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咳嗽跟跺脚声。
以及尖锐的视线。
陆京怀适时的抽回手。
纪念瞥一眼那边满脸不满,肌肉紧绷着,看起来想给陆京怀一拳头的魏杨,又扭头对陆京怀说:“我也觉得他不会有有事。”
陈默确实没有事儿。
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疼的厉害。
这是在哪儿。
他记得他开车出来透气,一个不留神就开到了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下车后发觉这里抬头看星星特别亮,便想着在这里待会儿,让他把刚得知的大消息消化下去。
省的他一想到自己外甥女以前一把屎一把尿的伺候他,还经常摸他尾巴,就无颜以对。
雨来的十分突然,树影疯狂摇摆,整座山好似都变成了吃人的凶兽,咆哮着,他当机立断往山下走。
结果风越来越大,他行动变得艰难起来,大风不知卷着什么东西砸中了他的脑袋,然后他就没意识了。
“小伙子醒了?”
正想着自己睡了几天了的陈默捂着要裂开的头坐起来的时候,突然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陈默警惕的望过去。
一个穿着蓝褂子的老头拄着拐看着他,花白的胡子垂到胸膛。
“老人家,是你救了我吗?”
陈默出声询问,这一开口,发现自己嗓子干哑无比。
“你被冲到了河边,我就把你捡回来了。”
说起来陈默也是福大命大,摊上那么大的事儿,除了被砸了一下脑袋,四肢健在,也就只有些不致命的皮肉伤。
陈默很感激老头。
“老人家,请问我睡了几天,方便借我电话吗?”
老头报了个数字,陈默听得有点脸色不好。
外面估计找他都找翻天了。
晃晃悠悠站起来,在老人家的指引下,他往外走去,打算去所谓村书记家里借电话。
结果刚出门,便听到一个小孩兴奋的在外面喊道:“爷爷!!!有个特别好看的外国人来咱们家了!!!!”
陈默这一顿,便看到了跟着一个流鼻涕小孩走进来的少年。
穿着黑色登山服,耳钉在光下十分明显,手长腿长的金发少年。
对上陈默有些惊讶的目光,陆京怀笑着偏了一下头:“陈先生。”
陈默勉强镇定下来。
“带钱了吗?”
没想到他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陆京怀摸出自己的钱包:“要多少。”
“都要。”
他掏出一沓红色钞票。
陈默接过,塞到了满脸懵懂的小男孩口袋里,随后转身脚步不稳的走进去,跟救了他的老人家道谢,并表示等他处理好事情,会在再次回来道谢。
然后跟着陆京怀走了。
得知纪念也来了,陈默步子顿了一下。
陆京怀敏锐的眯了眯眼:“你们吵架了?”
奇怪的语气,陈默瞥了他一眼。
这一看,他突然反应过来,这o国来的小殿下好像没有纪念嘴里说的那样对谁都温柔好相处。
起码他没从陆京怀脸上看到什么和煦,反倒有种隐隐的冷漠。
陈默心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当年他的部下把他折磨成这样,他记恨上自己,也不奇怪。
“钱回去后还你。”
“还有,虽然有些迟了,但当年的事确实跟我有关,抱歉,让你受到了那样的折磨。”
陆京怀歪了歪头,绸子般金灿灿的一缕发丝滑下来。
反应了一会儿,陆京怀才想到他说的原来是那件事儿。
“冤有头债有主。”
当年的罪魁祸首被菲亚公主私下转移到了陆家,他母亲亲手将雪亮的刀刃塞到他还缠着绷带的手中,轻声对他说:“尽情宣泄你的仇恨。”
陆京怀毫不犹豫的做了,凌迟了对方。
或者说,他早就期待已久了。
仇人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恨的了。
以为他是不想接受道歉,陈默扯扯唇角。
算了,他继续对他这样冷漠下去,倒也能减少心里的愧疚。
正这么想着。
那边带着魏杨跟陆京怀兵分两路,去另一个村子打听情况的纪念接到陆京怀电话连忙赶了过来。
远远看到陈默清瘦的身影,纪念脚步快了些,走过去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旁边的陆京怀淡漠地挪开目光。
不想看。
再看,怕是要后悔了。
“陈默,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跑这么远为什么不说一声!”
