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对啊,我们看到他站在讲台上冲你笑了。”
纪念实话实说:“他是我爸爸一个朋友的儿子。”
真相竟然是这样,几个人脸上有些失望。
他们本以为会听到什么青梅竹马,金玉良缘,娃娃亲之类的。
这边气氛其乐融融的,那边总算将周围人全部打发走的陆京怀偏头看向撑着脑袋,正看着周围人打闹的纪念。
他刚想站起身,结果预备铃已经响了,又只能坐回去。
贺响是踩着预备铃进来的,手里还拿着纪念的水杯。
路过纪念的位置给她放水杯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动作丝滑到纪念都没反应过来。
贺响位置不在纪念这一排,他给纪念送完水后还得绕一下才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边的陆京怀看着自己那手长脚长的同桌单手插着兜走回来,才十四岁的年纪,身高便直逼一米八了。
跟陆京怀的过于精致相比,贺响身上的少年气倒是很足,不过他看起来经常熬夜,眼底有层黑眼圈,眼珠子又黑,看着倒有点凶。
敏锐的察觉到陆京怀的眼神,贺响看了过来。
两个少年眼神撞到了一起,然后同时挪开。
直到这节课下课,两人同时合上笔帽,又‘默契’的抬头朝着纪念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察觉到对方的视线,陆京怀的目光再次跟贺响短暂交汇。
这次,两人之间的氛围冥冥之中有什么变了,但仔细看又察觉不到。
纪念本来是想去找小皇孙说几句话的,比如问问他第一天来学校感觉怎么样的,但瞥了一眼手机发现左一给她发消息了。
是跟马小菲有关的,左一查到,沈清棠的姑姑似乎有意让她转到s市这边来上学。
提起s市,论师资资源跟资历,最好的学校肯定是纪念跟沈清棠所在的学校。
想到系统之前提到原书里马小菲跟沈清棠是同学,纪念了然。
蝴蝶效应,让这件事儿提前了。
刚回了句知道了,门口便有人在叫纪念。
在有些吵闹的环境中,顾修远站在门口冲着纪念招了招手。
看到顾修远,原本在给前桌讲题的沈清棠抬头看了他一眼。
感受到沈清棠的视线,顾修远冲着她摇摇头,那就是没什么大事儿的意思。
见状,沈清棠放心的低下头:“所以∠DBC与∠EBC是△ABC……”
看到顾修远,纪念收了手机,顺便将自己已经满了的垃圾袋从钩子上拿下来,打算顺手扔了。
陆京怀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神追着纪念,看着她打着哈欠朝着门外正等她的少年走过去,两个人很熟稔的模样,脸上一贯的笑淡了下来。
“那是学生会长,他们从小就认识。”
从坐到一起后,就没说过话的贺响突然出声。
陆京怀闻言,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是吗?”
贺响也没有再说,低头拿着下节课要讲的卷子,看了起来。
“怎么了?”
跟着顾修远走到护栏边上,纪念抽着湿纸巾给自己擦着手,看向表情有些严肃的学生会长。
“有个学生跟外校生打架,被学生会抓到了。”
“问他打架原因,他怎么都不说。”
纪念眨眨眼,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学生,我认识?”
顾修远点点头,顺手拿走她擦完手的湿纸巾垃圾,示意跟他一起来的学生成员去扔掉。
“初二十班杨新宇。”
确实认识。
小学时,纪念莫名其妙就有了的小弟。
上初中后因为一班跟十班不在一个楼层,再加上杨新宇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儿,来往逐渐少了。
纪念已经很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我们很久没说过话了,我不敢保证我去了有用。”
“打架理由很重要吗?”
