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没长歪。
闻莺默默想。
“那姐,你今天为什么会提那个野种他妈啊?我以为你恨死她了。”闻屿星还是把心里话问了出来。
“我知道爸不会让她来的,只是提醒一下夏昭野,让他看看清楚温既明这个爸爸到底多在意他们母子。”
“哦原来是这样,我差点以为姐你真想要她也跟着来呢。”闻屿星挠挠头。
相比较那个外面的女人,他当然还是更讨厌夏昭野一点,这么在意闻莺的话,就是怕她真的把外面的野种当弟弟了,他可不像把姐姐分给别人。
“想多了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去做你的暑假作业,别每次都快到跟前了才哭着找别人帮你一起写。”
闻莺拍了下闻屿星,将他从自己房间赶走。
闻屿星临走前还没忘跟闻莺吐槽:“那个野种刚坐着爸的车走了,姐你说爸不会带他出去玩了吧?”
“他哪有功夫。”
自从母亲病倒后,公司的所有事情都落在了温既明一个人身上,他忙得连家都很少回,哪里还有空陪孩子出去玩。
“也是。”闻屿星顿时自信地离开。
闻莺的心情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闻屿星是个神经大条的孩子,连他都察觉出来家里不一样了,甚至还在意温既明有没有悄悄偏颇另一个孩子。
闻莺悄悄做了决定。
正如那天闻屿星观察得那样,夏昭野白天几乎没怎么在别墅里待过,大多时候都是吃完了就往外面跑。
闻莺注意到他胳膊上的伤口一直没好,那块纱布也一直在。
一开始疑心是自己当时上药的问题,可大半个月纱布还没取下来,那就是真有问题了吧?
她第二次造访这所私人医院。
有了温既明出轨的事在前,怀疑他在外心理变态虐待小孩好像也是一件意外但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远远的便看见夏昭野手上提着打包的食物走进住院区。
闻莺曲腿抵住轮胎倚靠在车边,点了一支烟,青烟从她唇缝溢出,散出浅淡的情绪。
很快,香烟燃到了尽头。
她轻轻“啧”了一声,往医院内走去。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枉我精心栽培你,你连他们家里那个小孩都比不过吗?以后我要是不在了,我看你要怎么混下去!”夏书衾抬起尖锐的指甲戳在夏昭野脑门上,言辞激烈。
夏昭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越是不说话,夏书衾就越是生气。
夏书衾恶狠狠地瞪着他:“除了一张脸有用,你真是一无是处!”
少年一张漂亮的面孔在她的指责下灰败黯淡,毫无生气。
“喝水。”夏昭野面色平常从一旁的保温壶中倒了温水到夏书衾的杯子里面。
在这种过于平静的沉默对比下,愈发显得夏书衾像一座喷发的火山,不管生与死,触之即被席卷、吞没、烧成灰烬。
砰!
水杯被一把推摔碎在地面上。
玻璃杯的一角正磕在桌角,夏昭野的手臂随之绽开一道细长的红线。
殷红的血珠沿着手臂的弧度下滑,最终滴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间。他几乎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些玻璃渣,好像受伤的不是自己。
夏书衾却忽然清醒过来,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你的胳膊流血了,赶紧包扎啊!你愣着干嘛?医生!医生!”