陆京怀敛着的眼睫猛地掀起,转头过来时,银灰的眼眸越来越亮。
看到急切的查看他身上伤口的纪念,顾不上小孩其实是自己以前饲主的尴尬了,陈默低着头,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对不起念念,是我的错,让你担心了。”
说着说着,他猛地咳嗽一声,眼前一黑,身子弯了下去。
旁边一双手及时将他扶住,陈默一扭头,便对上了陆京怀蹙着眉含着关切之色的双眸。
就听金发少年柔声道:“舅舅,多说无益,我们先去医院。”
跟方才冷淡疏离的那个陆京怀,判若两人。
陈默:?
第375章
陈默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是在表演?
因为纪念???
本来就刚从虚弱状态中苏醒,陈默感觉自己这颗闷疼的脑袋好像有点不够用。
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魏杨及时把他拎了起来,然后“啧”了一声背自己身上了。
“走,我们先去医院。”
纪念跟上背着陈默的魏杨的步伐,询问陆京怀是在哪儿找到的人。
陆京怀便说了他遇到一个小孩,用一颗糖跟对方打探消息,恰巧得知小孩的爷爷救了一个人,一个长得跟仙女似的男人。
他怀疑是陈默,便跟着小孩回了家。
想到当时步子虚浮,穿着明显是这里村民衣服的陈默,陆京怀说了自己的猜想:“他应该刚醒。”
纪念了然。
别的不说,小皇孙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对不起啊,麻烦你陪我来这一趟。”
陆京怀闻言,被光照的近乎透明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悲伤:“我们之间,需要这么生疏吗?”
纪念:?
“啊,不是……就是……”
他耷拉着眉眼,银灰的眸镀层了金光,从纪念这边的角度来看,还有水光若隐若现。
“当年Vengeance的人绑架了你,默默又是……所以……”
明明就有心理阴影,却为了她帮忙,纪念有点过意不去。
看着纪念因为愧疚垂下的眼,微翘的鸦睫遮住了晶莹眸子的模样。
陆京怀唇角翘起一点弧度。
“所以,不是生疏。”
“是在心疼我吗?”
原来不怎么在他面前提陈默,是这个原因。
猛地一听这个说法,纪念眼里有点疑惑。
虽然感觉不对劲,但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便爽快的点点头:“对。”
“……哈。”
纪念明显听到了旁边人发出的轻笑。
难掩愉悦。
她偏头看过去,刚好又对上了他带着浓艳笑意莹莹看过来的眼眸,带着小钩子般,扯了她一下。
见纪念直勾勾的盯着自己,陆京怀抬手不经意间挽过耳边因为运动有些垂落的发丝,露出了那常年戴在他耳垂上的晶石耳钉。
就好像在提醒着纪念。
看,这是你为我打上的烙印。
纪念眼眸闪动。
第一次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他这是在……勾引,我?】
没等深想,便听陆京怀开口。
将之前同陈默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纪念脑中又有了新的疑惑。
但没等问出口,他们已经行至山下,碍于魏杨在场,她便没问。
坐上车后,给纪霆舟打了电话平安,又联系了一号二号告知了他们陈默的情况,以及医院地址。
两人表示会尽快赶过来。
附近县里医院离得近,先就近治疗,给陈默做完身体检查后,他们迅速将陈默转去了本地的市医院。
纪念有点累,趁着陈默睡着,跑到外面坐了会儿,吸收新鲜空气。
陆京怀将一个纸袋放到她膝上,在她旁边坐下。
“吃点东西吧。”
他这么一说,纪念后知后觉感觉到自己好像饿了。
刚才魏杨也带了东西让她吃,但当时等着陈默的检查结果,就没心思。
“谢啦,小皇孙。”
陆京怀不知去哪儿买的,圆圆的麻糍,咬一口里面馅料丰富到舌头都顾不上分析种类。
“好吃。”
纪念弯了弯眸。
舔掉唇角沾上的芋泥,纪念终于有空问陆京怀自己的疑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