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带着任务去纪家,顺便还要去处理一下公司事务。
所幸纪霆舟平时就不怎么出现,哪怕外面有传言说他身体出了问题,外界对其反应竟然是:歇歇吧,我们死宅哥只是宅了点,非说人家死了
把水军气的破防。
纪霆舟看到后还问了句死宅哥是什么意思,左一眼都不眨一下的说:“夸您是个安静的帅哥的意思。”
他勉强满意。
等到房间门关上,纪霆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各处的疼痛提醒着他先前的事儿。
记忆他都有,但有种隔着血雾看陌生人盯着自己的脸发疯的感觉。
其实这些伤,看着严重,但对纪霆舟来说并不陌生,十八岁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只不过常年累月的养着,到底还是对新鲜的伤口有点陌生了。
纪霆舟低头,抬手扒下了自己衣服,肩胛处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流畅的肌肉线条像是被雕刻家一刀刀精心刻出来的,性感有力。
他兀自脱了衣服,带着一身伤痕朝着浴室走去。
看上去是要洗澡,完全忽略了自己一身伤。
知了帮他把随手扔的衣服捡起来。
转身去将纪念之前送来的表拿了过来,她知道,纪霆舟待会出来,肯定会开口要。
一个小时后,一辆低调的商务车从听澜驶出来,朝着与纪家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知道纪霆舟没事儿了的纪念松了口气。
不疼就好了。
“大小姐,公司那边交给我。”
左一腰杆笔直的站在她面前,语气庄重。
这个时期,就算纪念想把什么都扛到自己身上,他们这些大人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管。
她还是个孩子。
纪念的同龄人,哪个像她一样,这么早就要承担这么多。
只会显得他们这些做大人的没有用。
想到陆京怀今天对她说的话,纪念打算不再过问公司的事儿。
“我相信你,左秘书。”
这边说完,她扭头看向魏杨,看起来想说什么。
魏杨眼巴巴看着她,期待着。
想了想,纪念还是开口了。
“右二一直没有消息,是我派他过去查人体试验的事儿,我有点担心。”
魏杨拍拍她的肩膀,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儿:“交给我。”
“右二那小子滑头的很,别担心,他肯定没事儿。”
听到魏杨这样说,纪念心里好受了些。
把事情分担出去,似乎也没有那么难。
那么接下来,纪念只要负责药剂的问题就好。
定下心神,纪念找来人:“帮我把布鲁斯叫过来吧,”
左一跟魏杨同时看了过来。
纪念表情依旧很淡定。
“他跟纪氏还有三十年的合同,妻子在纪氏工作,孩子也在纪氏投资的学校上学,未来也会进入纪氏。”
言下之意,他全家都绑在纪氏了,不用担心泄密问题。
况且,现在情况特殊,也没必要瞒着他了,纪念现在非常需要一个经验丰富,且熟悉自己风格的助手。
再找一个太麻烦了。
左一定定心神:“我去叫他。”
魏杨也转身去处理右二的事儿了。
纪念去了自己的实验室。
桌上放着从医生那儿拿来的,跟纪霆舟有关的所有检查。
菲亚公主那边常年世代为皇家服务的科研人员正在赶来的飞机上。
纪希的药剂一打开就没用了,这种缓解不能根治的东西,对纪念来说只有参考意义。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这么多年暂时放下毒剂,转去研究修复药剂给她打下了不少基础。
“天才啊……”
望着对面塞满了整个柜子,排列的整整齐齐的颜色不同药效各异的药剂瓶,纪念目光中划过一瞬的轻蔑。
...
“妈妈,纪霆舟现在很痛苦,药剂只有三十瓶,到时候从天堂坠落回地狱,只会更让他发疯。”
“妈妈,夸夸我吧,我是不是很厉害?”
