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爸侧身帮林妈掖好被角,叹了口气小声说:“但是真的太累了。”
“事情是她自己要做的,路是她自己选的,辛苦她也得忍。”林妈也觉得心疼,但还是硬了心,“让她做吧,能成自然很好,不能成也能让她歇了心思……我现在是真不敢硬逼着她不去想这些事了。”
林爸也想到了陈家那事,默然片刻,叹了口气点头:“行吧。”
……
一个星期,陆陆续续来报名的又有五十多人。
他们大多是听同学介绍来的,当然,也有七十多位上过试听课就再也不来了。
林听询问过几个学生原因,最主要的就是距离学校太远,如果来上课就没办法在关寝前赶回宿舍了。
这个原因目前没办法解决,林听只能庆幸——还好不是自己的教学问题。
一眨眼就到了周末,张亮在昨天拿来了两套麦克风音响设备,这回林听和郑妙英不需要扯嗓子喊了,极大地节省了体力。
“来吧,挑战开始。”
林听和郑妙英击掌,然后目送她走上讲台。
今天她们俩每人要上六节课,是周内的三倍。
其实这一周里,她们俩都快要累死了。
除了应付日常的课程和作业,还要备课。
而备课的时间往往比上课要多得多。
最近郑妙英晚上讲梦话都是语法知识点,吓得苏玉大半夜爬起来吃速效救心丸。
林听趁着郑妙英上课的时间听张亮汇报了一遍本周窗外的销售情况和制衣厂的工作进程。
简言之——大体顺利。
制衣厂有王师傅管着,工人们小有龃龉也翻不出浪花,既定的任务额圆满完成。
窗外倒是接到了两个投诉,一个是因为不给讲价,另一个也是因为不给讲价。
林听直接当没看见。
“老板,最近又开了几家奶茶店。”张亮看着林听说,“也不能说是店,就是小摊,在中小学门口用暖壶装着卖的。”
“好喝吗?”林听随口问。
“我和冯悦去买了,五毛钱一杯,她说一股糖精味。”
“五毛钱一杯,不是糖精味才有鬼了。”林听摆了摆手,“不用管他们。”
二者所在的根本不是同一个市场,甚至有了这些人,还能更快速地把奶茶的概念推广。
说话间,方德良来了。
“林老板。”
方德良笑眯眯地走进来,瞧着满坑满谷的学生,乐得见牙不见眼。
林听起身相迎:“方先生怎么来了?我也没准备啊。”
“带人来检修锅炉房,正巧就来看看。”方德良说,“原本我早就想来的,替我大哥出了趟门,才回来。”
他问:“这得有二百多人了吧?”
“报名的不到二百,今天有一些来试听的。”林听说,“我们这儿地方倒是够大,不过交通实在成问题,许多同学都因为这个问题不能报名呢。”
她瞧着方德良,暗示意味十足。
第250章 真正的快乐
方德良发现,自己每次见到林听都得付出点儿什么。
不过……
他看着眼前近二百号学员,嘴角不受控制往上扬。
二百人,每个月的学费是六千块,分到他这儿的百分之五分红就是三百块。
关键是这才刚开课一星期,而且目前只开了一个班。
方德良看到了无限广阔的发展前景。
他背着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来回溜达两圈儿,说道:“的确是个问题,而且你们这连个路灯都没有,但凡有个学生掉井盖里都是大事。”
方德良很会抓重点,说道:“你们这儿白天倒是有公交车,但是八九点就停运了,这样,我跟公交那边沟通一下,晚上……你们几点下课来着?”
“十点。”林听还不忘提醒一句,“这末班车最好是能到各个大学附近。”
方德良牙疼似的咋舌:“这还真有点儿困难,这属于是重新弄一条公交线了。”
“安排个学校专线呗,”林听的语气轻松得就像是给家里多连一条电线,“百年大计,教育为本啊。”
方德良:“你别说得这么轻松啊,给家里牵条电线还得规划一下全局吧?”
林听瞧着他,退而求其次:“那你借我几辆中巴车,我自己找司机开。”
“这有差别吗?”
