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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起床的时候,眼睛意外的没有很肿胀,在床边看到纪霆舟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昨晚她爸应该给她冰敷过。
慢吞吞的爬起来,纪念对上纪霆舟略带着些小心的眼神。
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什么时候还在纪霆舟身上看到过这种神情了。
“我没事儿了爸爸。”
“也没忘了昨晚的事儿,睡了一觉感觉自己好多了。”
“大蛋离开的时候很平静,没有痛苦,它是一只很……幸运的小狗。”
纪念安慰的拍拍他的膝盖骨。
变成单眼皮的两只眼睛扫了一眼他的眼底:“你昨晚没有睡觉吗爸爸,回去睡觉吧,我真的没事儿了。”
纪霆舟略带些狐疑的确认着她的状态。
跟昨晚哭的快断气小孩比起来,纪念好像看上去真的没事儿了。
抬手在空中顿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到了纪念的发顶上。
“请几天假吧。”
纪念想了想:“请两天吧,快期末考试了。”
小学因为大家都还小,靠着成年人的知识积累能碾压其他学生,但上了初中强度就不一样了。
s市的学生水平都挺逆天的,家里有钱自身还卷,尤其英语,沈清棠甚至都打算明年去考雅思了。
纪霆舟不想给她太大压力的,但小孩有自己的自尊心,孩子上进到底是好事儿。
“不舒服的话就再睡会儿,大蛋那里,还有做一些准备。”
纪霆舟还是劝了一句。
纪念咧着嘴冲他笑笑:“放心吧爸爸我,我没有不舒服。”
然后下床推搡着他往外走:“你快去睡觉吧。”
纪霆舟被她强推着往外走,快到门口时,转头看着她:“大蛋……”
知道他要说什么,纪念很平静地点头:“我想把它埋在静院那边,它最喜欢去那儿玩球了。”
纪霆舟自然没有异议。
“好。”
“其他事,爸爸看着办吧。”
一个晚上时间,早上的纪家气氛不同于昨日的欢快,今天异常沉闷。
“唉,我还是觉得不真实,总觉得去晒衣服的时候还能再看到大蛋,被它呲着牙吓走。”
“去年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狗跑进来了,还想要咬我,是大蛋突然冲出去把它吓走的,虽然我把午餐分给它以表感谢,被它很不屑的吐了口口水。”
“大小姐肯定很伤心吧,她平时跟大蛋玩的最好了。”
“我刚才看到郑哥(大蛋奶爸),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
以上言论,悄悄在纪家每个角落里响起。
得知昨晚大蛋去世的事情,沈清棠没有出去跑步,来陪纪念吃了早饭。
纪念的表现好像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差,但看着也令人放不下心。
“我已经没事儿了。”
这是纪念对来关心她的人,重复了一早上的话。
大家都陪在她身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情,也就知了神色如常,但送走的纪念时候,却也伸手摸了摸她脸颊。
早饭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参加了大蛋的葬礼。
魏杨昨晚被知了叫起来,特意跑出去抓……请了个大师过来,还连夜找专业人员添置了葬礼要用的东西。
葬礼按照纪念要求,在静园办的。
说是静园,其实这里一点都不安静,是一座全自然生态,草木自然生长,无人打理的小院子,但这里却是大蛋最爱的游乐场。
它喜欢在这儿玩球。
大蛋躺在被鲜花簇拥着的祭祀台上,周围还摆放着它平时最喜欢的玩具、项圈,还有它的照片。
“请两位,最后一次帮它梳理毛发。”
专门请来的礼仪师上前,示意纪霆舟跟纪念给大蛋梳理毛发。
纪念看着躺在那里紧紧闭着眼睛的大狗,总觉得它下一秒就能睁开眼拽着自己的衣服,让自己陪它玩。
大师念经的声音夹着周围人低声啜泣声传进耳中,直到葬礼结束纪念都是浑浑噩噩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去的。
一抬眼就是沈清棠红着眼眶,满是担心的目光。
“还是多请几天假吧。”
沈清棠摸摸她有些难看的脸色,询问道。
纪念轻轻摇了摇头。
“不用,等大蛋的事情处理完我就回去上课。”
“快期末考试了。”
她将上午对纪霆舟说的理由对着沈清棠又重复了一遍。
其实只有纪念自己知道。
她一闭眼就是大蛋的模样。
必须要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
上辈子,实验室被烧,连带着她养的聪明又笨蛋的兔子一起死在里面时,她就是这么做的。
只要把精力放在别的事情上,负面情绪就不会追上她,久而久之,一切就会随着时间散了,等回过神,就不会难过了。
第254章
所有人都没劝动纪念,或者说,不敢劝。
纪霆舟开口,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最终两天后纪念还是去了学校。
纪念走后,纪霆舟找来知了,让她给自己准备一些东西。
听到纪霆舟的要求,知了抬了一下眼,然后点头:“好。”
...
