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回了陈默给她准备的房间,结果一打开门——
看起来软软糯糯的粉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儿童沙发对他来说小了点,两条腿都有些放不开,手里拿着一个兔子外偶,满脸嫌弃。
听到开门声,朝这边看了一眼。
墨绿的双眸触及纪念身上的睡衣后,明晃晃的露出‘什么丑东西’的表情。
纪念:“………”
她默默关上了门。
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不然怎么会看到纪霆舟呢。
盯着门板上的花纹看了几秒,纪念重新小心翼翼的打开门。
然后又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墨绿双眸。
对方冲她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的弧度将身上自带的不敢直视感给冲散了些。
“要我请你进来吗。”
就是说出来的话不大好听。
确认真的是纪霆舟,而不是什么妖怪,纪念满脸懵逼的走进去。
“爸爸,你怎么进来的。”
纪霆舟来了,陈默怎么可能不跟她说。
不,话说陈默知道吗。
“走进来的,不然从马桶里爬出来吗。”
由于过于震惊,纪念一时之间都忘了自己在跟纪霆舟吵架,还真往卫生间那边看了一眼。
这一沉默下来,纪念后知后觉自己不该是这个反应,一时之间气氛尴尬下来。
纪霆舟比她淡定一些,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大人的颜面让他不能输给小孩子,冲着纪念招招手让她坐过来。
一副主人姿态,也不知道这里到底是谁的房间。
等纪念像一个规矩的小学生一样坐好,纪霆舟将一个东西扔到了桌上。
是她的眼罩。
可能走的时候太急,只记得把自己的抱枕带走,忘了它。
市面上的眼罩太大,儿童眼罩对纪念来说尺寸竟然也不合适,总是找不到合适的,纪霆舟就自己给她缝了一个。
还带着一股有催眠作用的熏香味道,她很喜欢,平时去哪儿知了都会给她放进行李上。
“落这个了。”
似乎就是为了来送一个小小的眼罩,纪霆舟站起身就要走。
收回手的时候。
纪念刚好瞥见纪霆舟袖口上不知何时线松了的玉石,摇摇欲坠着。
这不像纪霆舟平时的风格,平时眼神利的连细小的线头都能发现,袖口上的装饰掉了怎么会没看到。
要么是发现了来不及管,要么就是有别的事情夺走他的注意力,没有看见。
可不管是哪种,都让纪念之前吊着的那口气,松了些。
【真没想到,公主还会主动低头……】
通常都是纪念去哄。
“爸爸……我们聊聊吧。”
纪念跟上去,手一伸拽住了他的袖子。
之前要掉不掉的装饰品‘啪’一声让纪念拽下来了。
低头看着开线袖口的纪霆舟,又看看纪念。
纪念绷着一张小脸。
“我发誓,它本来就要掉了。”
纪霆舟眼神怀疑,眼皮可能跳了一下,跟纪念眼神对上几秒后,竟也真的转身重新坐了回去。
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说吧,聊什么。”
就好像是纪念求着他回来一样。
“爸爸,既然我们没办法达成共识,那各退一步怎么样。”
她双手交叉,翘起二郎腿,一副成熟模样。
尽管两条腿没有一条能落到地面。
两人的矛盾在于纪霆舟不想让纪念以身涉险,而纪念的观点是不想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那干脆就各退一步。
听到这个说法,纪霆舟挑了一下眉:“你想怎么做。”
纪念将放学时突然灵机一动的主意说出口。
想让纪霆舟陪着她演一出戏,然后将人抓住。
纪霆舟一听,这不还是将小孩放在风口浪尖上。
“直接抓跟演完戏抓,区别在那儿。”
纪念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拿出来:“可以试探出他的目的,通过这条线索顺藤摸瓜到他背后之人。”
“但是直接抓的话,让他跑了或者自杀,容易打草惊蛇。”
鼻嘎点大小,却满脸认真的在跟成年人分析利弊,还说的头头是道。
“最主要的是,爸爸如果担心我,你可以亲自来看着我啊。”
听到‘亲自’二字,纪霆舟终于有了点反应。
“哦?”
