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瞪大了自己的蓝眼睛。
“发明这支药剂的人简直是天才……哦不,鬼才!!!”
“试验做了吗!?”
助手缓了口气,断断续续道:“已经……已经开始了。”
布鲁斯哪里还有心思去吃饭,直接朝着自己实验室跑了过去。
一天后,确认实验体没有异样,布鲁斯手指颤抖着去找了纪霆舟。
现在的他根本想不到以后还有能彻底痊愈纪霆舟的方案在,此时的他光是知道有抑制纪霆舟症状的药剂,便已经很激动了。
面对布鲁斯激动的解答,纪霆舟并没有什么反应。
一是没什么力气说话,二是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
好与坏,他都随便。
布鲁斯知道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有着很严重的问题,他也没废话,直接开始为纪霆舟注射。
毕竟谁知道下一秒,这个像是死了一样的男人会不会突然暴起发狂。
很神奇的是,在注射完那支药剂后没多久。
那种密密麻麻常年不退的头疼感竟然神奇的消退了,甚至没有强效止痛药带来的副作用感。
那是一种,很宁静的感受。
令纪霆舟回忆起了从前沈如山知了以及大根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三人带着魏杨一起爬山躺在顶峰看星星的日子。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视线突然抽长,像是长高了很多,站在明显比垃圾山风景更好的不知哪座山头,旁边还多了一个卷毛小孩。
纪霆舟看不清那小孩的模样,只听到对方用软糯的嗓音,很是依赖的管自己叫爸爸。
她拉着自己袖子,用撒娇的语气要他抱。
纪霆舟本能反应是把人推走,但梦里的自己并没有这么做,他听见自己用无奈的声音说:“你怎么麻烦。”
然后心口不一样地弯腰将那还没有一泼尿大小的东西给抱了起来。
纪霆舟:?
“爸爸你看,那几颗星星连起来像不像你。”
纪霆舟听自己这具身体开口道:“哪里像,小小年纪得老花了?”
小团子明显不满:“那你说像什么。”
“像魏杨的屁股。”
“什么!哥你不能这样!!哪里像我的屁股了。”
原本一直在后面没吭声的魏杨耳尖地听到这句话,嚷嚷道。
视线一转,纪霆舟抱着小孩转过身,看向了身后噘着嘴的魏杨。
多令人怀念的面孔。
小山似健壮的身躯,充满朝气的脸庞,以及屁话很多的特点。
还有旁边已经离开有段时间,他偶尔神志不清时还会叫她名字的那个人。
“小声点,都有回音了。”
知了看向魏杨,抬手塞了块糖进她嘴里,后者立马不吭声了,甚至还要了一块,脸色十分谄媚地走过来,塞给了纪霆舟怀里的小孩。
“来,我们纪念也吃。”
听到这个名字,纪霆舟心中诧异。
纪……念?
很熟悉的名字,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不等他思考,纪霆舟这具身体又开口了:“少给她吃糖,她要是长蛀牙了我就把你牙拔下来。”
多凶残的话,像是他会说出来的。
但其中并不掩饰的关爱,令纪霆舟十分陌生。
这个梦并没有结束。
让他看到了许多荒谬到令他皱眉的后续。
比如,他的女儿不是沈清棠,而是一个叫纪念的卷毛小孩,常常屎尿屁挂嘴边,会跟他斗嘴,每次拉出异形屎都要让他看,感冒的时候还会把鼻涕水悄悄抹在他鞋上,十分可恶。
每次纪霆舟感觉自己要生气时,他占据的这具身体永远都只是佯装发怒一下,像个傻爸爸一样宠溺对方毫无下限。
纪霆舟有时候都难以忍受的想要质问自己:你脑子溅上尿了?