方德良深吸了口气,左右权衡好半晌,依旧觉得还是让公交车运行时间延长到十点更靠谱。
“别讨价还价了,你这就二百来人,除了骑自行车的,剩下的有一辆公交车就足足的了。”方德良一锤定音,“就公交车,我现在就能答应你,要是别的法子,我可不一定我大哥得用多久能安排明白。”
林听很“惋惜”地点点头:“好吧,那我也不让你为难了,但是公交车的事您真得尽快给我安排好。”
“行,没问题。”
林听背过身,抿着唇笑了。
其实她想的真就是借来两辆公交车,让制衣厂的司机每天晚上来送一趟。
但肯定不能直接说借车嘛,那样谈到最后恐怕还得管她要租金。
至于买校车什么的,那根本就不在林听的考虑范围内。
白嫖来的才是真的快乐!
放着方德良这头肥羊不薅,祖师爷都不会原谅她!
林听压下嘴角的笑,转回身又问:“那路灯的事?”
“这个简单,”方德良说,“本来就有的东西,给你换几个灯泡再开了电闸就行。”
“那可太好了。”
林听热情地跟方德良握手:“我代表全校师生感谢方先生的关怀。”
方德良被捧得有些飘,嘴很欠地客气了一句:“林老板还有什么需要吗?”
林听一听这话,心说得给方德良进步的机会啊。
她立即问:“桌椅还有吗?”
方德良:“……”
他客气个什么劲儿啊!
不过么,方德良还是答应了。
毕竟从目前来看,补习学校前景无限,他大哥可以得到实打实的政绩,而他也能拿到钱。
至于桌椅和公交车——又不用他花钱。
……
这个时代乘风崛起的人里,没有哪个是不吃政策的。
相比于趁着国企改制搜刮地皮和工厂的人来说,林听感觉自己的胃口真的是太小了。
她还得讲课哎。
属于任劳任怨的典范了。
一天六节课,林听讲完之后人都瘫了。
好消息是今天又多了三十多个报名的。
坏消息是再这么发展下去,下周末她和英子就得每人每天讲十二堂课了。
“不行了,我要招老师,这活儿根本扛不住。”
林听的嗓子已经哑了,连打哈欠的力气都没有。
郑妙英也没好到哪儿去,刚才在出租车上她都睡着了。
所以当林听躺在床上说要招老师的时候,英子也没反对:“嗯,不过要招什么样的?”
“我还没想好,但我想好薪资待遇了——二百块底薪加每节课五块的课时费,这个价格能让人死心塌地了吧?”
郑妙英大概算了一下,而后用力点头:“能!”
就按每天两节课来算,一个月下来也有五百块工资了!
这是什么概念呢?
是普通大学老师两个月的工资。
另一头,苏玉忽然从床上爬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林听:“这可是你们说的,可一定要招老师啊!”
林听有点儿好奇:“怎么?你要来应聘?我……恕我直言,我招老师也是有要求的。”
苏玉一摆手,很有自知之明地说:“我哪能干得了这活儿啊!我的意思是,你和英子招了老师之后,就不会魔怔到半夜说梦话还讲课了吧?”
“呃……”
苏美人可怜兮兮地抱住自己,眼神无比惊恐:“我这星期每天晚上都梦到期末考或者高考,老师在讲台上拼命讲知识点,但我什么都不会,真是……太可怕了!”
林听:“……”
郑妙英:“……”
为了苏美人的身体健康和心理健康考虑,第二天一大早林听就给方德良拨去电话,登报招聘英语老师。
要求是她想了一个钟头才想好的:英语专业,大学本科以上,至少五年教授英语的工作经验,深刻了解托福考试规则,幽默风趣者优先。
同样的招聘信息她也转达给了所有在辽省卖手工品的经销商,让他们帮忙在本地登报招聘。
林听给出的薪资待遇属于教师界独一份的高薪了,她自信有这样的钞能力在不愁招不到能人。
但问题恰恰就出现在高薪上了。
谁都想来试试啊!
最初,林听还是直接面试的,在一天听了十八堂试讲课之后,她果断在面试前增加了一个笔试环节。
考题也不是别的,以往的托福考试题随便抽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