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待会让人去陈家一趟。”
虽然心里是那样想的,但纪霆舟没有表现出来。
纪念知道他不喜欢陈默,毕竟陈家先前跟纪家敌对过,纪霆舟是看在她的份上才不跟陈默计较。
“爸爸,谢谢你。”
纪念感动抱住他,脑袋蹭了蹭。
看着有些愧疚的小孩,纪霆舟不动声色勾了下唇。
“谢什么,平时少惹我生气就行了。”
看,跟陈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只是他们父女俩之间的亲情调味剂而已。
但一码归一码,见小孩这么担心姓陈的,他还是会不爽。
“我要是中毒了,你也这么着急?”
捏了捏小孩的脸,纪霆舟沉声道。
纪念猛地抬起脑袋,脸上是意外的严肃。
“不会。”
纪霆舟脸上表情顿了顿。
不会?
“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中毒的。”
纪念语气很强硬,跟以往在纪霆舟面前表现出来乖巧模样有所不同。
倒是有之前见她做实验时的感觉,不过有些细微的差异。
小孩独自一个人去往o国,左一说她态度很强势,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纪霆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点高兴。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都做好小孩敷衍撒娇说肯定会很着急的准备了。
但没想到她会这么认真。
捏着小孩的小辫儿,听到这个答案,新时代暗爽男上线。
“知道了。”
“突然板着脸干嘛,老了十岁一样。”
“像个老太太。”
从魏杨带来的果盘里叉了个水果到她嘴边,纪霆舟神态轻松地道。
看不出生气,瞧着心情挺愉悦的。
纪念下意识的张嘴咬走那口水果,心想就是老十岁我也才十七,怎么就像老太太了。
在纪霆舟吩咐人前往陈家时——
陈默的住所。
大床上,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若是纪念在这里,看清那人的模样,定会异常惊讶。
白天还好好的陈默,在短短时间内迅速枯萎,脸上灰白之气更加浓郁。
看他的表情,似乎极为痛苦。
下属二号见他这副模样,扭头问医生:“就不能想想办法吗?”
医生摇摇头:“无痛不起效了,而且……”
之所以会疼成这样,还不是今天药剂打过量了。
但这是陈默在知道后果后的个人选择,医生也不好说什么。
满头冷汗的陈默费力的睁眼,看到二号,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二号走近,掩下泪意,半蹲在床边,低声道:“已经将消息放出去了。”
陈默痛苦的脸上,划过一瞬扭曲的快意。
很好。
知道他命不久矣了,那个玩弄了他这么多年的人,会做些什么。
不知为什么,或许是临死前的直觉,他觉得对方一定会派人来打探情况。
确认他的死亡。
二号低声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陈默几不可察的动了动下巴,表示自己知道了。
再次被拖拽到沉睡中,陈默这回梦见了许久不来他梦里的姐姐。
姐姐似乎在哭,在埋怨他,陈默低着头跟她道歉,不甘的承认自己没用。
报仇认错了人,用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谋利,遭了报应,不能再调查真相。
“对不起……姐姐……”
“是我没用,救不了你,以后也不能保护纪念了……”
他垂着头,跪在他姐姐面前。
声音压不住哽咽:“可是姐姐……”
“我……我……我也不想死啊,我还有好多事没做,我想活着……”
“姐姐,我想活着……”
从知道自己寿命到了尽头后,一直对外表现平淡的陈默在自己至亲之人面前,终于忍不住说了真话。
他的不甘、愤恨、渴望,全都袒露出来。
方才还满脸怨恨的陈玥泠突然像变了个人,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安慰着不知在哪儿受了委屈的陈默。
眼神哀伤。
与此同时,带着纪霆舟命令来到陈家的下属发现。
偌大的陈家,竟然没有一丝光亮,喊了半天,总算叫醒了看大门的。
然而对方却懒洋洋的告诉他:“家主出远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下属一愣,问他知道去什么地方了吗,能联系上吗。
对方一一否决。
他这才死心,回去汇报给了纪霆舟。
刚把纪念哄睡了,在享受成年人熬夜时间的纪霆舟闻言挑了一下眉。
“他是狗?还得换个地方找死。”
纪念这么努力的想做解毒剂,陈默那个病秧子敢断联。
“去查。”
人走的匆忙,肯定会留下什么痕迹。
第135章
星期天,纪念醒的很早。
在床上回忆着昨天研究过程中遇到的难题,顺便给大脑一个开机时间。
时间差不多了,才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早上好爸爸,Vengeance的药剂师送来了吗?”
