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中但凡有一个人没撑住,后面的老百姓都要遭殃。
司泽一边打,一边往前看,正好看到萧烈投过来的带点得意又带点胜利者的眼神,顿时勃然大怒,气得直接把面前疯人的脑袋给拧断了。
“他他他……萧烈他居然告状?!这什么人啊,这种时候,这种紧急时刻,天都要塌了!他还不忘跟南绯音告我的状!我……”司泽磨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真不是人。”
他就说南绯音一直往前冲,怎么突然回头看他的。
狗萧烈!
骂完萧烈,司泽看了眼千洺安,“你最近功夫增长不少啊,看来是本座指导的好。”
千洺安勉强扯了扯嘴角,将刚才拿到手心的短笛又收了回去。
南绯音应该是发现了,这群疯人是有人在控制着的。
那就不需要他了。
正逢一个疯人冲过来,他不躲不挡,胸口挨了一下,他顿时一声闷哼。
司泽听到声音,侧头一看,眼神骤然转冷,随手抓过一户人家墙外立着的木棍,将那疯人的脑袋敲碎。
他一手抓住千洺安的肩膀,一手应对,“你没事吧?”
“没事,扛得住。”千洺安抿了抿唇,察觉到司泽的怒火。
其实,都不用仔细察觉,两边的慕右和离焰都被司泽突然的怒气吸引,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千洺安皱了皱眉,他只是为了隐藏身份,故意受伤,这人……
司泽一边挥舞着木棍,一边大骂,“本座抢来的手下还能让你们伤了,旺财都没在本座眼皮子底下受过伤!”
千洺安一腔复杂的情绪化作一声叹息,他捏了捏眉心,不知道自己在司泽那里,跟旺财在同一地位,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另一边,南绯音远离了疯人聚集的街巷,没有了疯人的嘶吼声遮盖,就能清晰的听到一阵阵铃铛声。
她如黑夜狸猫一般游走在高瓦屋檐之上,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屋顶上,手持铃铛,轻轻晃动,传出诡异的音调。
南绯音身姿轻盈,直到靠近那人身后一个身位,他才发现,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南绯音直接一脚踢碎了铃铛,身体在空中翻转一周,随后一脚踢在苍原脸上。
整个过程快速流畅,等苍原反应过来时,脖子上已然抵上了一把刀。
他看着南绯音的眼睛,露出一个笑容,“这群疯人已经被激活,就算没有铃音,他们也不会停下。”
这话不假,下方街巷里的嘶吼声还在,听得人心胆俱颤。
南绯音用力抵着苍原的脖子,“说,为什么这么做?”
“为了……”苍原的笑容忽然变得奇怪,望着天,大声喊出一句话,“为吾主,为吾部,为吾儿,吾孙,万千后代,铭记吾名!”
说完,脖子往刀刃上一挺,自绝身亡。
鲜血顺着屋檐往下淌,此人死志强烈,没给自己留退路,咽喉被划破大半。
血一滴滴顺着屋檐滴在地面。
南绯音皱了皱眉,有些没想到。
下方的混战还在继续,普通人不是疯人的对手,能勉强应付的,很快就会体力不支。
这群疯人的力气实在太大。
南绯音四下看了看,死马当活马医吧。
她回忆着刚刚那个男人吹的音调,随手摘下一片树叶,置于唇间,吹了曲用来安抚躁动的调子。
嗯,没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下面的疯人更疯了。
南绯音一个炸毛,乱吹一气,把自己能想到的,引蛇的,驱蛊的,甚至还有两军对垒打仗的。
她闭着眼睛瞎吹一气,觉得声音不够大,还偷偷翻进一家乐器坊,偷了个短笛在房顶上吹。
混在一起的曲调谁也没听过。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忽然传来司泽受不了的喊声,“别吹了!疯人不疯了,好人快疯了!”
南绯音看下去,司泽捂着耳朵,脸都皱到了一起。
慕右和离焰捂着耳朵,恨不得聋了。
只有萧烈,仰头望着她,浅浅弯唇,“好听,喜欢就再吹会?”
司泽大叫,“南绯音别听他的,他就是想谋杀你哥我!”
