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对方看的不自在起来,额头都开始淌汗,她才开口。
“死者王志平,是您在南海市跃动楼盘的工人。”
郑建军脸上有瞬间的诧异。
不知是在惊讶这个牵扯到纪氏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员工还是疑惑就算是他的员工,纪念找自己有什么用。
他手底下员工千千万,他不可能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况且人都死了。
“如果纪小姐需要——”
郑建军刚开口,但被纪念打断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时间有限,我就直说了。”
“王志平这个名字不是他的真名,或许郑先生知道些什么呢。”
郑建军满脸被为难了的表情:“纪小姐,虽然我是老板,但也不完全知道员工隐私,更何况还是一个远在其他城市的项目工人。”
“您这是强人所难啊……”
看着他满脸天都塌了的表情,纪念不为所动。
“是吗,该反思。”
郑建军气儿还没等着松一口呢,就听纪念下一句——
“还不够强人所难,浪费这么多口舌。”
她抬了抬手。
原本站在房间里一动不动的保镖突然走过来,三下两下的就将郑建军摁在了沙发上,另一只手熟练的掏出一个小瓶子。
纪念喝着红茶,气定神闲的补充:“注射太慢了,直接灌下去吧。”
面对郑建军的瞳孔地震,她轻飘飘的解释道:“郑先生有福了,这瓶纪氏团队新研发的产品,服用下去会有让人产生饥饿的作用。”
“这种饥饿,食物是缓解不了了,直到服用者发现自己的手掌、腿脚散发着令人胃口大开的香气……”
剩下的,不必多说。
纪念拍手恭喜他:“郑先生好福气,您可是它的第一个人体实验者。”
方才还令人头晕目眩的少女面容此时在郑建军眼中已然与魔鬼没什么区别。
魔鬼好歹只想着把他拖下地狱,眼前人却歹毒的让他自己吃自己!
郑建军心里苦叫连连。
不应该啊。
难道不该是两方唇枪舌战,他以退为进,徐徐图之,双方来回一个多小时吗。
但现在是在做什么!!!
怎么直接动手了!纪霆舟到底是怎么教孩子的!!!
眼瞧着药瓶的就要往自己嘴里灌,他满头冷汗大叫着:“等等!我说!我说!!!”
纪念神色不变,似乎打定主意要亲眼目睹一出自己吃自己的血腥好戏。
郑建军心里焦急万分,眼珠子几乎要瞪脱了眶,死死盯着上方湿润的瓶口。
“孙孝!!他叫孙孝!!!!!”
即将触碰到嘴唇的药瓶在距离他一厘米的位置停了下来。
保镖退了下去。
大难不死的郑建军哪里还有什么形象可言,瘫倒在沙发上,就差吓尿出来了。
纪念又恢复了最开始礼貌的模样,就好像刚才差点把人搞死的不是她一样。
“一个即将要烂尾工程的工人,郑先生竟然对他这么了解啊。”
郑建军心里暗骂一声,你也知道啊。
但也只敢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一副讨好的表情。
毕竟这小姑娘,一副天使长相,手段却狠辣的紧,一言不合就动手啊。
“这个人……他比较特殊。”
第264章
送走郑建军,保镖也出去后,纪念放松腰板靠在了沙发上。
孙孝……
郑建军只提供了这个名字,问他其他的,打死也不肯说,甚至大有如果纪念继续逼问他,他就主动服下那药剂的必死之心。
像是在害怕什么。
纪念暗暗记下这点,让人暗中看住这个郑建军,免得以后人跑到哪里藏起来。
再之后纪念让人顺着‘孙孝’这个名字查下去,果然顺藤摸瓜查到了其他事情。
比如,这个叫孙孝的,十年前曾经失踪过一年,一年后突然自己冒了出来,给自己搞了个假身份叫王志平,还不知道从哪儿获得了一大笔现金,在老家盖了房子,娶了老婆生了孩子。
但好景不长,好日子没过多久,他就被熟人做了局,钱全被骗光了,还欠了大笔债。
他没文化没技术甚至身份证件都是伪造的,被讨债人逼得没办法,背井离乡的去工地当工人了。
先前说这个人沉默寡言,不怎么与人交流,怕也是经历过背刺,所以有了心理阴影。
“调查显示,他对家人很不错,哪怕到了这种程度,他老婆也没有选择跟他离婚。”
纪念站在宴会厅角落里,拿着手机听着对面人的调查结果。
“嗯,去查查他家里人现居住地,要详细的。”
对方没问纪念要详细住址做什么,只是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她手指贴在窗户玻璃上,思绪发散。
尸检报告她反复看了很多遍,都没有任何问题,明明毒素都已经清除,却突然去世,他本人也没有任何患病史,怎么看都像是解毒剂失效,导致的死亡。
刚好孙孝家人居住地地址发过来了。
纪念扫了一眼,眉梢微动。
“诶?”