顾修远点点头:“重要。”
“决定了我要不要上报。”
纪念歪歪头,似乎有些不解。
毕竟这听起来,不像顾修远的作风。
偏头看了看,他把纪念拉远了一些,直到周围没什么人了,解释道:“杨新宇刚上初中的时候,他妈去世了,还不到一个月,他爸就把比他小一岁的私生子领上门了。”
纪念一愣。
顾修远到底是顾家继承人,消息很灵通,杨家的事情他知道的很清楚。
“若是上报,叫家长的话,他大概会被送到国外。”
原配死了,杨新宇他爸装都不想装了,对私生子宠爱至极,还看杨新宇各种不顺眼,就等着一个机会把人送走了。
再不利,其实也跟顾修远没关系。
原本他是不想管的,同理心这个东西从小到大都没有包含在他的教育中。
但顾修远还是管了。
因为他想到了纪念,上次纪念跟人打架,他不怎么担心,是因为有纪霆舟护着她。
但若是纪念也遇到杨新宇这种情况,那怎么办。
他还想到了同样处在弱势群体中的贺响,想到了去年过年,用浮肿的双手剥橘子给他,浑浊但柔弱的双眼恳求他帮忙照顾一下贺响的贺响奶奶。
顾修远的同情心很淡薄。
但是他逐渐学会了感同身受。
第230章
纪念最终还是跟着顾修远去了。
不只是因为认识杨新宇的情谊,她还看出了顾修远竭力隐藏,但还是被捕捉到的恻隐之心。
【你说,如果是现在的顾修远,遇到原书里的原主,他还会果断的将原主逼到绝路吗】
系统想说,不会。
但又觉得答案是什么对纪念跟原主来说,或许不重要了。
...
“杨新宇,我们希望你能明白,问你理由是想要帮你,如果你是被欺负了,我们学生会不会坐视不管的。”
看着坐在对面,像是在灰尘里滚了一圈,脏兮兮的,头发长的遮住眼睛也没有打理,低着头的男生,副学生会长有些恨铁不成钢。
从被带过来后,他就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抠着手。
哪怕说再这样下去,就要上报老师,叫家长,他也没什么反应。
一副随便你们做什么的模样。
纪念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副学生会长在叹气。
她一抬头,看到纪念还愣了一下。
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会长?”
“你怎么把纪念学妹带来了。”
听到纪念这两个字,那边的杨新宇突然动了一下,竟是抬起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纪念的身影,他眼珠子像被热尿溅了一下,缩了缩。
然后猛地把头重新低下去。
纪念看到杨新宇,差点没认出来。
虽然两个人在一个学校里,但真挺久没见到人了。
小学时候的杨新宇,脸上还肉乎乎的,他性格挺好,还很仗义,女生跟男生都爱跟他玩,他也会玩,总能找着各种乐子,是个很开朗的人。
但现在。
那个坐在椅子上,佝着腰,低着头,瘦的跟纸片人似的,散发着阴郁气息的男生,哪里还有小学时的天真快乐。
来的路上,顾修远还告诉纪念,除了性格巨变,他的成绩也是,可以说一落千丈,从上中游水平直跌到倒数第一。
家庭环境的变动,对小孩的负面影响是直观的。
这一点,没人比纪念更清楚了。
顾修远示意副会长跟自己走,将空间留给了纪念。
纪念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到杨新宇面前的桌子上。
“小学毕业那个暑假,我出去玩的时候买的,本来想开学的时候给你,但一直没见到你。”
其实纪念还去十班找过他,但那段时间他一直在请假,每次去都找不到人。
于是东西便从初一留到了初二,纪念一直想着哪天看到他,将东西给他,所以一直存在她的柜子里。
听到她这样说,杨新宇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东西。
是某个动漫人物的纸质杯垫还有同柄图的徽章跟镭射票。
看到上面印着的,角色意气风发的笑容,杨新宇突然有种这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儿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这些了。
妈妈的离世跟爸爸态度的转变,让他的情绪都跟着一起离开似的,对任何事都提不起情绪,每天放学回去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短视频,久而久之,集中注意力对他来说变成了一件很难的事。
他一抬头,纪念便看清了他的脸。
颓废的脸,黯淡的眼眸还有疲惫。
半点没有十四岁少年该有的朝气。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了,该去看医生。
“谢谢……老大。”
他看起来很想对纪念笑一下,但嘴角弧度很僵硬,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