第175章
也不知道是被纪念那差异不大的条件还是可以亲自去学校盯着小孩打动。
出乎意料的,纪霆舟同意了。
于是便有了后面纪霆舟带着所有人远走,将纪念一个人扔下的后续。
实际上走的是替身,真正的纪霆舟去上小学了。
尤其看那个被纪念资助的小黑孩不顺眼。
要不是有知了拦着,他都想做点什么事儿欺负小孩了。
当李老师终于开始相信他们所制造出的‘纪念好像被抛弃’的假象所迷惑,上钩时,嘴里叼着狗尾巴草的魏杨立马将事情汇报。
知道计划的陈默都赶来了。
结果半路被纪霆舟这个无耻之徒偷了轮椅,害的老舅没赶上热闹。
纪念原本是想跟着李老师走,看看他会带自己去哪儿的,显然她爹不同意,草丛声响就是在警告她。
再加上她敏锐的发现李老师好像是在擅作主张,尤其他还有个软肋,那之前的计划就行不通了。
干脆将计就计让纪霆舟他们来抓人了。
回了家,作为纪霆舟拿走陈默轮椅的赔偿,纪念做主让陈默留下住一晚上。
陈默欣然同意。
然后纪念屁颠屁颠去找她爹了。
“爸爸啊,李老师还有个妹妹中毒了,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用给他妹妹解毒循循善诱,让他说出知道的。”
“对方可以用毒控制人,我们可以用解毒得到想知道的。”
姓李的被逼迫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不恨。
这不比严加拷问能让他吐出来的多,以及减少时间成本。
谁知,纪霆舟只是看了她一眼。
“你在我跟说话?”
纪念眨眨眼:“对呀。”
这儿还有她第二个爸吗?
纪霆舟冲她微微一笑:“不好意思,酷头听不懂人话。”
纪念:“………”
还生气呢。
“爸爸,我的意思明明是酷酷的头,简称酷头。”
“你怎么能把它听成内裤。”
纪念瞪着眼,假装震惊地看向他,满脸不解。
她嘴唇翕动着,墨绿的眼眸蒙上一层水光,水珠夹在眼角要掉不掉的。
“爸爸,你怎么能误会我。”
见小孩竟然哭了,纪霆舟:“………”
难不成还真是他误会了。
“哭什么。”
他摸出手帕将她眼角的眼泪擦掉,垂眼低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评价我的发型。”
纪念立马收了眼泪,正色道:“仙人之姿,每一缕发丝都像顶级雕刻家精琢出来的艺术品,随风微微摆动时完美衬显出爸爸完美的脸庞,而静止时,又是另外的感觉,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询问这头发究竟是从哪里剪的,紧接着恍然大悟:哪里是发型衬人,分明是好看的人剪什么发型都是好看的呀。”
长长的一大串朝着纪霆舟砸过来,终于将心里那点褶皱熨平了。
等纪念说完了才伸手捏住她的嘴。
“好了,你啰嗦了。”
然后找来人按照刚才纪念所说,去跟剩半条命的李老师交涉。
几天不见,小孩似乎都变得黏人了,纪霆舟走到哪儿,她就跟个小尾巴似的跟到哪儿。
纪霆舟一回头,她就适时冲他露出一个比今天太阳都灿烂的笑。
嘴上让小孩玩自己的去,实际上十分受用的纪霆舟唇角不动声色的翘起。
知了跟魏杨对视一眼,魏杨低声道:“这是彻底和好了吧。”
“嗯,他们俩吵不起来。”
知了倒是很淡定,一副早就猜到的模样。
魏杨不解道:“为什么啊?”
之前看纪念离家出走,他都要吓死了。
看着走廊上的一大一小,小的走路被绊一下,前面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伸手精确的将人抓起来的大的。
知了眼里有些许笑意。
“你猜。”
魏杨:……就是猜不到才问啊
...
李老师虽然被那强悍的一枪直接扎地上了,还被人生撕下来一条胳膊。
但是他还活着……
奇迹一样的活着。
“你们杀了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自己擅自行动,组织是不会救他的,或者说,就算他听令行事还是被抓,也不会有人救他的。
他虚弱的开口,望向负责审讯自己的人。
来人面无表情,像看一坨没有生命的肉般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