卷毛小孩着实可恶,但是却是个有着逆天天赋,以及许多秘密的天才。
她很神奇,解决了纪霆舟常年失眠的问题,五岁时救了被扎了一半毒素险些死掉的魏杨,后来意外救了陆织的独子,又揪出了一直针对纪霆舟的元凶,并解除了元凶与他之间的误会。
纪霆舟第一次病发没多久,她一个人跑去自称自己儿子的敌人那里换来了几瓶能缓解他症状的药剂,又靠着自己治好了他,十七岁时插科打诨救了知了,并收复了原本该是敌人的杀手团。
她甚至还在机缘巧合下救了本该死在暗杀中的丽女士。
那些他早就失去,并且再也找不回来,已经被模糊掉的人与事物,在这个叫纪念的小女孩的干预下,全都被留了下来。
简直像老天看不过眼,专门派下来的救世主一样。
纪霆舟揣着这份复杂,缓缓睁开了眼。
房间里的香薰气息,让他有种还停留在梦境里的错觉。
在梦里,每晚伴他入眠的,就是这种香。
纪霆舟猛地坐起。
他缓了一会儿,静静等着异样发作。
但神奇的是,没有头疼。
纪霆舟抬眼看向昏暗的卧室。
也没有幻象。
什么都没有。
抬手撑着额头,他垂眸缓着神。
虽然好像在梦里待了很久很久,但纪霆舟并没有自己就是那个纪霆舟的感觉。
那些经历都不是他的。
他像是看了一场主角跟自己有着同样一张脸的电影般。
闻着香味,他心想自己现在还不清醒吗,这个味道怎么还不消散。
意识到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猛地抬头眼神犀利扫向一旁的柜子上。
莲花形状的香薰,正燃着烛火,散发着幽幽清香。
同梦里一样。
第435章
“先生还没起吗,我有要紧事找他!”
保姆推搡着面前人,时不时朝电梯口看去。
自从知了死后,她成功掌控了一些权利,不过这一些权利也是令她最为恼火一点。
那女人生前在纪家跟个皇帝似的,畅通无阻,怎么到了她就有这么多限制。
“家主没叫你,退后。”
黑衣人冷着脸道。
保姆不甘心:“是跟棠棠有关的事儿,我想找纪先生商量一下她跟顾家少爷的婚事,他不是过段时间要出国吗,出国前得先把亲跟我们棠棠定下来吧。”
黑衣人依旧不为所动。
恰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布鲁斯满头是汗的走下来。
见状,保姆招呼了他一声,用眼神示意他帮自己刷卡上去。
布鲁斯捂着眼睛哎呦了好几声,全当没看见。
糊弄过去后,松了口气心想真是够了,说好听点是被雇佣身份,难听点就是个保姆,天天招摇的像是自己也是纪家主人一样。
也就是纪霆舟没空,不然真烦到他面前,早被赶出去了。
很快将这事儿抛之脑后,布鲁斯擦了擦脑门的汗,又很快愁了起来。
他昨晚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始终在实验室远程通过仪器检测纪霆舟的身体状况,发现他竟然真的进入了深度睡眠且一切身体数据都很正常时,整个人激动的都要哭了出来。
浑浑噩噩这一宿,发现他的身体竟然真的进入了一个十分平稳的状态后,把任务交给助理,自己倒头就睡了过去。
结果还没睡多久,就被叫起来,说是纪霆舟要见他。
他脸没洗的就跑过去,以为对方是想问身体情况,他词都准备好了。
进去后,他看到换上了睡袍靠坐在床边正盯着什么东西看的纪霆舟,听到他进来的声音,纪霆舟上来就是一句:“香薰跟药剂哪儿来的?”
被提问了个猝不及防的布鲁斯脱口道:“……顾少爷从o国那边买来的。”
谁知纪霆舟眼神倏然沉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从睡眠中吵醒的野兽一样狂暴:“放屁!”
“不是他!去查,我要知道做药剂跟香薰的人是谁!!”
暴怒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被人灌了毒药似的。
吓得布鲁斯屁滚尿流地跑了出来。
接到布鲁斯电话,顾修远以这是顾家机密为由,拒绝说出真相。
结果刚回家就被顾敬找到,沉着脸问他做了什么。
纪家那边直接给顾敬打去了电话。
顾敬接到电话,自然是满腹疑惑,但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自己儿子的事儿,很快就淡定不下去了。
冷眼看着自己亲爹,顾修远心想“啧,竟然闹到顾敬跟前儿了”。
纪念给的药剂到底什么情况。
看这架势,她把纪霆舟毒死了?
“你跟那个叫纪念还有联系?”
想到手底下的人汇报,顾敬皱着眉,这孩子越大他越看不懂他的想法了,前几天为了女朋友大发雷霆,如今竟然还花钱办妥了罪魁祸首的护照跟签证,将人送了出去。
“纪家大小姐跟弃子,我想你分得清轻重。”
顾修远都这么大了,甚至已经开始进入公司了学东西了,顾敬自然不能再像他小时候那样没收他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