第152章 自愧不如
千洺安也没忍住,说了句,“再吹真要疯了。”
南绯音的调子虽然是胡乱吹的,但是每一个调都有各自的作用,比平常那些单纯难听的曲调更能钻进人的脑海里,会让人无端的难受。
南绯音自己不觉得,她听惯了的。
她见下方的疯人此刻漫无目的的在街巷里游荡,一个个被烈火军绑到了一起,眼睛亮了亮。
“我也能自创曲调了。可我忘了刚刚怎么吹的了。”她叹口气,从屋顶上一跃而下,落地时手掌轻撑,动作利索又漂亮。
司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这些人怎么回事啊?看着人模人样的,手指甲那么长,牙齿那么硬,他们的手臂和肩膀,全部都跟石头一样硬。”
“不知道。”南绯音摇头,“控制他们的人死了,暂时没有其他线索。后面再查,先把病治了。”
她往街巷深处走,指尖还把玩着那支短笛。
司泽跟着她屁股后面,不满的嘀咕,“你还管他们干什么?”
南绯音脚步停下,却不是因为司泽的话,而是两侧的屋门忽然纷纷打开,方才躲进屋子里的百姓们全部一个个走了出来,默默的看着南绯音。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愧色和感激,看到南绯音身后的萧烈时,还有一丝害怕。
毕竟在老百姓眼里,皇家人是最高高在上的,更何况萧烈一来就杀人发火。
南绯音扫了一圈,也没说话。
她理解这些人,但是不代表她会原谅。
这时,先前被南绯音救了的中年男子突然跪了下来,脑袋低着,“南少爷,对不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我……刚才邵大夫都跟我们说了,我……我真不是人。”
中年男子结巴着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八尺男儿跪在那里,脸憋得通红。
刚才一群大夫也躲在屋子里,都看着南绯音等人用血肉之躯抵挡一群指甲尖锐,牙齿带血的疯人,每个人的内心都很震撼。
特别是邵大夫说南绯音的那一句:无论多珍贵的药材,只要能救人,我都能给你弄来。
让所有人的心情都很复杂。
明明这位有钱人家的少爷是来帮他们的,他们却指着别人的鼻子骂,还说是他把疫病带了回来,可真是恩将仇报。
有一个人开头,所有人都纷纷跪了下来,面朝着南绯音。
有的小声说着对不起,有的说着感谢,乌压压的跪了一条街。
南绯音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脸出现一丝松动。
司泽看到了,小声说:“弟!你强硬一点,他们想骂就骂,想道歉就道歉,凭什么?让他们后悔去,药不给了,把大夫带走,让他们骂人,自生自灭吧!”
南绯音斜睨他,“是吗?司泽大师,说得这么狠,刚刚保护他们的时候还那么卖力?”
司泽轻咳一声,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本座那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南绯音笑了笑,“沉默才是大多数……”
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喊声,“皇上驾到。”
所有人看过去,只见萧承嗣一身明黄龙袍,身边被御林军围着,正沉着脸看那群沉寂下来的疯人。
他大步走到南绯音面前,看到跪了一地的百姓,以为是跪自己的,随意的挥了挥衣袖,“行了,都起来吧。”
南绯音:“……”
一群百姓面面相觑,来的大人物太多,他们也不知该怎么办。
救命之恩大过天。南绯音不说原谅,他们怎么敢起。
见没人动,萧承嗣本就生气的脸色更加恼怒,“做什么?这么爱跪朕?都起来!”
这时,一个年轻人突然大声说:“南少爷,您就原谅我们吧,叔叔婶婶和爷爷婆婆他们不识字,是被谣言骗的,你不原谅,我们不起来。”
众人纷纷点头,“对,和生那娃子说的对。”
萧承嗣皱着眉,“阿音,怎么回事?”
南绯音挑了挑眉,“皇上不是祭拜先帝去了?拜完了?时间这么短,先帝棺材板要压不住了吧。”
“阿音!”萧承嗣神情冰冷,“如今你是愈发无礼,朕不与你计较。朕听说宜安城内突发疫病,还是你从城外带来的,特意赶回来,你可还好?”
司泽握着拳头往千洺安面前一扬,“看到没?拳头都硬了,好想揍他。”
千洺安弯了弯眸,“有机会的。”
“皇上,城内疫病与城外全然不同,南少爷也从不曾染疫病。身为一国之君,听信谣言,家国何御?”萧烈声音平静,一字一句却如同淬了冰,字字带着冰刃,刮着萧承嗣的脸。
他说话时,根本不曾看萧承嗣,一直低着头,在南绯音身后半步,仔仔细细的包扎她手臂上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