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烦恼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不是。”
她想了想,拉着沈清棠到一个安静的地方,给她看了魏杨发的消息。
沈清棠看完,歪了歪脑袋:“魏杨哥哥肯定又在夸大其词,断章取义。”
“纪叔叔怎么可能把你的抚养权让出去。”
就纪霆舟那‘哪怕纪念去大闹天宫’他第一反应是给孩子搞几件趁手武器的性格。
纪念心想这不是情况有变嘛。
很快便又上课了。
纪念却变得没有精神起来,归心似箭,总想回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急切,但又带着点……逃避。
纪霆舟要是真把她送到陈家怎么办。
不是说外婆跟陈老爷子不好,而且还有舅舅,纪霆舟这边又不是回不来了。
但是……
想到自己放学后,再没有偷着给她带小吃的魏杨,一进家门就跑来接她的大蛋,给她准备了糕点的知了姐姐……
还有坐在沙发上,又在看那又臭又长的破绝望奶爸,一边吐槽脑残一边追的纪霆舟。
系统:【……难过归难过,不许骂我推】
【而且,你不是一直想离开纪家,这样就自由了吗,怎么,现在不想了】
纪念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自由,我要是去了陈家就更不自由了好吗】
没有了实验室,不能随意做研究,只能扮演一个傻白甜七岁小孩。
这样想着,纪念点点头。
看来她不舍得离开纪家是因为这个啊。
对啊,她不能离开。
不然后续跟陈家关于药剂的合作就不能继续推出其他产品了啊。
纪念猛地站起身——
“危险!!”
一声尖锐的叫声传进纪念耳中,她后知后觉——
完蛋,晃了一上午的神,终于在下午她反应过来一件事儿——
比如,现在正在上体育课。
高速转动的球朝着纪念脑袋直愣愣的砸过来的瞬间。
一道速度极快的小身影猛地冲了过来,将纪念扑倒在地。
猝不及防摔下去,纪念胳膊重重的摔了下去,手心也蹭到了地上。
但她身上那个人情况更不好,时机还是晚了些,对方没有那么好运的躲过那一球,而是被撞到了肩膀。
“贺响!你没事儿吧!”
没想到他会突然冲过来救自己的纪念动了动破了皮的手去查看捂着自己的肩膀,痛的脸都有些白的贺响。
明明离的很远,也不知道是怎么一瞬间就冲了过来,而且还是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纪念!!”
对面打球的沈清棠看着队友的球砸向纪念,心脏都提了起来,但见纪念被人扑倒躲了过去后,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你手肘出血了,手心也是。”
沈清棠急的眼泪都快出来了,看着那顺着纪念白嫩手臂往下蜿蜒的血条,眼眶都红了。
“我没事儿,皮外伤,但是贺响可能伤到骨头了。”
“我没事儿……”
贺响空出心神,对着纪念说了一句。
纪念心想这孩子真仗义啊,又救她一回。
不管怎么样,纪念宣布以后贺响就是她的生死之交了。
体育老师看到学生受伤,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连忙赶过来查看情况,指挥着其他人抬担架过来把贺响送去医务室。
刚扔球的那个同学人都傻了,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走过来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不过这个情况下,也没人在意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纪念你也去。”
小女孩皮肤白,擦破皮的伤口淌着血,看着都有点吓人。
纪念点点头,跟上了抬着贺响的担架,也没空去想自己的烦恼了。
被砸到了肩膀,还摔了一下,不知道还伤到了哪里。
她倒是忽略了自己身上的伤,只以为是小事儿,却没想到身为头号被监护的纪霆舟亲女,知道她身份的班主任第一时间通知了纪霆舟。
第204章
一个小时前。
纪霆舟单方面跟陈家两个老人聊完后,就让人准备将他们送回去。
回到房间,看着自己刚画完的图纸,纪霆舟思索了片刻,准备开始制作骨架。
只不过用来做骨架的竹篾尺寸有些不合适,想了想,干脆换了个场所,用工具削一下。
难得他主动做点什么,知了给他准备了一套做木工时穿的衣服,还有围裙。
纪霆舟怕晒,还在室外撑起了太阳伞,这才比划着开工。
陈老爷子累的不行,在楼里找了半天都没见着人,问佣人,一个个都说不知道,结果他无意间顺着落地窗往外一看,真让他看见纪霆舟的身影了。
“累死我了,可算找着了。”
老头也是倔的很,带着腰伤,一步步往下挪。
知了听到佣人的汇报,生怕他在纪家散架,干脆让人送去了轮椅,老爷子想去哪儿,他自己开着去。
同时还问了一嘴什么时候离开的事儿,老头表示他待会就走。
纪霆舟正跟木条做着斗争,就听身后传来脚步声,踩在草丛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没回头。
过了一会儿,那脚步声自己就停了。
“你这是在做纸灯?”