让对方帮她订了机票,纪念收了手机,转身看向过来找自己的顾修远跟沈清棠。
“小寿星。”
听到她这样叫自己,顾修远有点羞耻,问她:“你事情都处理好了?”
纪念点头:“多谢你借我的人。”
明明知道瓶子里装的是从厕所洗手台那儿灌的水,表现的却像里面真有毒药一样,凶猛又漠然,演技十分好。
也没问她到底找那个房地产商什么事儿,顾修远跟她聊了几句,顾敬就让人过来找他了。
“我先过去了。”
他面对着纪念跟沈清棠叹了一口气,转身的时候又变回了矜贵疏离的顾小少爷。
顾修远的生日宴免不了会遇到同校学生,因为三人关系好,所以连带着他班里的同学也认识纪念跟沈清棠。
“纪念,沈清棠你们也来了啊。”
几个女生结伴过来打了招呼,目光落到两人的裙子上时,有些许的凝滞。
往年顾修远的生日宴能见到沈清棠,倒是少见纪念。
虽然纪念家里条件不好,但她出现在这儿好像也不违和,毕竟她跟顾修远交情好,破格收到顾修远本人的邀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虽然年纪小,但到底是世家女,已经有了成年人的风范。
“下次再聊,学姐。”
几个女生离开,其中一个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你们不觉得纪念脖子上的颈环有点眼熟吗?”
“前年c国威斯亚的拍卖会,那个成交价1.5个亿,被神秘买家拍走的那个?”
“对对对,但是纪念家里不是……”
她委婉道。
“应该是仿品吧,毕竟这个颈环款式也不罕见,红宝石找了相仿的,用类似工艺镶嵌了上去。”
“我觉得也是,不过纪念戴着,感觉就像真品一样。”
“我懂我懂,她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其实我最开始注意的还是她的眼睛呢,后来才看到颈环……”
沈清棠勾着唇角,笑容无懈可击的目送几人离去,然后背过身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的嘴角好疼。”
然后跟纪念感慨一句:“顾修远可真不容易啊,每天都要这样跟人说话。”
纪念深有感知地点点头。
“毕竟世界上能像我们舟舟那样,见谁都没有好眼色的,还是太少。”
沈清棠拉了拉她的手,失笑道:“纪叔叔当然不一样。”
“时间快差不多了,我刚才给小皇孙打电话了,他说差不多了。”
“哦对了,还得去问人要一瓶香槟。”
纪念拦住她:“我刚才要了。”
“嗯,顺手还拿了点其他东西。”
知道她拿了,两人去找顾修远了。
期间遇到来打招呼的,一律用统一标准化的笑与对方寒暄,一言一行都像被尺丈量过的那样标准。
“要走?这么快。”
顾修远听见两人的话,愣了一下。
往年两人都是陪他到最后的,怎么今年走这么快。
也是……
这里这么无聊,等他还不如快点回家。
他很快调整好了那点微不足道失落的情绪,点点头:“也是,赶紧回去睡觉吧,待会还有很长时间。”
“我让人送你们出去。”
目送纪念跟沈清棠离开的背影,他突然感觉到疲惫有些加重,但紧接着下一个人来找他说话时,转过身时,又是无懈可击的顾小少爷了。
“你好。”
宴会结束,宾客退场。
顾修远看着逐渐空荡了的会场,心里不知为什么,突然生出一种怅然若失感。
他想,纪念跟沈清棠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回到家里,躺在床上睡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