“妈妈你放心,纪家药剂师再厉害,也不可能全能。”
目前已知她擅长解毒剂、外伤愈合类药剂,似乎还会做稀奇古怪令他很感兴趣的毒剂。
但估计就是全部了。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全领域都擅长的人。
这是连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看着手边已经解析,成功复刻出来的毒剂,纪希碰了碰那个名为‘落花’的毒剂。
“妈妈,我有想要的礼物了。”
“我想要纪家那个药剂师。”
得到回复,纪希又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想到了那个做了令他伤心的事情,但他却生不出怪罪之意的人。
忍不住开口道:“妈妈,有件事我想问——”
‘砰’的一声。
电话那端传来剧烈的爆炸声,纪希手一个哆嗦,扯着受伤后变得嘶哑的声音难以置信的叫了一声:“妈妈!”
第317章
通话挂断。
顾不上自己还受了伤,纪希挣扎着下床,负责照顾他的人进来一看,发现他差点摔倒,匆忙把他摁了回去。
“医生说你得休养!”
纪希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负责人一定会怪罪他的,轻则被扣工资,重的要是失去这份工作怎么办。
这年头,工作可不好找。
“把他叫过来!我妈妈出事了!!”
“快去!!”
挣扎间,脖颈上的伤口裂开,雪白的绷带的溢出血。
怕他出什么问题,那人赶紧转身去了。
纪希猜的没错。
那边确实出事了。
“你……是谁………”
一刀封喉,男人身躯猛地倒下,临死前不甘的看向面前的女人,闭上眼之前,骇然发现,周围竟然全都是同伴的尸体。
女人一身毫不起眼的黑色装束,长发随意的盘起,艳丽的玫瑰发簪是她浑身上下唯一的色彩。
抬脚踢开挡住路的一具尸体,知了面无表情的甩了甩刀尖上的血迹,抬脚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
门被推开。
一阵甜腻的香气率先扑面而来,知了想都不想的掏出随身携带的药剂,给自己打了一针万能解毒剂,这才深入进去。
房间内,装潢的富丽堂皇,奢靡又散发着一股糜烂的香气。
空无一人。
不……
或许也不能说没有人。
知了扫向房间角落,与整体风格对比十分突兀,插着仪器,跟无数管子的培养仓,那里面,一颗明显属于人类的大脑,浸泡在浅绿的营养液中。
接近时,这颗大脑似乎还有反应,好像是活的。
负责输送液体的管道被拽了开,淌了一地的绿水。
显然,房间里的人逃跑时太匆忙,没能将它带上。
搜刮了一番,确认没人,知了转身跑去上面找纪霆舟了。
外面,绿地上,纪霆舟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把不知谁搬来的沙发上,手里捏了根根茎长长的草,随意晃着逗弄一只少了一只眼睛的三花猫,不让它靠过来。
酒庄的负责人跪在一旁,垂头祈求着年纪比他小许多的纪霆舟。
身为这里的负责人,靠近林子那片的木屋地下被人挖了那么大的地方,竟然毫不知情。
尤其在知道住在那里的人还是上一代本该死在纪家内斗中的纪家大小姐,他整个人都要晕过去了。
爆炸过后,只身一人潜伏进去的知了,毫发无损的走了回来。
离得越近,身上的血腥味的越浓。
但是没人敢说什么,也就纪霆舟皱了一下鼻子,嫌弃地看了她一眼。
知了懒得惯他,毕竟她又不能当场脱了衣服洗个澡。
“人跑了,里面有毒,房间深处有暗道,已经让人去截了。”
“有活物。”
她简单讲述了在下面看到的东西。
听到房间里竟然有颗疑似活着的大脑东西,负责人脸白了白,干呕了一瞬。
“还找到了这个。”
知了递过来一张背面印着一副老鹰捉小鸡水墨画的贺卡。
东西还没看到,光是闻到上面若隐若现,甜腻的香气,纪霆舟就想吐了。
这个恶心的味道,记忆里只有那个疯子才会用。
纪霆舟没接,知了也知道他不会碰,自己打开了隔着一段距离给他看了上面的字迹。
字迹鲜红潦草,还是用唇釉写的,很匆忙。
看来逃跑时,极为狼狈。
‘小舟,姐姐回来了’
看到‘姐姐’两个字,纪霆舟扬了一下头,示意知了把东西拿去烧了。
早就猜到了,纪霆舟对此反应并不大。
“有人提前给了她消息。”
几乎话音刚落的同时,他眼神倏然扫向了人群中,跟保镖站在一起,长相平平无奇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