爷真那么行,你还用得着来这儿喝西北风?”
张亮没用什么力气,爆炸头却被他一根手指戳得连连后退。
他怔怔地看着张亮,嘴巴张着,却酝酿不出一个字。
事实总是让人无从反驳。
而张亮说的就是事实。
冯辉的确是在家门口被人抽了。
而他来沈市的原因就是为了给冯辉出气。
为什么要来沈市给他出气?
还不是因为……在京城人家也没他面子么……
“咳咳。”
眼见着快要聊不下去了,吴飞清了清嗓子,低声提醒:“你差不多就得了,我还在这儿呢。”
当着警察的面儿说这种威胁性十足的话,多少有点儿把他当空气了。
张亮回过神来,客气地朝吴飞点了点头,然后对一旁的魏轩说:“愣着干什么?这么冷的天,请吴警官进屋喝杯茶。”
魏轩立即站直了,拽着吴飞就往屋里走:“快快快,你快进去,暖壶里有水你自己倒。”
他把吴飞推进屋,自己依旧留在院子里看热闹。
这么打了个岔,爆炸头感觉到的压力小了几分,但心情却愈发沉重。
他不想考虑冯辉到底行不行的问题,他只知道,他是实打实地拿出了两万块钱,但事儿没办成。
爆炸头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张亮,哭丧着脸说:“哥们儿,我也就是个跑腿办事儿的,你们为难我干什么呢?”
他试图用自己的眼泪唤回他们哪怕一丝良知。
张亮笑了:“你这次来带了不少钱?”
爆炸头瞬间警觉:“那些钱又不是我的,多少都跟我没关系!”
他是绝对不可能再给他们拿哪怕一块钱的!
他又不是没记性!
张亮又递给他一支烟:“兄弟,放轻松,我不要你的钱……不过我倒是可以让你多赚点儿。”
爆炸头茫然:“什么意思?”
“来,我们也进屋聊……”
张亮说着话,把手搭在爆炸头的肩头,生拉硬拽把他也拽进了屋子。
……
京城。
林听摆弄着一堆胶卷,时不时拉出一卷来分辨上边的照片。
“我这一波操作就属于是没有难度自己创造难度了……”
林听一边找胶卷一边小小声地自我批评,“我真是个鬼才,藏木于林这种天杀的好办法我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呢?”
她为了藏一卷胶卷,索性就把它和最近在京城拍的所有胶卷混在了一起。
好消息当然是藏住了。
坏消息也很明显——她自己都找不到那卷胶卷了。
只能说藏得很成功。
过分成功了。
其实可以不那么成功的。
真的。
第352章 因为热爱学习
段珺坐在林听对面,看着她扒拉胶卷,沉默了数秒才问:“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你这些天拍了多少胶卷的?”
她原本是不想跟林听见面的,毕竟现在情况不明,她与林听见面实在有不小的风险。
林听尴尬一笑:“信我,我真不是故意的,一时间找不到了而已。”
“呵呵。”
段珺随手拿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感觉到陌生的味道,她不由得有些发愣:“嗯?这是什么玩意儿?”
有绿茶的味道,但又有奶香,还很甜。
“奶茶。”林听继续忙活着,随口回复着她,“你给我准备的店里,有一部分地方就会用来卖它。”
段珺微皱着眉,又喝了一口后才评价:“太甜了。”
林听点了点头,虚心接受批评:“正常,因为你喝的是我煮的,手艺就到这儿了,精进不了。”
她今天莫名想喝奶茶,想到不行。
然而亲爱的主厨师傅还在沈市,她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借酒店的厨房折腾了半个钟头,林听由衷觉得……这杯奶茶还是留给段珺喝吧。
虽然不好喝,但至少能让她知道自己想做的另一个生意大概是个什么玩意儿。
段珺不予置评,放下杯子催促:“你到底有什么事儿?赶紧说,你住的这酒店离大院太近,我再耽搁一会儿离开容易碰到熟人。”
林听没有立即答话,也没心情与她逗闷子。
如今还没有检查过的胶卷只剩下了一卷,她不可能真的把东西弄丢了吧?
她的掌心也不自觉有点儿冒汗了。
拿起最后一卷胶卷,手指微微颤抖着拿起一卷,看了一眼后才长舒口气。
“找到了。”
旋即她又苦了脸。
一共十三个胶卷,她最后一个才找到?
这是什么鬼运气哦。
林听强迫自己不再去想,把胶卷递到段珺面前:“你看看。”
段珺狐疑接过,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她眯着眼睛瞧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胶卷上的内容。
“我去!”
段珺错愕地看向林听:“你搁哪儿拍到的?”
“那你甭管,”林听笑眯眯地看着她,“这张牌不错吧?”
段珺牙疼似的倒吸着凉气。
她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把胶卷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到了茶几上。
“牌的确不错,但不够定胜负。”段珺很中肯地说,“它可以锦上添花,也可以让他很难受,但不够让他没。”
段珺的目标有且仅有一个,她思考所有问题都会以此为目标。
“我知道,”林听轻点着头,“我就是想给你吃个定心丸。”
段珺的确放心不少,她靠回到椅背上,又喝了口齁甜的奶茶:“说吧,让我干什么?”
她可不信林听会善良到闲着没事儿给她吃定心丸让她安心,这姑奶奶必然有事儿让她办。
林听很喜欢跟这样的聪明人讲话。
她笑眯眯地说:“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冯辉太磨蹭了,你帮我催一催他。”
段珺愣了。
“不是,小姑奶奶,他都跑去沈市挖你的员工了,你还觉得他动作慢?”
段珺完全不能理解林听的想法,“你应该清楚,你现在一不留神小命就没了,你还催他快点儿对你动手?”
林听一摊手:“没办法,快开学了。”
段珺:“……?”
她的大脑乱了好一会儿,勉强理清思绪:“你的意思是,你想赶在三月一号前,把这事儿结了?”
“是啊,”林听表情为难,“我上学期才考了年级第五,这学期要不好好学习,我妈杀了我。”
段珺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不是,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事情比你上学重要多了?”段珺皱着眉头,“你的小命难道还不如上学重要?”
“当然不如。”林听一脸正气,斩钉截铁地说,“在做学问面前,一切皆是虚无。”
段珺:“……”
这话说的……好装。
她觉得林听不是这样爱学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