老爷子瞥了一眼已经被纪霆舟处理成合适大小的几根竹篾,再看看他手里正在进行的,一下就明白了他在做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纪霆舟手下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什么很大众的东西吗,这老头一眼就看出来了。
看着几分钟前还人模狗样,一副高不可攀模样跟他们对峙的纪霆舟现在挽着袖子,手里拿着锯正倒腾木头的模样。
这大大的反差让老爷子有种不真实感。
目光落到那常年不见太阳,被捂得苍白的手臂,已经有些年头但依旧明显的各种疤痕陈列在上面。
只是展露出一个角落,不敢想象若是捋起衣袖,会看到多少各式伤痕。
察觉到他的目光,纪霆舟动作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袖子放了下去。
“有事儿?”
他倒不是故意在遮掩这些疤痕,平时遮着也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但陈老爷子如今看到这些伤疤后,那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这种认知让纪霆舟有点……恶熏。
“……是给纪念做的吧。”
“这锯只能做一些粗糙的活儿,做骨架的话,得用钢锉,不然竹篾再小点就不好削了。”
听陈老爷子这套说辞,显然会做这个,纪霆舟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似乎感受到了纪霆舟眼神中的意思,老爷子操控着轮椅过来,轻哼一声。
“心心跟跳跳小时候可最喜欢我做的灯了,我们老陈家祖上可就是做这个的。”
跳跳是陈默的小名,由于孩子大了,对于被父母叫小名这事儿感觉羞耻,阻挠了好几次,所以从十六岁后他就不让家里人叫自己小名了。
也就老爷子顽固依旧,该叫还是叫。
便宜纪霆舟了。
纪霆舟已经开始想象下一次见到陈默,叫他跳跳时,会从这个伪人身上看到什么表情了。
光是想想,纪霆舟都不由得心情愉悦起来,看陈老爷子都顺眼起来了。
“是挺合适。”
纪霆舟点点头,发出了对老陈家祖业的认同。
就陈老爷子这个脾气,倒是挺适合当个古怪的手工艺者。
毕竟不是专业的,仅仅凭借感觉来做东西的纪霆舟倒是没让人把陈老爷子弄走,反倒任由他指挥着自己。
纪霆舟倒也不是认定自己才是最正确的那种自大狂,在没有涉足过的领域,他还是很虚心的。
当然,这种性格,最早可以追溯到他十岁时为了挣钱,任由别人连打带骂,无论暴晒还是下雨,都坚持顶着被虫咬的肿胀的脸,躲在角落一动不动的偷学别人技能开始。
搞完竹篾,纪霆舟带着东西折返回去,老爷子也跟了过去。
想了想,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还是让陈老爷子进了房间。
只不过在门口被人进行了狠狠消毒。
陈老爷子:“………”
可能是难得遇到了擅长的事儿,而且让他回忆起了过去,老爷子也没多说什么。
很诡异的,两个脾气不好的爸爸,因为一个灯,竟然和谐相处了起来。
“你要做这个图案,怎么不做金鱼灯,还会甩尾巴,可好看了。”
看了纪霆舟放在桌上的图纸,老爷子若有所思。
纪霆舟掀了掀眼皮:“不好做?”
“不是,能做,就是没有金鱼霸气。”
“哦。”
知道能做就行。
纪霆舟开始组装骨架。
老爷子没上手,在一旁看着他动作,直到纪霆舟动作停下来后,才会说上那么一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