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昭野原本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但见闻莺只是沉沉看了一眼,又将手机搁在了一旁。
这一反常的行为引起了夏昭野的注意,他目光在闻莺手侧停留了片刻:“是公司里的谁发来的消息吗?”
闻莺抬眼看他,轻笑:“不是,就是一些朋友乱发的消息。”
她迟疑了两秒,夏昭野由此确信,那些消息确实是公司里面的同时发过来的,应该不会是公事,不然闻莺不会是那副表情,不耐烦,又不知道如何应付的样子。
两人吃完饭回家,闻莺将手机随手丢在床边去洗澡。
夏昭野一个人呆在卧室,目光时不时落在那个被她遗漏的手机上,好奇心在打鼓,像是一个被吹大的气球,不断怂恿着他去探寻那条消息的真相。
安静的卧室内突然“叮咚”了一下。
熄灭的手机屏幕又重新亮了起来。
夏昭野沉默地盯着,随后站在浴室外隔着门对闻莺道:“有人给你发消息。”
“你帮我看一下。”
得到了意料之内的允许,夏昭野拿起了那块烫手山芋,解锁,带进那条新发来的消息中。
轰隆!
夏昭野只觉如一道晴天霹雳,人的直觉有时候太准,他也有点招架不住。
发来消息的人是——品牌部小张。
至于这个人具体姓什么名什么,夏昭野并不清楚,只知道他躺在浴缸里面弄湿了白衬衫的样子,有点风骚。
这张照片大概是花费了不少心思才拍下,又挑了一个这么合适的时机发到了闻莺的手机上。
他往上滑,是对方白天发来的消息,确实是工作消息,*不过这么点小事根本就不用越级和闻莺这个总经理说,他怀的是什么心思,同为男人的夏昭野太明白了。
“夏昭野。”
浴室内传来闻莺的声音,夏昭野下意识将屏幕按灭。
反应过来后,他有点好笑,分明做亏心事的人并不是自己,他为什么要心虚?
“帮我递下浴巾。”
闻莺的声音继续传过来。
夏昭野找出浴巾,敲了两下门,一条细长的湿漉漉的胳膊隔着门伸了出来,带着被热气蒸腾过的晚香玉的气味。
闻莺接过浴巾,打算关门,一只手落在门边上,阻拦住她的动作。
她意外地抬头,夏昭野站在门口,门内是被热水泡过的雾气,门外是萧索的秋季的冰冷。
“怎……”
闻莺才说了一个字,便被夏昭野吻住,她被冷意裹挟,下意识伸手挂在他的后颈。
刚洗完澡的皮肤格外敏感,她在夏昭野面前是赤裸的,闻莺并不适应这样的被动,她将人推阻开,夏昭野还恋恋不舍地去追逐着亲吻她的手腕。
“你也要洗澡吗?”
夏昭野摇摇头。
闻莺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同寻常。
刚才答应让夏昭野帮她看消息之后闻莺就反应过来,这个时候会给自己发消息,多半是白天那个发消息格外不合时宜的员工,那会儿闻莺纠结了几分钟没有回他,是觉得反正对方也没有明确说什么表白的话,就这么冷着就行了。
闻莺处理很多隐晦的对她冒头的感情都是如此。
只是不想,刚才正巧让夏昭野看见。
大概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闻莺声线稳了稳:“刚才看见什么消息了?”
夏昭野幽怨地看着她。
“不说我就先出去了。”闻莺说着,将浴巾往身上一缠,推开夏昭野就打算离开。
夏昭野侧身走到了浴缸里面,他黑色的衬衫睡衣被浸湿,贴在身上,流畅的腹部肌肉和肩颈的线条都被这贴身的潮湿的衣服显露毕现,热气熏得他面色微红,他半靠在浴缸边上,取下一条进来时就带上的丝带,覆在眼睛上。
“姐姐玩我。”
简直是将活色生香做到了极致。
闻莺打算离开浴室的步子半点儿也迈不出。
她安静地盯着夏昭野看了一会儿,才问:“那个人发了这个?”
夏昭野沉默,片刻后“嗯”了一声。
分明也没有说什么,闻莺却从他这短短的一个字节中听出了诸多的抱怨。
她凑到浴缸旁边,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你用不着这样,这水都凉了,你躺在里面不冷吗?”