洗漱完,纪念跑下去迫不及待的问。
她还没忘这件事。
“急什么,先吃饭。”
“人就在那儿,跑不了。”
见她脚步匆匆,纪霆舟示意她先坐下。
纪念眼神子转了一圈。
有佣人解释道:沈清棠早在一个小时前就吃好早饭出门了。
恐怖如斯的自律让纪霆舟看见了就躲,生怕自己被沾染上活人气息。
“爸爸,待会去的时候,你站在我后面别说话,记得保持安全距离,最好穿防护服,会做毒剂的人,玩的很脏的,万一还有什么阴招伤着你了怎么办。”
对面正优雅的给吐司抹果酱的纪霆舟:“………”
身份反了吧。
“知道了。”
本来想说中间有玻璃隔着的,但见小孩说的认真,纪霆舟便没多说什么了。
纪念这才满意的开始享受自己的早餐。
匆匆吃饱,出门的时候,纪霆舟收到了信儿。
他的人查到了陈默的行踪。
知道陈默在哪儿后,纪霆舟心里哼了一声,心想还真是属狗的,换个地方等死。
转念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纪霆舟瞥一眼走在前面的纪念,难得有点犹豫。
纪念看样子挺喜欢那病秧子的,若是让她知道陈默可能就是Vengeance的真正掌权人,也是之前害了魏杨的人,小孩性格这么软,会不会伤心地哭出来。
毕竟是个发现自己最喜欢的抱枕脱线了,都会闷闷不乐的敏感孩子。
在让纪念体会社会残酷一面跟保留她的天真之间纠结着,纪霆舟也是体验到为人父母的难处了。
纪念全然不知自己老父亲的心情。
在纪霆舟的陪伴下,她见到了心心念念两年之久的人。
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o国的人,垂着脑袋坐在椅子上,他很瘦,脸上带着极度恐慌,听到有人进来,吓得头都不敢抬起来。
见纪霆舟把纪念带了过来,其他人虽然表情不怎么明显,但心里有些诧异。
同时庆幸,还好因为纪霆舟讨厌脏污,他们提前做好清理,不至于让纪念看到太过血腥的场景。
“都退下。”
纪霆舟抬了抬手,魏杨立马出声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走之前,将提前准备好的小凳子拿出来,悄声对纪念道:“累了就坐会儿,坐不住就叫我,魏杨哥哥抱着你。”
纪念从兜里摸出一颗酸梅糖塞他手里,也跟他一样放轻声音:“好呀。”
拿了她的糖,魏杨乐滋滋的拆了包装袋塞嘴里了。
旁边的纪霆舟:小孩逗小孩
一切都安静下来后,纪霆舟出声道:“陆家人抓到他的时候,他正要逃走,被许多人保护着。”
“这是从他身上缴获的东西,他原本是想烧掉的。”
纪霆舟指指桌上放着的,边缘已经烧的焦黑的几张皱皱巴巴的纸。
上面写着常人难以理解的公式,字迹潦草,但纪念一眼便看出了门道。
【有意思,是想改进我的毒剂啊】
想法不错,可惜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对外售卖的毒剂制作方式,你是从哪儿学的。”
纪念清清嗓子,走到话筒那里,出声问道。
原本是想让纪霆舟代替自己问的,但纪霆舟却表示不会有事。
纪念猜,估计问完,纪霆舟根本不打算留下这个人。
房间里的人看不到纪念,他只知道有人来了,听到小孩的声音,他抬起脸,满脸茫然。
终于看清对方的长相,这张完全陌生的脸令纪念心情不知道是复杂还是放松。
不是熟人,至少说明没被背刺。
不过背刺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有句名言说得好,背刺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后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