她大叫着,慌乱中喊来了医生。
受伤的胳膊被重新包扎好,夏书衾才没好气地瞪他:“既然不愿意在我跟前,还不快滚。”
夏昭野转身离开病房。
和侧靠在门口的闻莺撞了个正着。
7
第7章
◎会跳舞吗◎
或许因为出门时比较随意,闻莺的穿着打扮明显偏日常一些,上身是一件蓝色真丝裁剪的挂脖背心,底下配流动感高腰微喇牛仔裤,长发也用发圈扎成了高马尾。
耳畔摇晃着金银拼色的大圆圈耳钉在阳光下熠熠闪烁。
惹眼的装扮和医院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人侧目。
夏昭野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静。
“你没病吧?”闻莺发出真实的疑惑。
夏昭野没吭声。
“你就这么任由她打你也不还手?我还以为你在你妈那是个宝贝呢,毕竟你是她进入豪门的梯子,结果你还甘愿每次眼巴巴地送上去,胳膊上的伤口也是在医院的时候留下的吧。”
闻莺很快就想清楚前因后果,但还是疑惑人这么能蠢成这样。
纵观她前十八年认识的人中,以为闻屿星就已经够蠢的了,没有想到夏昭野更蠢。
这两个人如今还都是她的弟弟。
真是离了谱了。
“她是我妈。”
言下之意,还在为夏书衾辩驳,表示她并不是闻莺口中的疯子。
“这会儿说话倒是挺顺畅的嘛。”闻莺笑,“上车,载你回去。”
闻莺不跟执迷不悟的人争辩,夏昭野就真的跟在她身后准备回去了。
“胳膊上的伤口就这么不管了?”还真是她只要不提,他就这么乖乖听话走了,是真的不会反抗,也不多说话,“进去找医生帮你包扎,处理好了再出来。”
夏昭野就站在原地看着她,没动。
一双漆黑的眼瞳里没有情绪,可莫名就露出了分怀疑。
闻莺反应了一会儿,才道:“放心吧,这次不会把你忘了的。”
夏昭野这才转身进了医院,闻莺则靠在车边低头跟人发消息,等了夏昭野半小时。
包扎好胳膊上的伤口,夏昭野又扭头往刚才的病房走去,知道夏书衾在发过疯之后情绪就会恢复稳定,所以这次他直接推门进去,把夏书衾晚上要吃的药帮她在桌上摆好,又重新给她倒了温水。
“昭野,妈妈只有你了。”
夏昭野眼中露出下意识的不耐。
这句话他小时候听了无数遍。
一开始的时候还可以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哪怕她打骂自己,哪怕只是成绩差一分就罚跪不允许他吃饭,他也只当是她的要求高。
他只能努力做得更好一点,好让母亲满意。
可后来,夏昭野发现自己无论再如何优秀,总是差一点。
他在她眼中不是儿子,而是和另一个女人攀比的工具,也是她深爱过男人留下的纪念物。
在夏昭野的整个童年成长中,处处缠绕着温既明留下的阴影,他穿的衣服像那人剩下的布料,开口该说的话是那人留下的习惯。
夏书衾的叹息和失望像一块冷掉的抹布,擦过所有他不够完美的成长轨迹。
温既明在夏书衾的人生道路上宛如惊鸿。
一见钟情是个非常愚蠢的词。
他一直这么认为。
夏昭野没有回应她,处在情绪平稳期的夏书衾野不会在意他的忽视,用深情而不舍的目光注视着夏昭野,直到他离开病房。
这次不用闻莺多说,他已经能自觉地打开法拉利副驾驶的门,坐在她身旁。
闻莺则一脚油门,往医院的反方向驶去。
申城下午六点到七点的从医院回望水别墅的这条路正是拥堵的时候,闻莺一连等了几个红绿灯,旁边还坐着一个哑巴,也变得不耐烦起来,打开了音乐。
夏昭野动了动耳朵。
那是一首俄文歌,曲调怪奇而诡谲,是一种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听着压抑而悲伤。
有些意外。
不像是闻莺会听的歌。
闻莺很快“啧”了一声,是随机播放的歌曲,确实不是她喜欢的曲调。
半小时的路程开了四十多分钟还没到,夏昭野往窗外一看,发现并不是来的那条路,他们现在的位置和别墅差了十万八千里。
闻莺见他终于发现了,眉毛一挑笑:“终于发现了?”
夏昭野:“去哪里?”
“当然是把你卖去山区了,听说那里有很多人家缺小孩,你这么碍事,我把你卖了,回家就说是你自己走丢了应该也没有敢怀疑我。”
闻莺顺畅地道,脸上轻松的表情让人毫不怀疑她已经卖过一百个小孩。
对这套流程十分熟悉。
闻莺没等来旁边的人的回应,好奇地往他脸上看去。
这一看,她意外地松了脚下的油门,正好是个红绿灯,车子缓缓停下。
闻莺歪头往他脸上看去:“不是吧?真哭了。”
夏昭野这人哭也很奇怪,没有大朵的泪珠,只是眼眶红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像被朝霞浸透的云翳。他的双手落在一旁车门的把手上,俨然是信了闻莺的说辞,紧张而害怕。
他嘴唇动了动。
闻莺有些好奇,想听听他能说出来什么话。
“姐姐。”
红灯转绿灯,车子重新起步加速。闻莺失望地收回了目光,还以为能把他的脾气逼出来呢。
又一个转弯,闻莺的车子稳稳在心理诊所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