这个吻却瞬时将夏昭野点燃了,他仰头向闻莺索吻,那条被他特意带进来的丝带到了这个时候夏昭野也没打算移开,是铁了心打算色诱,让她这次澡白洗。
浴缸里的温水因为她的加入而微微上涨。
水流顺着浴缸溢出落在地面的声音在浴室内响起。
漂浮在水面的深红色花瓣被她动作带起的水流推动,有几片贴上了夏昭野湿润的唇上。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自己呼出的气息在水面上激起更细微的波纹。
……
这次澡因为一条消息推迟到了两个小时后。
闻莺侧靠在沙发上重新拿起手机,夏昭野则站在她身后给吹风机插上了电,帮她将头发吹干。
明显感觉到身后人因为自己打开手机的动作而有些心不在焉。
闻莺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那条消息的内容,就将手机递到夏昭野手中。
“怎么了?”
“帮我把这个人删掉吧,下周,他也不用来公司了。”
夏昭野:“真的吗?”
闻莺微微挑眉。
夏昭野接过手机没有半秒犹豫就将那人拉黑了。
等他做完这一切,闻莺才笑:“你是怎么觉得,这么一个人能诱惑到我?你是不是对我有点太不信任了。”
说着,她的语气有点抱怨。
夏昭野也不知道,或许因为他从前也用过这些手段,所以闻莺还接招了,所以就总觉得别人可能也会用同样的方法勾引到姐姐,但他不愿意,不想她多看别人一眼。
刚才闻莺只是轻飘飘地扫了屏幕一眼,夏昭野就已经很不能将那个人掐死。
这种埋冤他没法和姐姐说,所以只是安静地将她的头发吹好。
闻莺没有再多提这件事。
等过了两日,她打电话给夏昭野:“你今天先回家,我给你买了件衣服放在家里。”
夏昭野一头雾水地挂断了电话。
闻莺回家的时候,夏昭野正手足无措地坐在卧室上,闻莺见他赤红着脸的模样,有点好笑,她看着夏昭野穿上这件背心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太像啊。”
夏昭野顿时竖起了尾巴发狠:“不像什么?不想谁?”
闻莺从包里掏出来她今天刚买的珠链,往夏昭野腰腹上轻巧一搭,冰凉的链子隔着黑丝接触到夏昭野的肌肉,他轻微瑟缩了一下。
“这……是?”
“你说呢?乱码黑头像。”闻莺叫出那个曾经无数次隔着屏幕向她发送自己阴暗窥伺想法的ID,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昭野的眼睛。
夏昭野直接傻眼了。
今天看到这个黑背心的时候,夏昭野还只以为闻莺只是比较喜欢男人在床上这么穿,毕竟他从前这么发也得到了她的回应。于是他按照闻莺的提醒,乖乖地换好,但要他这么和姐姐亲近,他其实不太情愿。
闻莺拿出来那条和他用来引诱她一模一样的珠链时,夏昭野也觉得这是他比苏昀做的进步的地方。
可闻莺叫出来了他的ID。
“姐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不然你以为我谁的消息都回吗?”闻莺反问。
那天的事情夏昭野的反应太过强烈,闻莺回去想了一下立马明白了其中关窍,所以订了这件衣服,还有这条珠链,就是为了提醒夏昭野不要多想。
她垂眸。
肉眼看到的比当初夏昭野用手机拍下来的要吸引人得多,他这几年并没有疏于锻炼,身材精瘦结实,半透明的背心紧贴着上半身,勾勒出胸肌和腹肌的轮廓,腰身窄而有力。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
唯独碍眼的是那条他三年前去寺庙里求来的红绳。
巧也不巧,他一个面容清冷的男生手腕上绑个红绳怎么看怎么突兀,巧的是这红绳正好覆在他两次割脉的伤痕上,像某种宿命绑定。
闻莺伸出小指头勾了勾:“这么多年了还戴着这个?当时到底求了什么这么执着。”闻莺想了想,半是怀疑地看着夏昭野,“该不会是姻缘吧?”
“差不多。”
夏昭野垂眸看着那条绑在他手腕上的编制红绳,那里面缠绕了闻莺和他的头发,是另类的同心结,是属于他和闻莺的姻缘红线。
闻莺用手指碰了碰,发现这红绳都起毛边了。
看夏昭野的意思,是没打算换个新的。
夏昭野喉结滚了滚,最后彻底难耐地吻上了闻莺,她这一样一下一下拨动着这根红绳,让他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一个人在美国的夜里,他孤身一人,只能靠这根红绳抚慰自己的凄苦。
而他朝思暮想的姐姐,此刻在眼前。