纪念跟沈清棠两人同时请假,引起了班里人的注意。
若是两人中的一个单独请假,那可能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但两个人同时,多半就是家里有什么意外了。
“小皇孙,纪念跟班长有说为什么不来学校吗。”
有好奇的同学下了早自习询问陆京怀,受纪念的影响,大家都开始管他叫小皇孙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叫。
陆京怀低头看着两天前发出去,至今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冲着那人摇了摇头。
然后偏头看向旁边难得竟然也在看手机的贺响。
感受到他的视线,贺响对上陆京怀类似询问的目光,摇摇头。
这意思便是,纪念也没有回他消息,连沈清棠也没有。
贺响还问了顾修远,但顾修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午的时候,被担心着的纪念跟沈清棠回了学校。
她俩一进来,陆京怀跟贺响的目光就像扫描仪似的扫了上来。
感受到那边两人过于明显的视线,纪念冲着两人摆了摆手。
陆京怀隔着座位看着走进来的纪念,目光隐晦的扫过她的双眼,然后缓缓垂下了眼。
有点肿。
像是哭过。
还是之前的那件事,让她不开心了吗。
想到前几天在漫展上,情绪突然不对劲的纪念,陆京怀若有所思。
贺响虽然没看出纪念眼睛肿了些,但他看到沈清棠明显是哭过的脸了,而且敏锐的察觉到了纪念情绪也不太对劲。
同桌的两人,难得默契的对视一眼。
然后各自撇开眼。
陆京怀暗中用手机给人发了条消息,让对方去查最近纪家发生的事儿,随后起身,朝着纪念那边走过去。
贺响跟他一起,两人步伐几乎一致。
但陆京怀发出去的那条短信倒是没什么作用了,因为纪念主动说了实情。
“是我家里的狗狗去世了。”
大蛋。
两人脑中倏然出现了这个称呼。
这个在纪念口中还算频繁的名字。
贺响小时候便经历过生离死别了,他虽然没养过狗,但也明白这种家人离世的滋味并不好受。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纪念,但在对上纪念平和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如鲠在喉咙。
按照纪念平时的话来看,她跟那只狗的关系应该很好,可她现在表现又确实没什么问题,看起来已经接受了,但贺响还是觉得有问题,却又说不上来。
很快,教室里的预备铃便响了,他们只能匆匆回到座位上。
贺响本该迅速进入状态的,但不知为什么,课本上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此时,他注意到了身边人的异样。
陆京怀似乎在盘算什么,银灰的双眸一闪一闪的。
贺响拿出一张用过的草稿纸,在背面没有公式的空白的地方写了什么,然后推到了陆京怀手边。
感受到手边有东西刺了自己了一下,陆京怀低头看了一眼。
贺响板正的字体映入眼帘。
:你想做什么?
陆京怀饶有兴味的扫了一眼旁边的贺响,似乎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会在上课时间传小话。
等到贺响露出被他看的不自在的神情后,他才淡淡收回目光,挑起笔写了一句话,推了回去。
贺响盯着他的回复,唇线绷直了一瞬。
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他看了一眼台上正抑扬顿挫讲着课的老师,再低头看一眼陆京怀的回复,似乎取舍不了。
最终,还是执笔,迅速写了什么,推给了陆京怀。
得到满意的答案,陆京怀轻轻的勾了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